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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lalalalala</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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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Thu, 17 Mar 2011 07:47:32 GMT</lastBuildDate>
  <language>ja</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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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05</title>
    <description>
    <![CDATA[交代我办，为了按时下班只好加班。」那个名叫苏舒的男人扶了扶眼镜，细长的眼睛微微垂下，伸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杂志。 <br />
　　等等……那个老板不是说那份杂志独「一份」么？为什么……他看到的确是两份杂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和老板交接书刊的狐狸眼男子，费德越发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眼前的老板是重合的，两个人长得其实并不太一样，连动作也不一样，里面其中一个人擦汗的时候，另一个撑腰大笑，看起来就像……就像…… <br />
　　视线松开老板，费德看向报亭内，这次他发现了玄机：报亭内很多设施也是重叠的！他看到他最早在这里买地图时候看到的那个红漆柜子，和那个柜子重合可又比它大一圈的是今天过来看到的绿色柜子。 <br />
　　「不愧是资深邮差啊！记得提醒你们局长给你加薪！」老板笑呵呵的，「你们局长好吗？我爸原来老找他聊天，现在没人找他了，会不会寂寞啊？对啦对啦！这位客人说前几天在这里买到我爸卖给他的二十年前的旧地图呢！你说玄不玄？」 <br />
　　随着老板的介绍，费德看到那名男子的脸向他微微侧了一下，他没有看到对方镜片後面的眼睛，却明显感到对方视线凝向他的时候自己瞬间被冰块冻了一下。 <br />
　　那个人嘴角微微扬起，算是笑了，「或许是想找人聊天了，你最近该和他说说话。」 <br />
　　「啊！是这样么？最近太忙了……不过说到我爸我最近整理家里的仓库发现了这个。」老板笑着抓抓头，转身去後面的抽屉翻找什么，这个瞬间，那个老板的影像终于不再是虚虚的重影，而是分成了两个！鼻子上长痣的老板兀自弯腰翻找地图，而左脸颊有痣的老板则仍然笑眯眯的和狐狸眼的男子聊天。 <br />
　　绷紧嘴唇猛吞了一日口水，费德才知道刚刚在警察局听到的事情原来只是小case。 <br />
　　「有个不情之情啊！我想麻烦你帮我送封信。」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男子身前柜台上，老板搓着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在我爸的遗物里发现的，一封信，我想这是他老人家忘了寄出的信，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虽然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不过还是寄出去放心。」 <br />
　　「哦？」那名男子拿起信，眉毛微微上扬了一下，「阳春路四十三号……康林？我记得前老板的名字就是康林，不是么？」 <br />
　　阳春路！！！ <br />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费德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屏住呼吸，他听到老板尴尬的笑着，「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老爸应该没有外宅啊……总之，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 <br />
　　「无妨，送信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将信封又细细看了一遍，费德看到那名男子将信小心冀冀收入挎包，然後看了看腕表。挥挥手，那名男子转身离开。 <br />
　　他的身後，儿子老板笑眯眯的挥手，旁边，他父亲则是冲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深深躬身。 <br />
　　费德现在的心跳无比的快，他盯着那名男子的背影，一动不动。 <br />
　　那个人走後，报刊亭的重影立刻消失不见了，然而只要盯住他的身影，就会发现那个人举手投足途径之地，光线在微妙的曲折。那人脚下地面的材质也在发生令人惊讶的变化，到处都是虚影，那个人周围是另一个世界！不……不仅仅是那样，那个人……好像同时游走在两个世界！不……不仅仅是两个世界，而是更多更多！ <br />
　　「喂！」衣袖被用力拉了一下，费德低下头，对上晋维嘉的视线。 <br />
　　「那个人姓苏。」晋维嘉忽然开口，发现费德还是呆呆的，又补充了一句，「眼镜。」 <br />
　　「狐狸眼……」想着男人的样子，费德喃喃。 <br />
　　「邮差！」 <br />
　　「阳春路！」 <br />
　　最後一句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br />
　　 <br />
　　登上公交车，车上人并不多，不过也仅仅是看起来人不多而已，径直走到车厢末尾，苏舒找了靠近後车门的空座坐下。有两个人从他旁边过去坐在了他後面，那两个人在看他，他知道。 <br />
　　不过那种凝视对他造不成困扰。 <br />
　　原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局长特意让他提前下班回家，却在报刊亭接到了新的委托，想着信封上的内容，苏舒眯了眯眼睛。 <br />
　　其实就在现在，就在他的包里，还有几封同样地址的信：仓库里查无地址的局长的信。自从局长的故事被大家知道，所有人都开始热心起来，他的包里也被好事的张谨他们偷偷放进去了几封。好在不沉，他便无所谓的放任他们了。 <br />
　　他其实并不是知道阳春路在哪里，起码在去报刊亭之前不知道，然而，从报刊亭老板手里接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忽然知道怎么去了：旁边的公交车站牌上，赫然有一个站名是「阳春路」！ <br />
　　之前明明没有的。 <br />
　　快到终点站的时候他下了车，抬头看向前方的路牌的时候，阳光下，「阳春路」中间的「春」被阳光照得几乎无法分别。仔细看了一眼沿途门牌号的顺序，苏舒向前方走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街上慢慢出现了隐约的人影，苏舒不去碰触他们中任何一道目光，他保持原来的步伐频率走着，却小心的不去碰到任何一个人。 <br />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人和他发生交集，会有人橫冲直撞撞到他，也会有人向他推销保险单。这两个人都和他有了交集，可是他们之间并不会相遇，那个横冲直撞的人会撞过那个保险推销员若无其事的赶时间离开，而那个保险推销员则会对他视而不见转而笑眯眯的向另外的人继续推销。 <br />
　　「邮差先生，有我的信吗？」现在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的是微笑超商的眼镜店员，总是笑眯眯的，总是期待收到来信，不过他似乎从没有收到账单以外的任何信件。 <br />
　　「抱歉，没有。」苏舒对他点头，看到对方的笑容里微微带了点几不可查的失望，加了句，「不过，也没有账单。」 <br />
　　对方的笑容于是又欢乐起来。 <br />
　　「要黑美人么？刚到货哦！」尽职的店员开始推销。 <br />
　　「谢谢，不过吸烟需要适度，每月固定两盒，我不会多买的。」 <br />
　　「啊……这样啊……」店员再度微微失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超商这个月开始有口袋小说卖哦，小黑子大黑子都有卖，是惊悚小说哦！有兴趣没？」 <br />
　　「……没兴趣，下次你可以向我同事推销，何珍会喜欢。」冷淡的拒绝对方的推销，说完，对他点点头，苏舒继续前行。 <br />
　　街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安静起来，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安静，苏舒匀速走着，四十三这个数字的门牌号在三分钟之後出现在他面前。 <br />
　　在他之前，一名男子正笑着进去，苏舒走到门前的时候，大门刚好合上。 <br />
　　苏舒听到那个男人和女人的对话，那个男人自称是邮差，过来送信给陈碧莲女士顺便想要借用厕所，苏舒站在门口，听到屋内狗叫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叫骂，女人的尖叫…… <br />
　　「喂！你干什么不进去！那个男人是小偷！」身边一阵小风，一名男子一脸焦急从他身边过去，苏舒冷眼看他，并不吭声。 <br />
　　那名男子自是费德无疑，一路跟着苏舒直到这里，稍微一想立刻明白了之前进门的男人的身份，一个冲动闯进了门，看到屋内情景的瞬间，他呆住了。 <br />
　　地板上，穿着白色洋装的女主人已经躺在了地板上，原本盘好的发髻散了一般，凌乱铺在地板上，头颅右侧破了一个洞，正汩汩的流血，眼睛睁得大大，嘴巴也没有来得及合上。 <br />
　　而她身前，一个长相猥亵的男子正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右手举着一个花瓶，明显是凶器。 <br />
　　「你这个混蛋做了什么！！」费德大吼出声，转身看向身後发现苏舒依旧面无表情，「你竟然不阻止——」 <br />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锦祥颤抖道，「我……只是轻轻挥了一下……」 <br />
　　费德气愤的想要抓住张锦祥的衣领，谁知却扑了个空，费德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手从张锦祥的脖子部位穿了过去。 <br />
　　「怎、怎么会这样……」费德呆住了，不敢相倍的转向苏舒，「喂——」 <br />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你没有办法阻止的。」看着地上女人空洞的眼睛，苏舒的语气并无变化。 <br />
　　「可是……我不能阻止，你可以吧！」 <br />
　　「我也不行。」 <br />
　　「为什么你不行！你明明……明明……」不知道说什么，费德有点言语无措。 <br />
　　「我只是一名邮差而已，除了送信，并没有其他特长和义务。」看着张皇失措的张锦祥，苏舒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br />
　　「可是、可是……」苏舒的样子激怒了费德，大步向前，费德企图拎住苏舒的衣领，没想到刚刚的情形再度重演：他的手竟然从苏舒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br />
　　「这、这到底——」认知被彻底颠覆，费德愣住了。 <br />
　　「有时候……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有时候，闭上眼睛，顺便也闭上嘴巴吧。」 <br />
　　费德愣住了，没有再动手，他怔怔看着那个名叫张锦祥的小偷匆忙的躲避那条企图咬他的狗的攻击，他的狼狈和一旁苏舒的自若形成鲜明对比，然後，他听到外面响起警笛声，然後外面的整条街道沸腾了，他听到飞机的声音，然後爆炸声—— <br />
　　「这……是怎么回事？」和那名同样纳闷的小偷一同跑到门外，看到门外情景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惊呆了—— <br />
　　一片火海！！！ <br />
　　遍地都是仓皇失措的人们，爆炸声此起彼伏，这里到底是怎么啦？！ <br />
　　张锦祥惊慌的跑出去，加入了那些逃命的人群。 <br />
　　「喂——」转头对那名邮差大吼，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旁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br />
　　「这孩子……你从哪里找来的？」真像做梦，眼前逃生人群是动态的，身旁一脸冷清抱着孩子的邮差确实绝对的静态，两者同时映入眼帘，这个世界顿时失真。 <br />
　　「是我在找的收信人——这个孩子。」对他说着，苏舒拿出一封信，轻轻放到孩子怀里，孩子皱着眉头吧嗒了一下嘴，不舒服似的扭过脸，一下子，费德看到了孩子的左脸颊。 <br />
　　那里，有颗不大的黑痣。 <br />
　　忽然想到了这是什么，费德惊呆了。不等他整理好思绪，他发现身边的邮差已经先行踏出了脚步。「喂！你要去哪里？」费德朝对方的背影大吼，大火不知不觉已经蔓延到他们这里，他们的周围俨然一片火海！ <br />
　　「最後送一次货，然後回我原本的地方。」对方头也不回。 <br />
　　「原本的地方？额……我呢？」费德皱眉。 <br />
　　「你已经找到了你一开始迷路的地方，所以，你也可以回去原本的地方。」对方的声音因为隔着火海的缘故有些不真实，火幕的另一端，他觉得对方好像回头对他笑了下。 <br />
　　顺着对方脸朝向的地方，费德看向右手边，他惊讶的发现邪里竟然一片瓢泼大雨！最後看了一眼那名邮差消失的火海，费德吞了口口水然後飞快向大雨内跑去，慢慢的……他看到了最早见过的阳春路的路牌，然後看到了路上一连串被挤压成罐头的车子，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搭乘的那辆车子。用力拉开车「了，他激动地回头大吼： <br />
　　「你看！晋维嘉这是我们的车！晋维嘉——」 <br />
　　话音戛然而止。 <br />
　　他的身後，空无一人。 <br />
　　大雨不停的落。 <br />
　　呆呆的转过头重新看向车内，他看到车座上紧闭眼睛的自己，怔怔的……费德向「自己」伸出手去，然後小心冀冀的想要戳一下，手指碰触自己脸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吸了进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到身上头上剧烈的疼痛，他环顾四周，这才看到他身边躺着的谢宜，何晶晶，以及卫兰。 <br />
　　他们悄无声息。 <br />
　　晋维嘉却没有在他们中间。 <br />
　　头疼的几乎炸开，抱住脑袋，费德开始冥思苦想： <br />
　　什么……什么时候呢？ <br />
　　他想到自己小时候，然後国中，高中……进了大学，遇到了谢宜……何晶晶……卫兰…… <br />
　　出生以後的记忆慢慢在他大脑中走马灯似的滚过，那些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记忆中，唯独没有晋维嘉的存在。 <br />
　　「奇怪……我明明不认识她的……」 <br />
　　继续回忆，这回他坐在谢宜开的车上，几个人笑闹的议论纷纷，然後车前忽然一道人影！耳旁有人大喝一声，然後谢宜反应不及，车重重撞到了什么—— <br />
　　「没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br />
　　那个时候，是他记忆里那个叫晋维嘉的女人第一次出现。 <br />
　　「呵呵……我明明不认识她的……」 <br />
　　大笑着，费德吃力的滚到车外，仰面朝天看向天空的时候，雨点打的他睁不开眼，身上很疼，可是心里却有种重生一般的喜悦，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的时候，他在他们前方看到了一辆巴士。 <br />
　　那里明明应该没有车子的。 <br />
　　鬼使神差的，费德向那辆车子走去，车体相当凄惨，车门被积压的像是裂开的嘴，费德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想要进去。 <br />
　　于是，他进去了，然後看到一车小孩子…… <br />
　　的骸骨。 <br />
　　那些骸骨堆积的地方——在巴士最後一排的位置上，他看到了晋维嘉。 <br />
　　「喂……你还好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救你！」吃力的，费德扒开层层障碍向晋维嘉的方向挪动。 <br />
　　「天……你怎么会这样？不要动！千万不要动!」看到晋维嘉的样子，费德惊讶的瞪圆了双目：晋维嘉现在是坐在椅子上的，确切的说，她不得不坐在椅子上！一根钢筋透过巴士的车身直直插入了晋维嘉的胸口，然後从她的前胸透了出来！ <br />
　　「不要动！会流血的……你等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该死！弄不了……」碎碎念着，费德试图想办法，可是他发现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找专业人员了，你有电话么？该死……我想起来了：这里没信号……」 <br />
　　抬起头，费德看到晋维嘉的脸的时候，话音戛然而止。 <br />
　　晋维嘉在哭泣，泪珠大颗大颗的从她眼眶滚落，这是费德第一次看到她哭泣，不像何晶晶她们，晋维嘉从不哭泣，不对……他想起来了，在最初那个大雨夜，因为没有办法救援车内的人决定先行离去的时候，她也是哭过的，就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无声的哭泣。 <br />
　　「你放心！」一把抓住晋维嘉的手，费德认真的盯住了她的眼睛，「我现在去叫救护人员，所以我会离开一阵子。」 <br />
　　握住对方双手的力量忽然加大，费德用其中一只手给晋维嘉抹掉了眼泪， <br />
　　「虽然会离开，不过我马上会回来，带着救护车回来，相信我，一定会回来的，就像之前那样……虽然中间迷路了一阵子，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回来的路！」 <br />
　　他看到晋维嘉缓缓地点了点头，最後握了一下晋维嘉的手，费德迅速离开，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身後的晋维嘉已经重新泪流满面。 <br />
　　 <br />
　　「他会回来的。」车窗外的雨声中忽然多了一道脚步声，晋维嘉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br />
　　「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舒，一名邮差。」 <br />
　　仿佛对于自己周围的地狱景象一无所知，自称邮差的男子一脸自若。仿佛现在只是谁家的大门口，按下门铃之後正在自我介绍，然後等待对方开门。 <br />
　　「你……来……做……什……么……」太久没用这副嗓子说话，晋维嘉的声音干涩破烂。 <br />
　　「送信。」说着，那人从挎包里拿出一张……两张……三张…… <br />
　　他拿出了一沓信。 <br />
　　「你的信。」 <br />
　　他等着，等待对方接过信，只有这样，送信任务才算结束，可是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行动。 <br />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其实这些信都是我的上司寄出的，似乎在多年前他目睹了这个车祸现场，也答应了对方回来找人营救，可是……一直没有找到这条路而已。有可能是他找不到，但是……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这条路。」 <br />
　　看着不为所动的女子，苏舒扶了抉眼镜， <br />
　　「但是他坚持寻找，找了四十年，一直找到今天。你看到的只是他写的信的很少一部分，他确实没有找到，可是他也没有违约。」 <br />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接受这些信。」 <br />
　　晋维嘉终于看向了他。 <br />
　　她向他伸出手去。那是几乎不能被称为手的肢体，细长而扭曲，实际上，她的整个人都是这样的，被钢筋固定在椅子上，她渐渐长大，人没有死，可是再也没有了人形。任何一个人见到她现在的样子都会做恶梦的。 <br />
　　苏舒将信放在细长变形的手掌当中，他静静看着对方见胳膊慢慢收回去，然後慢慢的撕开信阅读。 <br />
　　比刚才更要汹涌的泪珠崩溃在他面前。 <br />
　　「谢……谢……谢谢……」 <br />
　　他听到泣不成声的女人嘶哑道。 <br />
　　然後，对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信撒了一地，女人细弱的手指重重摔倒了地上，细细的手指间捏着一封信，女人再无声息。 <br />
　　 <br />
　　 <br />
　　 <br />
　　尾声 one lie <br />
　　 <br />
　　「……下午十六点的时候，市急救医院接到一名费姓男子的求救电话……多年前的车祸现场终于被发现……震惊全国……被钢筋困住无法逃生的少女艰难求生……」 <br />
　　电视里的记者说的口沫横飞，他的身後一群警护工作人员似乎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不断有盖着白布的担架从她身後经过。 <br />
　　「……然而还是没能获救，据专业人员判断少女死于救护人员赶来之前一小时内……尸体虽然扭曲变形得厉害可是生理功能基本正常！这是生命的奇迹……现场发现大量当时遇难孩童的遗书——」 <br />
　　哗——的一声，男子重重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一片黑屏之後，拿起桌上的零食袋子，翻出一颗豆子往嘴里扔去，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br />
　　「哟！苏舒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身上全湿了，真狼狈啊，信有没有湿？」 <br />
　　看到来人一身湿透的样子，男人抓了抓自己头上的波浪卷，懒洋洋的笑着，递出手里的炒青豆，「要不要吃？」 <br />
　　「不要。」 <br />
　　「还是这么冷淡啊，怎么，今天有什么感想？」 <br />
　　「感想就是淋雨的感觉太糟糕了，再次建议局长给远程送信人员配车。」 <br />
　　「免谈！不过我可以给你配一挂摩托专用连体雨披，红色还是黑色，两种颜色可以选择哦！」被称为局长的男人还是笑嘻嘻的。 <br />
　　「哦！前辈你终于回来啦！晚上一起出去联谊如何？」办公室外，留着木村拓哉式小卷毛发型的年轻男子小步跑进来，「有美女哦！」 <br />
　　不等苏舒回答，门外再次跑进来一个人，这次进来的是一位明艳少女，华丽的法式宫廷卷发和邮差制服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br />
　　「哦！哦！苏苏你回来啦！我给你带了土产哦！」 <br />
　　「卷发棒……这是哪里的土产？」看了一眼所谓的土产，苏舒面无表情的抓起毛巾开始擦头发。 <br />
　　「卡卡常去的宠物美容店的土产哦。」揪着怀中可卡犬耳朵上长长地卷毛，宫廷卷美少女一脸委屈，「咱们邮局就你一个直（发）男，人家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你（的头发）弄弯，这样咱们邮局就可以正式更名卷卷邮局或者弯弯邮局了，多可爱呀。听说有个邮局外号叫空中邮局，多浪漫啊！浪漫比不过人家，只好比可爱了。」 <br />
　　继续擦着头发，苏舒对女人的抱怨充耳不闻，摘掉眼镜的细眼青年继续手上擦头发的动作，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面前的玻璃，玻璃上清楚的倒映着此刻办公室内的景象： <br />
　　他的身後，宫廷卷少女和小卷毛青年正在玩弄可怜的可卡犬。他们的身旁，阴森的「贞子」正光明正大的在上班时间偷看小说，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娃娃脸邮差正拿着DV晃来晃去对着角落里另一名戴眼镜的邮差偷拍，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波浪卷局长的身体中。 <br />
　　是的，身体中。 <br />
　　玻璃倒影出来的世界里，苏舒看到一道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然後站到他的身後，一向和蔼可亲的老人向他露出一抹微笑。 <br />
　　「谢谢你，苏舒。」 <br />
　　耳边，对方的话异常清晰。 <br />
　　于是，毛巾下，苏舒露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br />
　　 <br />
　　 <br />
　　《全书完》 <b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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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耽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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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Mar 2011 07:47:4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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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04</title>
    <description>
    <![CDATA[相机的屏幕上，半晌，将相机挪向费德，「这个……」 <br />
　　展现在费德眼皮底下的是两名司机的照片，这些照片费德一开始就看到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此刻由于晋维嘉的表现刻意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br />
　　「你看这两个人。」晋维嘉指了指画面角落里的两名乘客：一男一女，样子很普通，绝对不是名人。 <br />
　　「你再看。」说着，晋维嘉开始向后翻照片，不是所有的照片都拍到了这两个人，可是只要拍到那个角度的照片里都有那两人的影像。 <br />
　　「这两个人是从头坐到尾的，你想说的就是这个？」皱了皱眉头，费德还是不解。 <br />
　　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的谢何两人，再度开口的晋维嘉压低了声音， <br />
　　「那天晚上我下车以后你问我那个司机怎么了，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他，记得么？」 <br />
　　费德想了想，然后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br />
　　「我看的不是那个司机。」晋维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的声音低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很沙哑，「那天那两个人就坐在照片上的座位上。」 <br />
　　「什么？」费德的表情有点古怪，看到他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晋维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们上车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坐在那个位置上。」 <br />
　　「一直在那里，一动没有动。」 <br />
　　四目相对，这回，终于明白了的费德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br />
　　 <br />
　　 <br />
　　 <br />
　　第九章 亡者之音 <br />
　　 <br />
　　「老大，你对这事怎么看？」小乔抓起一块披萨大大咬了一口，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嘟囔道。 <br />
　　「老大，那个人叫张锦祥，身份已经确定了不是吗？虽然他有好几个假身份，不过最终不是在户籍警那边确定他今年二十九岁吗？」老贺甩甩手里一叠档案，也拿了一块披萨，「又是海鲜味的？都吃了一星期海鲜味披萨了！」 <br />
　　「你们难道是怀疑我的专业水平吗？那个人绝对死了四十年左右了！你们也亲自看过那家伙的情况了，那骨头，没个三四十年绝对变不成那样儿！老大您对法医不是很了解吗？我说的没错吧？！」一扶眼镜，法医大乔不干了。 <br />
　　不理会下属们的吵闹，金警官摸着下巴继续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小乔实在忍不住拍了他的肩膀。 <br />
　　「事情没那么简单。」金警官淡淡道。 <br />
　　这阵子，T市警察局几乎忙翻天。 <br />
　　姑且不论前一阵子的隧道坍塌事件还没落下帷幕，育英国小又爆炸了。他们现在讨论的这个张锦祥只是个普通的小偷，按理说他还没那个本事犯下需要金警官这个级别需要注意的案件，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br />
　　张锦祥死了。 <br />
　　坍塌的隧道在被修复的过程中再度坍塌，张锦祥的尸体就这么被挖到了。当然，当时他的尸体是以骸骨的形式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几乎不用法医特意鉴定，连一点常识都没有的普通人都觉得这大概是几十年前的尸体，本市事故频繁，从地底下翻出来以前地震中死亡的人的尸体是常有的事。可是偏偏那骸骨上面找到了不该找到的东西：西元二零零九年款的LV钱包。 <br />
　　里面还有一个名叫陆飞的男人的各种证件。顺着这条线往下挖，他们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了那个名叫陆飞的男人，得知那个钱包是前几天被一个小偷借用厕所的时候顺手牵羊摸走的。该市警察局也确实有这件事的报案记录。继续顺藤摸瓜，他们拿到了陆飞工作的电台某天的磁带，上面有这个后来被确认名叫张锦祥的小偷最后的记录。 <br />
　　电话是从本市打来的没错，可是却找不到这个电话号码。 <br />
　　假设那个小偷是当时在电话里遇害的，这个假设很有可有笆是事实，因为尸体腕骨上面的手表停顿的时间是二十一点四十五分，而那个陆飞的男人则是提过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注意过钟表上的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三分。 <br />
　　可是法医部却坚决认为张锦祥死于四十年前。 <br />
　　一个人怎么能在出生以前就先死了？ <br />
　　一切都乱套了。 <br />
　　那份从电台那张磁带一开始吸引金警官注意的是里面的女人，不过现在则是里面一个地名，确切的说是路名。 <br />
　　阳春路。 <br />
　　那个小偷在磁带里提过一次，虽然不知道他的信是怎么搞到的，不过从他的问句和女人不加以否决的反应可以判断那天那个男人的所在是阳春路。 <br />
　　这个地名他前天又听到了。 <br />
　　四名迷路的男女报案遇上了连环车祸，他们说的有些含糊，不过确实有人提到过车祸现场是阳春路这件事。 <br />
　　然而实际上他们找到的发生连环车祸的地方是淮阳路，事故原因也很明确，可是现场没有找到那四名青年所开的车。那四名青年的表现让他本能的怀疑他们是否隐瞒了什么，那些年轻人还很生嫩，彼此之间似乎也有没有统一的意见，他曾经派人大面积搜索是否有另外的车祸发生，可是却一无所获。 <br />
　　阳春路。 <br />
　　两件事的交叉点终于出现。 <br />
　　他特意对这个路名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最终在四十年前的陈旧档案中找到了关于这条路的记录：这条路存在于四十年前，消失于四十年前。本市确实是多灾多难的城市，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作为当时市内最重要的主干道——阳春路被疯狂的敌人轰炸掉，人员伤亡相当巨大。T市多灾多难的历史也就此开始了。重大的事故常有发生，这个城市越发面目全非，城市的基础设施更新换代的很陕，不要说现在的年轻人，就算老人估计也无法在这个城市找到过去的影子。 <br />
　　这个城市没有阳春路。 <br />
　　非但没有，就连顺着旧有阳春路轨迹新建的道路都有没有，淮阳路在很多人心里是原来的阳春路换了个名字，不过其实只是误解，淮阳路只有很小一部分和阳春路重合，旧有的阳春路贯穿城市，可以说现在每一条街道身上都有过去阳春路的某个部分，可是它们哪一个也不是阳春路。 <br />
　　而在刚才，他又接到报案：一个名叫阿达的隔壁城市的电台工作人员请求警察帮忙搜找失踪的同伴。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事隋，这种失踪时间尚不满二十四小时的案子本来不会被警方受理的，可是老贺还是通知了他，因为失踪的人是陆飞！ <br />
　　「而且失踪地点还是那个地方！」老贺频频摇头，「那个地方！啧！不是几天前就坍塌了么？那家伙失踪的地方正是几天前由于隧道坍塌事件被波及的地铁站，那一站直到现在还被埋在石砺之间，天知道他们怎么进去的，啧啧！怎么可能，白日做梦吧？」 <br />
　　老贺嘟囔着，说出了在场所有员警心里的疑惑。 <br />
　　没有人相信，不是么？ <br />
　　看着屏幕上显示播放文件进度的长条慢慢填满，阿达面无表情。 <br />
　　昨天的行动他和陆飞一组，而那个地铁站也是他和陆飞一起去的。他不过上了个厕所而已，回来就什么都变了。 <br />
　　不是所有地铁站里面都可以找到厕所的，一位过路男子告诉他往前坐一站的话，在地面饮品店旁边会有厕所，谢过对方，上车前他还曾和一位同在等车的女士对话，因为看坐在那里的对方不太舒服的样子，他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对方婉拒了之后他才坐车走人，可以说每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怎么忽然……一切就不对了呢？ <br />
　　坐了一站就下车，然后顺着楼梯上去，顺利的找到了那家饮品店，虽然那家店关门了不过终究还是在其他地方找到了厕所，然后…… <br />
　　然后就不对了，等他顺便买了饮料准备回去找陆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之前出来的地铁口被贴了封条。询问过旁边的人才知道这里原来就是受坍塌事件牵连的地铁线。太不可思议了，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手里的公文包一下子就掉地上了，装饮料的袋子也掉地上了，他的心……也掉地上了。 <br />
　　他在做梦吗？可是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公文包还是陆飞的呢，刚才自己找厕所的时候让陆飞帮忙搬器材，自己则帮他拿公文包，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br />
　　报案的时候别说员警了，连他自己都浑浑噩噩的。工作不等人，跟着其他人回去之后，一个人剪辑采访时录下的卡带的时候，却发现了惊人的事，有一卷带子录到了奇怪的话，和其他卡带上的内容不一样，这一卷卡带的声音异常模糊，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带子有问题，去除杂音之后再听的时候却惊呆了。 <br />
　　哭泣声，祷告声，尖叫声…… <br />
　　好多好多人的声音，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声音，仔细辨认，他听到小孩子找妈妈的声音，他听到中年人向妻子忏悔的声音，还有更多的人嚷嚷着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br />
　　看了看卡带的背面，他这才发现，这张带子是他和陆飞录的，本以为所有带子都和陆飞一起失踪了，没想到还有一卷带子留了下来。 <br />
　　「是死者的声音吧。」总监听完之后如是说，「不管怎么说，是个好题材。」 <br />
　　总监拍了板，于是，当晚的黄金时段，这张记录着另一个世界声音的卡带通过电波在生者的世界得以传播。 <br />
　　 <br />
　　想要证明自己刚才所见非虚，付淑娴拖着乔礼德跑到了刚才看到那张报纸的地方，可是等到他们跑到那里的时候，付淑娴却发现原本在地上躺着的报纸没有了。 <br />
　　「奇怪……」四下打量着，付淑娴甚至找了树枝跑到附近的垃圾箱翻找了一番，然而一无所获。乔礼德脸上并没有不悦之意，可是付淑娴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尴尬。 <br />
　　「按照你说的，那张报纸并不完整不是吗？搞不好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过因为你今天一直在想自己看到遗照的事情，结果看到黑白照片就反射陛的下了结论，这样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乔礼德慢条斯理的说着，付淑娴心里直觉不是那样，可是嘴里却说不出可以反驳对方论调的话。 <br />
　　两个人于是重新回到12路车站牌前，因为刚才的事情，付淑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脑子里正拼命回忆刚刚看到的半张报纸的内容，却听到乔礼德诧异的声音。 <br />
　　「刚才那个小学生的学生证忘在这里了。」回过头，只见乔礼德拿着一张卡片似的东西正在研究，「真巧，那个小姑娘叫宋淑娴，名字和你一样。」 <br />
　　这句话引起了付淑娴的兴趣，从乔礼德手里接过那张学生证，看到上面大头照的时候，付淑娴瞪大了眼睛，「哎？！」 <br />
　　「怎么了？」听到付淑娴的声音，乔礼德不解。 <br />
　　「没、没什么……」慌忙将那个小姑娘的学生证还给乔礼德，付淑娴感觉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br />
　　然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一路上连和乔礼德搭话的兴致都没有，乔礼德把她送回家就回去了，关上门付淑娴和母亲说了一声肚子疼暂时不想吃饭，就直直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br />
　　趴在床上，付淑娴瞪着眼睛看着枕头上的花纹，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的鼓动声，她觉得自己头很热，可是双手却是冰凉的，掌心充满冷汗。她一动不动趴了足足十分钟才感觉自己平静一些了，静下心，她坐起身子，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相册，翻过几页之后，她的眼光渐渐直了。 <br />
　　没错！不是错觉！ <br />
　　那个小姑娘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br />
　　怎么可能！！！！ <br />
　　她小时候的照片并不多，几张而已，可是就这几张就足够了，怎么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和刚才看到的小姑娘的证件照都是一个人的照片。而且……她们的生日也是一天，想当然不是一年，可是月份日期却是一样的。 <br />
　　是巧合吗？还是…… <br />
　　付淑娴有个秘密：她现在的父母不是她亲生的父母，她是被收养的。 <br />
　　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除了，只依稀记得和小朋友一起玩着玩着，忽然大家都不见了，只剩她和另外一个孩子，然后…… <br />
　　淑娴是她本来的名字，之前姓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等她恢复精神之后，她已经是付淑娴，其实她有时候也想过，自己的预知能力会不会和自己小时候那段经历有关，她曾经查过很多相关报道，无论真贱，有相当一部分人的所谓特殊能力貌似都是在一些灾难性经历之后获得的，虽然记忆很模糊了，可是她清楚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br />
　　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证件照的时候，她心里一瞬间有个想法，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和她有关，会不会和她的身世有关，比如，那个小女孩是她亲生父母在她失踪之后又有了的孩子，然后为了怀念第一个孩子，给第二个女儿取了和大女儿一样的名字…… <br />
　　虽然听起来挺像某些小说里的片段，不过怎么想都挺符合逻辑。将相册扔到一边，付淑娴打开电脑，打开常去的论坛，开了一个新帖之后开始在输入框里敲字： <br />
　　「提问：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情况？」 <br />
　　很无聊的问题，不过她现在实在很想印证些什么，这些事情她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因为搞不好会影响她现在的生活，所以网络是个好选择。这个时段闲人很多，很快就出现了跟帖： <br />
　　「没有如果，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br />
　　这个人很现实。 <br />
　　「我觉得这样很有趣！如果这两个人可以成为敌人，那么将会有一场精彩的斗争了～」这个人是战争狂吗？ <br />
　　「不，我不是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认为你问的问题有问题，任何人都有不同的地方，就算是双胞胎也有不同的地方。你有可能会说这只是如果，如果这个词是最没有意义的。这个词都是一些爱做白日梦的人经常挂在嘴边的。」 <br />
　　好吧，我承认我爱做白日梦，可是我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br />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上帝让他存在恰恰说明了他们存在的意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灵魂契合的另一半。换一个角度讲，有一个了解你的人和你在一起并肩作战不是很好吗？你的能力不是也加倍了吗，信心不是更充足了吗？」 <br />
　　喂喂！你和3楼的人应该好好认识一下！ <br />
　　「存在即有意义，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即使是双胞胎也没有会完全一样的。不过既然存在，就有他的价值。」 <br />
　　这个回答……好大众…… <br />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发生这种事嘛，不可思议……」 <br />
　　真开心，我和你看法一样。 <br />
　　「我长得很像我朋友的男朋友，这件事让我很郁结！他们都说我们看起来很twins，可是我是女的！」 <br />
　　我要是你也会很郁结的…… <br />
　　「我更囧，好多人说我象某个AV女优。」 <br />
　　好吧，开始跑题了，一脸黑线的滑动滑鼠的滚轮，虽然问题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回答，可是付淑娴的心情却因为这几个帖子变好了许多，直到最新一个回帖被她刷出来： <br />
　　「据说，除了孪生以外，见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话，会死哦。」 <br />
　　发帖人署名是一个「贞」字。 <br />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付淑娴心里最脆弱的线被狠狠拨动了。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行宇盯得消失掉。 <br />
　　手一抖，付淑娴关掉了网页。然而心情终究很受影响，无论如何也解脱不出来，索性她用那个人的回答在网页上进行检索，这才发现这个说法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虽然说法多少有些差别，不过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不是好预兆这点却是公认的。 <br />
　　「别想！别想了！」关掉电脑，付淑娴早早上床睡觉。 <br />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差点迟到，进教室的时候乔礼德对她笑了笑，干巴巴的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刚一坐到自己的座位就见前面的小毕一脸揶揄的冲自己乐。付淑娴当然明白她揶揄的是什么，可是她如今完全没有那种心情。大概发现她脸色真的很不好，小毕吐了吐舌头，转回身乖乖k书。这一天的课付淑娴什么也没听进去。她在拼命回想昨天那张报纸上的内容，试图把可以记起来的内容写在纸上。中午吃饭的时候，乔礼德走过来说打算下午放学的时候去那所国小还学生证，问可不可以和她一起走，她还没有回答，前面的小毕就替她答应了，非但如此，还举手要求自己和范雅洁也要一同前去，然后四个人一起去吃冰。 <br />
　　大家拼命地活跃气氛想要她开心起来，付淑娴都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越来越焦躁，为了迎合国小生的放学时间，四个人还由班长出马，以付淑娴身体不适为由找老师请假早退，走出校门的时候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时刻，可是付淑娴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br />
　　「你……在害怕什么？」站在育英国小门口，看着迟迟不肯走近大门的付淑娴，范雅洁忽然问。果然是观察力敏捷的人，一下子就精准的道出了付淑娴现在的状态。 <br />
　　是的，害怕，付淑娴现在的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恐惧感，她在害怕着什么．可是她偏偏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br />
　　哀求般的，付淑娴紧紧握住了范雅洁的手，自己冰冷的左手和对方温暖的右手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抬起头，看到前方的小毕和乔礼德正在不解的看着她和范雅洁，奇怪她们为什么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br />
　　「我……」吞了一口口水，付淑娴正要开口，忽然…… <br />
　　一阵巨响，然后眼前一片花白，有一段时间，付淑娴感觉自己耳朵什么也听不到，眼睛也像被强光晃花了，除了白色什么也无法辨认，那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感觉却无比漫长，那个瞬间，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恐惧感也没有了，她愣在原地，等到她的视觉听觉渐渐恢复的时候，她看到刚才还在眼前的国小教学大楼正像积木一样倒塌，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刚才还矗立在阳光中的漂亮大楼一下子矮下去一半。 <br />
　　「爆、爆炸了……」她听到范雅洁的声音，一向说话流利的好友此刻的声音竟是颤抖的。而前方，小毕的尖叫震耳欲聋，很快的，更高的尖叫声把小毕的声音压了下去，看到路边慌乱起来的人群，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无法动弹木头一般站在原地的付淑娴跑了起来，抓住范雅洁的手，然后向前抓住小毕，然后大声对还在盯着国小教学楼发呆的乔礼德的耳朵大吼——「离开！快！我们离开这里！」 <br />
　　静止被付淑娴的吼声打破，几个人像忽然获得灵魂的木偶，快速跑动了起来，一开始是付淑娴抓着范雅洁跑在最前面，跑着跑着就成小毕领跑，没有目的地，直到范雅洁再也跑不动一屁股坐在地上为止。 <br />
　　「好、好厉害……」坐在地上，范雅洁忽然开口。 <br />
　　「是很厉害，我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小毕呼呼喘着粗气。 <br />
　　乔礼德虽然没有开口，不过显然也没有遇上过这种现场。 <br />
　　「不，我说的不是那场爆炸厉害。」范雅洁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流畅，「厉害的是淑娴。」 <br />
　　「啊？」小毕和乔礼德愣住了，扭头看向一旁的付淑娴，然后在付淑娴脸上发现了和他们一样的错愕。 <br />
　　「我说……刚才在育英国小门口的时候，我问淑娴在害怕什么，当时淑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着她们奔跑过的路线，范雅洁慢慢转过头看向付淑娴，「淑娴早就预感到了，是吧？」 <br />
　　「真的？这是真的么？」听到范雅洁的话，小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而同样听到话的乔礼德却转头看向付淑娴，然后看到了付淑娴赫然褪去血色的脸。 <br />
　　四个人走进一旁的冷饮店，找了一张桌子开始点单吃冰。 <br />
　　「我……其实不知道会爆炸啦……」没有要冰，付淑娴点的是热果汁，温热的液体让她的心稍微平定了些之后，看着不时看她的三名同学，付淑娴低下了头，然后把昨天没有来得及和小毕她们提到而先告诉乔礼德的事情说了一遍，小毕越长越大的嘴巴，范雅洁越瞪越圆的眼睛让她有了冲动，忍不住便把昨天没敢和乔礼德说的话也倒了出来。连自己现在的父母并非亲生这种本不想人知道的事情也说了。 <br />
　　「……所以，你今天才这么不对劲？」啜着吸管，范雅洁细细的眉头推成了一个川字。 <br />
　　「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这件事还真是有点诡异，竟然连名字和出生月日都是一样的……难怪你昨天那个反应，抱歉我昨天……」左手手指慢慢敲着桌子，乔礼德看向付淑娴。 <br />
　　「不！不！其实连我自己也没办法相信！」慌忙挥着手，付淑娴轻轻摇着头。 <br />
　　「世界真奇妙！」吃完最后一口草莓冰，末了，小毕感慨道，「不过幸好当时我们因为等淑娴没有进去，否则……」 <br />
　　对于小毕没有说完的话，在座的三人都深以为然。 <br />
　　「总之，我们先回家吧。」对于小毕这句话，其他人也没有意见，由乔礼德主动请客付款之后，四人走进最近一个地铁站。 <br />
　　「淑娴平时不都搭公交车回家吗？改线地铁会不会不方便？」走进车厢找到位置站好，小毕问旁边的付淑娴。 <br />
　　「会麻烦很多，不过刚刚发生那种事情，再想到昨天看到的报纸上公交车司机的黑白照，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想搭公交车了！」嘟起嘴巴，付淑娴皱着一张脸道。 <br />
　　「确实，喂！班长，你昨天也见了那个司机，你说那个人像死人吗？你们会不会遇到那个啦？」不愧是神经大条的人，小毕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br />
　　「这个……我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啊……」抓了抓头发，乔礼德一脸为难，「对方看起来……其实蛮正常的，对了，忽然想起来，淑娴你昨天不是和后面两个邮差说话了吗？你认识他们？他们昨天坐那辆车走了，不要紧吧？」 <br />
　　「啊！那个啊……」被乔礼德的问题问住了，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奇怪了…… <br />
　　「我记得……那个名叫田里的邮差曾经在我国小时候教过我写信的，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他教我们写得是情书，当时很搞笑的，当天就被辞退了，而且他的名字也很特别……」拼命回想着，那个邮差的脸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了不少。 <br />
　　「可是那个邮差很年轻啊，怎么看也超不过二十五啊，你国小的时候才多大？他那时候才多大？怎么想都不可能教你吧！」乔礼德一下子点到问题的关键，因为没有见过那个邮差，小毕和范雅洁插不上话，只是很有兴趣的听着。 <br />
　　「哎？对呀！可是……」手掌渐渐握紧成拳，付淑娴感觉自己如坠五里云雾，可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云雾后面…… <br />
　　「不过……他管另一个邮差叫叔叔呢，那个邮差看起来也很年轻，难道是家族遗传的娃娃脸？」 <br />
　　乔礼德的话把小毕逗乐了，连范雅洁脸上都露出轻松的表情，可是付淑娴的心却坠的更深了！ <br />
　　「不……不是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叔叔，那个人名字叫苏舒……」口里喃喃着，她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样子非常引人侧目，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br />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呢？那个人的长相很陌生不是吗？可是那个人的声音……在什么地方听过…… <br />
　　一片漆黑的场所，哭泣声，那个人冷淡的声音。 <br />
　　大颗的冷汗不断从付淑娴脸上滑落的时候，是个人都知道付淑娴现在状况不对了！她们前方有个女人见状站起来， <br />
　　「这孩子病了吧？让她坐这里。」 <br />
　　没有拒绝，小毕和范雅洁谢过女人之后抉着浑浑噩噩不知想什么的坐到了那个女人之前的位置。 <br />
　　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理会，付淑娴的双手空出来之后迅速的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拿出笔和今天一直划来划去的本子，把自己脑中刚刚浮现的人名写下来。 <br />
　　「田里……苏舒……何晓亮……你在写什么？」歪着头看着付淑娴有些疯狂的字体，小毕越来越纳闷，抬起头和范雅洁乔礼德对视片刻，三个人都觉得有点浑身发毛。 <br />
　　邪门！付淑娴现在的样子太邪门了！只能用邪门形容！ <br />
　　地铁还在前行。 <br />
　　付淑娴忽然抬起头来，她的视线落在邻座展开的报纸上，片刻，不知她看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诡异！ <br />
　　「拿来……」猛地站起身来，她的举动把她面前的乔礼德吓了一跳，下一秒，付淑娴抓住了乔礼德的领口！ <br />
　　「拿来！拿过来！」付淑娴的声音异常的大，周围已经有人在看她了，环顾了一下四周，乔礼德很是尴尬。 <br />
　　「拿什么啊？你想要什么？不要这样，旁边很多人在看……」低声说着，乔礼德侧过身子想要遮住部分人的视线。 <br />
　　「小票！刚才冷饮店的小票！」付淑娴不依不饶。 <br />
　　「啊？你不用还钱的……」乔礼德没有立刻行动。旁边的范雅洁却眼明手快的从他的校服上衣口袋翻出了那张小票递给付淑娴，然后视线也随着付淑娴的向那张皱巴巴的小票上看去，老实说她不知道付淑娴想要看什么，可是感觉那很重要。 <br />
　　「今天几号？」半晌，付淑娴忽然抬头，她的眼睛瞪得极用力，配上地铁上白色的光线看起来很吓人。 <br />
　　「十……六号啊。」磕磕巴巴的，小毕回答她，她和乔礼德尚没有明白，然而一直追随付淑娴视线的范雅洁却立刻明白了。 <br />
　　「小票上的日期是3号！天啊！」一向冷静的范雅洁竟然大叫了，乔礼德和小毕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br />
　　「3号……3号……那个隧道坍塌不就是3号！等等……」脸色一下子比付淑娴还要差，范雅洁一下子夺过付淑娴邻座手中的报纸，看到报纸一角标注着的日期的时候，范雅洁彻底失态了！ <br />
　　「今天是3号！本月的3号！」她大声叫着，样子极为可怕，小毕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倒是乔礼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忙向旁人询问起日期，得到答案之后一下子呆住了。 <br />
　　「你、你们怎么了？样子好可怕，喂……别吓我啊……」小毕小声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周围的乘客指着四人窃窃私语。 <br />
　　「你个猪头！还没明白？今天明明是16号！可是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跳到小毕面前，范雅洁抓起手中的报纸以及小票，清楚指出上面的日期让她看！ <br />
　　「啊？怎么会……搞错了吧？3号的时候我们不是正考试吗？今天我们明明还早退了……」小毕干笑着，看到她的样子范雅洁气不打一处来！ <br />
　　「你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本月3号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的报导……你没看吗！？」大吼出声，一下子，不止小毕瞪着她，车厢里全部乘客的视线也集中到暴跳如雷的范雅洁身上了。 <br />
　　「3号……隧道坍塌……地铁……啊啊啊！！！！！！」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小毕尖叫出声！ <br />
　　「淑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有预感到什么吗？我们怎么啦？你今天一直在这个本子上写写画画，是什么？」看到旁边面无表情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如钟的付淑娴，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小毕扑了过来，抓起付淑娴手中的本子，「人名……除了人名你还写了什么？数字……哎？好熟悉……这不是我的学号吗？」 <br />
　　小毕的话引起了其他两人的注意，匆忙夺过她手中的本子，范雅洁在小毕的学号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学号，而乔礼德的完整学号虽然没有出现，可是有一部分数字确实符合条件！ <br />
　　「这是什么！」指着本子上面像是三人学号的数字，范雅洁一脸严肃。 <br />
　　「……死……死者……认领……的证件……号码……那天……那张报纸上面的。」断断续续的，付淑娴说出了答案。 <br />
　　三个人惊呆了。 <br />
　　地铁停住了。 <br />
　　车门打开，有人下去，有人上来…… <br />
　　「对……下车！我们快下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礼德，拉起离他最近的付淑娴的手，叫上其他两人挤开拥挤的人群奋力向门口移动。人很多，不知是不是被四人刚刚的表现吓到了，很多不该下车的人也开始往门口挪，而关门的时候在即，门外的乘客也在拼命往门内涌，一时间上下车变得异常艰难！乔礼德人高马大，跟在他身后的小毕范雅洁原本还算顺利，然而，马上到门口的时候，乔礼德忽然停住了。 <br />
　　「怎么不走了！快动！门要关了！」听到门外提示关门的铃声响起，范雅洁绝望的推着乔礼德，然而乔礼德还是一动不动，范雅洁抬起头，顺着乔礼德的视线看向右边：那里是一个男人，很明显，对方刚刚上车，穿着普通，气质普通，只是脸色很不普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异常的白，额头也全是汗水，上车的人异常的多，那个男人是被一群小孩子挤在中间进来的，估计得有几十个孩子，穿着一样的制服，估计是要一起做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出现国小生也没什么，可是……白色灯光下，那些孩子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如鬼，等等……莫非—— <br />
　　「怎么了？那几个人……有什么不对么？」小毕同样很着急，门已经开始关闭了！ <br />
　　「那个人……是那张报纸上那个司机……」 <br />
　　随着付淑娴轻轻地声音传入耳朵，范雅洁和小毕不约而同的尖叫出声，与此同时—— <br />
　　车门关闭了！ <br />
　　 <br />
　　 <br />
　　 <br />
　　第十章 黑暗之中 <br />
　　 <br />
　　手机上的时间变成了第二天的时候，电量彻底告罄。合上再也亮不起来的手机，陆飞将它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奶糖，犹豫了一下，半晌剥开了糖纸。 <br />
　　陆飞平时从来不吃甜食，可是明明是第一次吃的奶糖却有怀念的味道，异常的好吃，陆飞觉得自己一定吃过这个牌子的奶糖，可是当时阿达明明告诉自己这是新产品来着。 <br />
　　第四天的时候，陆飞吃掉了饼干，他本想尽量晚几天再吃的，可是肚子饥饿的感觉竟是如此难受，前两天他还能进行各种或者乐观或者悲观的思考，然而进入第三天，在他吃掉饼干之前，他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对准水滴滴落的地方躺在地上，他感觉水滴滴落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会不会再过一会儿就没有水了？ <br />
　　这个问题他不敢深入想，他知道一旦水没有了，他就真的活不了了。 <br />
　　他的手心紧紧握着最后一颗奶糖，那是他最后的稻草！ <br />
　　雪上加霜的事情在第六天发生了，在他睡着……或许是昏迷的时候，这个地方忽然晃动起来，一颗石头好死不死压住了他半个身子，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绝望了。 <br />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这里吗？ <br />
　　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他？ <br />
　　阿达不是说上个厕所就回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br />
　　睁开眼和闭上眼没有任何区别，醒来和做梦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一切的内容都只有漆黑一片。浑浑噩噩的时候，他听到了哭声。小孩子的哭声，不止一个。他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br />
　　「谁……」他的声音破碎嘶哑，完全听不出来这是一名电台DJ的嗓音。 <br />
　　对方的手迅速的缩了回去，半晌，他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br />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哭泣，他的左臂因为被压住已经没有了知觉，他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摸到了对方：那是个小孩子，光光的脑袋，是个男孩。 <br />
　　「……饿……」哭泣的最后，他听到那孩子用撕裂般的喉咙低声说。 <br />
　　于是他将右手掌心一直小心冀翼保存的奶糖递到了男孩的位置，他的胳膊没有力气了，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便重重落下，手心的糖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那孩子的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响起。 <br />
　　「真甜，真好吃。」 <br />
　　他闭上了眼睛。 <br />
　　他周围不止这个男孩一人，一开始他经常可以听到孩子哭泣的声音，然而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些声音慢慢变成呻吟然后不见了。不知道是年龄太小的缘故还是受到过大惊吓的原因，关于他们怎么过来的，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一个女孩是学校上课教室爆炸之后就来到这里了，他旁边的男孩则是午休醒来之后莫名其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来到这里，而其余的孩子则是车祸来到这里的，其中有一个女孩情形特别糟糕，那个孩子据说被一条钢筋穿胸而过死死钉在椅子上了，完全无法动弹了。 <br />
　　被钢筋穿透竟然还没死——这小家伙还真命大！不能动……呵呵，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br />
　　「都怪陈自明，他恶作剧把我们都关在车里了！要不是他我们绝对不会这样！」不远处有个孩子咬牙切齿，这段时间，从周围孩童断断续续的话里他大概知道了事故原因：他们中一个姓陈的孩子自己想要开车，就趁中间休息司机不在的时候自己跑到驾驶座……然后车祸就发生了，他们撞上了前面的车子，后面还被别的车子撞了上来。 <br />
　　这些孩子不知道这种情况就叫连环车祸，这是车祸中最惨烈的一种，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偶尔听到还活着的孩子一起轻轻唱歌，唱老师刚教过的儿歌，歌声愉快，歌词幸福，那些孩子往往唱着唱着就哭出来。陆飞并没有阻止他们这种浪费能量的行为，这些孩子能这样乐观是件幸运的事，他们还小，还抱着能获救的希望，包括那个被钉住的女孩都不例外，他们没想过自己现在的情形可能即使获救搞不好也会生不如死，不过那些痛苦是在他们长大之后才能体会的，他不想提前打破他们的梦。 <br />
　　据说之前几个孩子本来是在一个地方的，不过后来这里又「晃动」了一次（陆飞心说这个晃动大概指的是后来那次二次坍塌），大家就分开了。本来还有其他几个人的，不过现在大家不说话了。 <br />
　　陆飞想，那些人大概是死了。 <br />
　　嘴唇完全裂开，喉咙就像纸糊的，呼吸的时候都会疼痛，慢慢的，他连疼痛都觉不出来了，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肤乃至口腔内部到处都是干涸的裂伤，每次那个男孩小心翼翼的将水往他嘴里慢慢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连水带着自己嘴巴里的血水一同吞下肚，到处都是血腥味。 <br />
　　因为他不能动弹，那个男孩就从远处捧了水小心的喂他，万幸这里还有个地方不断渗水，一块奶糖换来一个孩子这样的对待，陆飞很满足。 <br />
　　偶尔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他会教那几个孩子数数，用来判断被困的时间，这个很有用。 <br />
　　1……2……3……4……5…… <br />
　　1是一根小树枝，轻轻一划就可以，2是一只小鸭子，弯弯着脖子浮着水，5是最讨厌的数字，怎么写也不好看！ <br />
　　……6……7……8……9……10…… <br />
　　六六大顺最幸运，8是上下两个圈，9是把6倒过来； <br />
　　……11……12……13……14……15…… <br />
　　11就是两个1，13是一个外国人最后一顿饭时候客人的数量，15是自己的生日可以吃蛋糕…… <br />
　　恍恍惚惚，他觉得那些顺口溜哪里很熟悉。好像……哪里见过…… <br />
　　每一天，他都在朦胧中听到几个孩子互相鼓励：就算再「晃动」一次，如果有谁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一定要回叫人回来救其余的人！据说之前他们也是这样做的，每天每天，除了数数就是不停的重复这个誓言，这是这些孩子活着的最大希望。 <br />
　　只是陆飞心里却有个阴暗的想法：搞不好……之前那次「晃动」之后就不再说话的人不是死了，而是自己逃出去再也没回来。 <br />
　　很成年人的想法，可是不光成年人会这样想的，他小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情。明明约好了回来找人，结果在自己顺利脱险之后再也不敢回来，为什么不敢呢？为什么呢？ <br />
　　陆飞厌恶黑暗，因为小的时候曾经被困在教室很久。 <br />
　　那还是他幼稚园的时候吧，有一天中午的阳光异常刺眼，于是老师把窗帘拉上了，寝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变成让人很想睡觉的傍晚的颜色，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却黑了。 <br />
　　往常每次午休之后，迎接他的都是老师拉开窗帘之后明媚的阳光，温柔的太阳光，可是那一次醒来天却黑了。 <br />
　　然后一直不亮。 <br />
　　他一开始拼命的哭，然后开始口渴，然后就很饿，他吃掉了藏在衣兜里的巧克力，然后饿的没办法，又跑到旁边床上从小胖身上摸走了他身上的苹果，然后…… <br />
　　什么也看不见，他很饿。 <br />
　　有人给了他一块奶糖，和几天前阿达给他的那块奶糖一般香甜，呵呵……他说怎么那个味道如此熟悉，那个……是灾难的味道吗？ <br />
　　那一次，他在黑暗中被困了十八天，这个数字是后来救了他的人告诉他的，他当时虽然有偷偷用小本数日子，不过最后具体写了几天已经混乱了。所有人都说那是一个奇迹，只有一点水可以沾嘴唇的日子，他竟然活了十八天，只能说是一个奇迹。 <br />
　　可是，看看这方面的相关记录就知道，没有食物，只有水的情况下，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活十八天呢？ <br />
　　朦朦胧胧的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陆飞忽然开口，「你……还在数数？」 <br />
　　那个男孩有个小本子，他说一开始饿极了的时候，他想把那个本子吃掉，老师说山羊可以吃纸的，所以他应该也可以。 <br />
　　他没有笑话小男孩，因为他小时候也有想要吃纸试试看的时候。 <br />
　　期间这里又晃动过几次，不过他们始终没有分的太远，那个小男孩更是一直在他身边。 <br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周围开始出现淡淡的腐臭味道，那个味道越来越浓，到现在他已经习惯，闻不到了。 <br />
　　「其实……你有东西吃的……周围……一定有肉……不是么？」一顿一顿的，陆飞缓缓道，「就像牛肉……羊肉一样……」 <br />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男人送它追求女人；猪牛羊都是生命，后面加上肉字就是食物；素食者号称不食荤腥成就浮屠道，可是素食不也是植物的尸体？ <br />
　　古时灾荒人们易子而食，海难时候更是…… <br />
　　人类是没有道德感的生物。 <br />
　　人肉也可以作为食物，这一点是他小时候另一个孩子告诉他的。小男孩半晌没吭声，陆飞嘴角微微一弯。 <br />
　　这种事很难接受吗？ <br />
　　「……呜呜……」他的话说完，他听到孩子们低声的哭声。然后，他听到自己左前方有个孩子沙哑的声音： <br />
　　「我们……如果谁死掉的话，其他的人就可以把他吃掉……一定要吃！一定要活下去！」 <br />
　　「不要！我不要！好可怕！」一个女孩子呜呜的哭了。 <br />
　　「不许挑食！为了活下去！这样……我们中间才能至少有一个人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br />
　　「……我们……坚持更久就能得救了么？」一个孩子怯怯的问。 <br />
　　「我不知道……」最早提议的孩子也迷惘了，他只是本能的知道，坚持久一点，要坚持的更久一点！ <br />
　　「遗书……我明白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虽然破碎可是隐隐中竟然有希望！ <br />
　　「我来之前有个邮差叔叔过来给我们上课，他教我们写遗书！遗书就是你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写给别人的最后的话。如果你不能继续等待下去的话，至少可以让亲人看到你的信！」 <br />
　　陆飞茫然的听着，他听到那些孩子吃力翻动身体的声音：那些家伙竟然开始想办法学习写遗书了。 <br />
　　哈……竟然有邮差教这么小的孩子写遗书？ <br />
　　不过……很实用。 <br />
　　听到那些孩子又哭又笑的讨论怎么写信，在哪里写遗书，写什么……陆飞嘴角的讽刺渐渐消失。 <br />
　　如果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坚持等到救援，至少让自己的遗书告诉别人自己最后一刻的想法，其实是很好的事。 <br />
　　「我……我也想写遗书。」低低的哭泣声从他旁边的小男孩那里传来。 <br />
　　「为什么不写？没有东西么？可以写在墙上。」有人回答他。 <br />
　　「我不会写字……」小男孩还是哭，「老师……刚教我们写阿拉伯数字……」 <br />
　　「那你就写数字！」教他们怎么写遗书的女孩想了想，「一天一个数字，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坚持了几天。不是很好么？」 <br />
　　陆飞听到小男孩破泣为笑的声音。 <br />
　　小孩子真好…… <br />
　　单纯真好…… <br />
　　陆飞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br />
　　「……现在……你数到第几天了？」简单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一般，陆飞觉得自己气若游丝。 <br />
　　「……18天。」 <br />
　　陆飞的眼睛忽然瞪大—— <br />
　　颤抖着，拼命挪动右臂，陆飞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用它碰触自己一直被压在石头下面的右腿，却被那坚硬的触感惊的通体凉透！ <br />
　　「你吃了我！你竟然——哈~哈哈哈哈~~~~~~~」忽然发现了惊人的事情，陆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有力气笑的如此痛快！「你……叫什么名字？」 <br />
　　伴随着他的笑声，周围忽然再次剧烈的晃动，他听到小男孩惊慌失措的沙哑嘶叫，他听到那个小男孩说着无论是谁出去了一定要叫人回来找剩下的人，他听到那个男孩回答了他的问题—— <br />
　　「陆飞……」 <br />
　　陆飞的眼睛瞪到极限，浑圆。 <br />
　　怎么还没有人来？这里好黑，他的身上好痛，他不想这么死去…… <br />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你看，现在天很黑，我们该睡觉啦。 <br />
　　睡不着的话，就数自己的心跳…… <br />
　　那个深埋在他脑海里很久的话再度浮现在他脑海，和近在耳旁的小女孩柔软的声音渐渐重合，完美的重叠营造出回声一般的效果。 <br />
　　他知道自己很快要坚持不住了，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可是他不想闭上眼睛。 <br />
　　周围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亮些了，他开始能看到周围的东西，他没有看到那个小男孩，他周围横七竖八有几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支离破碎的尸体，白刺刺的骨头透过黑色的血和泥土异常刺目。分不出那是几个人的尸体，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彼此混在一起，不分你我，而他自己也是其中一部分。 <br />
　　不去看自己瘫在血肉泥土中间的腿骨，直瞪瞪的，陆飞只是瞪着头顶：之前滴落水滴的位置，那里……有一根管道，篮球直径粗细，就像平时挖开地面偶尔会见到的下水管道，很古老的那种。 <br />
　　那根管道裂开了一部分，因为有一根钢管把它贯穿了，所以它裂开了，露出一块豁口。 <br />
　　陆飞此刻用力的盯着的，正是那个豁口，他的脑中一片空灵，他听到远处有人声，很远的声音，他听到铁锹颤动泥土时候的声音，他的身子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挖走了，他听到远处有人尖叫，不为所动，他只是盯着那根管道，盯着那根管道破裂的部分，看清里面物事的瞬间，他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他的喉咙发出诡异的嘎嘎声，他想要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 <br />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动？等等！他的脚呢？啊！他的腿呢？ <br />
　　他惊恐着，却连眼珠都不能转一下，他看到管道里有物体在蠕动！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那样恶心……腥粘的稠液伴随着那东西的蠕动不断滴落在他脸上，恶臭！ <br />
　　盖过这里所有尸体加在一起的腐臭的恶臭！ <br />
　　那个东西慢慢的向他蠕动着，离他越来越近，近了……更近了！就在他的耳边了！ <br />
　　「你……」瞪着眼睛，他拼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聚焦，想要看清楚。 <br />
　　他看到了一双「手」……细长的，扁扁的……末端分出五根更加细长的条状物，柔软无比，看起来，很像人类的手掌，可是那样的恶心！ <br />
　　「我……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br />
　　那双「手」轻轻停在他的眼前，一张纸轻轻的从上面落下来，正好盖住他的脸。 <br />
　　纸张缓慢飘落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br />
　　1……2……3……4……5…… <br />
　　……10……11……13……16…… <br />
　　「一直。」 <br />
　　看着那熟悉无比的信纸，陆飞喉咙里呜咽了几声，瞳仁一缩，再也不动了。 <br />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现在天很黑，该睡觉了…… <br />
　　睡不着的话，就数自己的心跳。 <br />
　　等到心跳结束的时候，天就亮了。 <br />
　　女孩的声音伴随着陆飞心跳的结束，消失了。 <br />
　　 <br />
　　 <br />
　　 <br />
　　第十一章 Final Truth <br />
　　 <br />
　　费德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做过某件事，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里就是坐着公交车满城市寻找，他在寻找那条不存在的阳春路。对此谢宜何晶晶非常不能理解。 <br />
　　「这件事警方已经解决了，不是吗？」何晶晶试图打消费德疯狂的念头。 <br />
　　「被解决的真的是我们经历的车祸吗？」埋首资料，费德翻找着里面关于阳春路的记载。 <br />
　　「就算是那样又能怎么样？不是所有人都说那条路现在已经没有了嘛！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没法用何晶晶那样委婉的语气和费德对话，谢宜有点抓狂了，这几天费德自己找图书资料也就算了，他还和警方联系，虽然警方确认没有阳春路，可是这几天他们也确实又在本市外延扩大了搜索范围。那件事之前那样的解决结果最好不过，他不懂费德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br />
　　「我看到了路牌！我看到了阳春路！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认为是错觉我却不会！我们明明到过那个地方你们为什么偏偏要否认！那条路到底存在不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见到的那条路确实存在！那场车祸还没有被发现！车里的人还在等待救援！」 <br />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谢宜几乎抓光自己引以为傲的头发！ <br />
　　「原来，你也想过这个问题……」抬起头，费德盯了谢宜半晌，忽然冷冷笑了，「我还以为离开那条路的时候你说过的话，也只有我没有幻听。」 <br />
　　谢宜的嘴角绷了绷，半晌低下头大步出了房门，何晶晶看了谢宜的背影片刻，又看了费德一眼，最后跟在谢宜身后小跑出去。 <br />
　　门关上，然后又被打开。 <br />
　　听到开门声，费德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进门的是晋维嘉， <br />
　　「我也没有幻听。」 <br />
　　很少微笑的女子笑吟吟道，然后踏进屋来关上身后的门。 <br />
　　现在他们手上有五张地图，分别是路上买的那张十年前的图、费德之前逛街时在书报亭买的那张最新的地图、从图书馆借到的T市四十年前的地图以及晋维嘉刚刚带来的两张地图。 <br />
　　「真是混乱的地图，每张上面的街道名称都不完全相同……」看地图看得头都大了，费德忍不住大叫起来，「等等！你拿来的这张地图不是最新的么？怎么和我买的最新版本还是不一样？！你看！我这张地图上的永安街在你那张地图就没了！」 <br />
　　被他的话吸引过来，顺着费德手指方向看去，晋维嘉惊讶的「咦」了一声，然后把地图翻过来，「没错，我这张是去年年末印刷的，应该是最新的地图了。」 <br />
　　「瞎说！我买的时候老板说我这张刚出炉，油墨还热着呢！」嘴里反驳着，费德也把地图翻过去，看到日期的时候，费德的眼睛几乎蹦出来—— <br />
　　「怎么可能！！！！！那老头骗我！明明是二十年前的图！该死！我一会儿找他算账！」 <br />
　　「你的地图哪里买的，不会是那种粗制滥造的假地图吧？那样就没有必要看了。」看着地图半晌，晋维嘉道。 <br />
　　「我是在前面那条……对了！富永街街口那家报刊亭买的，那附近只有一家报刊亭，生意很好，对了对了！那个老板留着大胡子，脸颊上有颗痣，很显眼。」多亏这两天天天看地图，明明不是本地人，费德却觉得自己现在估计比本地人还清楚这里的街道名称。 <br />
　　「那就奇怪了，我也是在那家买的，老板是个大胡子男人没错，不过脸颊上没有痣，倒是鼻子上有一颗，确实很显眼。」竖起一根么指，晋维嘉偏了偏头。 <br />
　　事情在中午的时候有了转机，费德接到了金警官的电话，对方请他去警察局一趟，在那里费德知道了更多关于那个名叫陆飞的DJ、名叫张锦祥的小偷以及录音师阿达等人的事情。 <br />
　　「很奇怪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这些资料以后要入绝密档案的，所以不能给你们只好请你们过来自己看。」静静等到费、晋两人吸收完所有资料，金警官才再度开口。 <br />
　　「……谢谢，可以问一下陆飞和阿达现在的情况吗？」摸了摸鼻子，费德道。 <br />
　　「阿达没有事，不过陆飞死了。」 <br />
　　「啊？！」费德怔住了，他只是习惯性问问，谁知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br />
　　「尸体发现于受隧道坍塌事故影响出现事故的地铁站内，一张和他之前入院事件时候一样内容的遗书盖在他脸上。不过……」话说到一半，金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的尸体有被啃食的迹象，从尸体残余部分进行采样分析，却发现了他本人的唾液残留。」 <br />
　　「啊！」这回，费德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拳头，脸色也发白了。 <br />
　　「……嗯。」金警官缓缓点头，「他自己做的。」 <br />
　　「自己把自己吃了！老天爷！这也太……」或许心里在偷偷模拟那个场景，费德的脸扭曲的厉害。晋维嘉也背过身去，身子微微颤抖。 <br />
　　陆飞身边另外一具女生的尸体也有自食的现象，这件事金警官没有说，即使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可是那天挖掘现场那样的惨烈景象也是他从警生涯中首次目睹！ <br />
　　「可是……很奇怪啊。」一直没有出声的晋维嘉忽然开口，「那种死亡相当迅速吧，就算没有立即死亡，事故到现在也没有很久，至于把自己吃成那样吗？」 <br />
　　听到晋维嘉的话，费德忽然抬头，金警官静静盯着桌上自己的手指，「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3号开始到十六号被发现，就算是拼命吃，也不会将尸体吃成那个样子的，而且……」 <br />
　　目光放远，金警官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要说，「除了陆飞，还有两具尸体有些特别。」 <br />
　　「？！」 <br />
　　「其中一名死者是本市某高中的女学生，名叫付淑娴，她身上有明确的可以称之为遗书的信件，只是笔迹很幼稚，而且落款注明是育英国小3年c班的学生，签名是宋淑娴而不是付淑娴。」 <br />
　　「育英国小？难道是那所发生爆炸事件的小学？！」今天的震撼太多，费德觉得自己有点应接不暇。 <br />
　　「很规范的遗书，有人指导过的，实际上如果看了电视你们也该知道，当时所有死亡学生身边都有那样一封遗书，除了唯一的幸存者，那个幸存下来的孩子我们有专门向他了解过，据说当时有位苏姓邮差指导他们写遗书，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可是那些遗书摆在那里就是证据。然而我们却找不到那名邮差，连符合条件的也没有找到。」 <br />
　　一边说着，金警官从旁边拿出一张纸，「这是那名女高中生身边发现的遗书。」 <br />
　　费德和晋维嘉急忙凑过去，很简单的遗书，虽然格式很正式不过内容完全是小女孩会写的内容，里面用几句话安慰了父母之后就开始交代「后事」，并没有什么内容……里面唯一吸引费德注意的是那个孩子对教她写遗书的邮差的外貌描述。 <br />
　　「戴着眼镜的狐狸眼邮差叔叔……这孩子是怎么学国文的？！至少应该写一下身高身材穿着年龄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呲出来的，金警官似乎没听到，他旁边的晋维嘉却明显听到了：他看到她嘴角向上挑了。 <br />
　　「这名死者并没有留下信息，他的死因也……很特别……」说到这儿，大概是想起了发现尸体时候的样子，金警官半晌晃了下脑袋，「他是挤死的，可是当时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周围的空间却相当大，绝对没有被挤压的可能，可以说，他当时的位置相当安全。」 <br />
　　说着，金警官拿出一张照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br />
　　「陈……陈什么来着！我知道他！」费德叫出声。 <br />
　　「陈自明。」一旁，晋维嘉对他进行了信息补充，「这个司机帮助了迷路的我们。」 <br />
　　看着两人，金警官点了点头，「他的尸体也是这次和陆飞一起被发现的，身上到处都是被挤压的痕迹，很惨。」 <br />
　　天方夜谭的事情砸在两人头顶，费德觉得已经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惊讶了，今天他已经惊讶了一辈子的份儿了。向金警官道过谢，两人和对方挥别。 <br />
　　「世界真奇妙……」费德走出警局很远才开口。临行前，金警官有意无意的和两人提到：这三个人幼时都有过奇遇。宋自明国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车祸，这是他事后和警察说的，当时他身上的伤口确实像是经历事故造成的，可是他却说不清楚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以及地点，而且时候警方全面搜索也没有找到他说的事故现场，那辆车上的孩子全部消失了，虽然警方一致认为宋自明大概是受惊吓过度导致了记忆混乱，可是他的同学们失踪这件事确实没有办法解释，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br />
　　而陆飞则是在幼稚园的时候遭遇了本市着名的大地震。提到这点的时候，金警官委婉的向他们介绍了一种被称为人鱼症候群的心理学症候，那是一种食人后为了逃避罪恶感而进行的自我暗示。陆飞小时候在地底下独自被困十八天活了下来。那时候的情况就好像海难时候一般，没有食物，没有活动空间，等待救援遥遥无期。虽然没有明说，当时也没有留下证据，可是陆飞小朋友活下来的办法其实只能有一个。 <br />
　　付淑娴虽然没有被困的经历，可是她是被收养的孩子，被收养前的经历则是一片空白，而留下遗书的宋淑娴则是十六号育英国小爆炸事件的受害者。 <br />
　　金警官仅仅是介绍情况，可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这些事情拼凑在一起，怎么想都很奇妙。 <br />
　　「啊！那家报刊亭！」没有对费德话发表意见，晋维嘉只是默默走着，然后忽然指着前方叫出声，「你看，那个老板的痣是长在鼻子上的。」 <br />
　　「啊！！」因为晋维嘉的话困惑了两秒，很快费德便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顺着晋维嘉的手指方向看去，他果然看到了老板长在鼻子上面的黑痣。 <br />
　　「啊啊啊！老板你的痣怎么从脸颊跑到鼻子了？对了，你上次卖给我说是最新版的地图其实是二十年前的！你要怎么赔我？」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费德大步跑了过去。 <br />
　　「啊？我卖二十年前的地图给你？开什么玩笑，我记性很好的，像你这样长的这么有特点的小卷毛青年我一定不会忘的！啊！你後面那位小姐我确实卖过地图给她！」老板的嗓门很大，胡子随着他说话时肌肉的运动一翘一翘的。鼻头上那颗黑痣异常醒目。 <br />
　　「老板，两天不见你胖了好多！不对……你穿了内增高鞋子吗？怎么也高了？！还有……你的痣是假的吗？我记得上次见你你的痣是长在左脸颊的啊……」吃惊的指着和上次相比大了一码的小贩，费德的眼皮跳了跳。 <br />
　　「我一直这么胖，也一直这么高，我的痣也一直长在鼻子上，黑痣长在左脸颊的是我爸。」盯着费德，老板的胡子也跳了跳。 <br />
　　「啊？原来卖给我地图的是你爸爸啊……你爸爸看着很年轻啊！」费德偏了偏头。 <br />
　　「我爸二十年前地震的时候在这里被压死了。」 <br />
　　老板干巴巴道，话一说完，对视的两人都看到对方的眼皮剧烈的跳了两下。 <br />
　　打破两人僵局的是一道男声，「老板，老规矩。」 <br />
　　「啊！苏舒啊，今天来得有点早啊，吃过午饭了么？」报亭小贩明显和来人很熟，一见对方胡子翘得比刚才还高，然後便转身去柜台里翻找着什么。一片云从头顶经过，阳光忽然暗了下来，费德忽然揉了揉眼睛：刚才，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两个报亭小贩。重影？！ <br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笑眯眯的一个老板。 <br />
　　「这份杂志是专门给你订的，我这里只有你看这种东西，独一份！」老板笑眯眯的，费德忽然瞪大了眼睛——糟糕！他好像又出现错觉了，这回他看到的不是重影了，而是似乎更加严重的眼花问题：他看到老板脸上长了两颗痣，鼻子上一颗，左脸颊一颗。 <br />
　　「今天邮局事隋比较多，局长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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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3%80%8A7%20truth%E7%B3%BB%E5%88%97%E4%B9%8B%E4%B8%83%20%E9%98%B3%E6%98%A5%E8%B7%AF%EF%BC%88%E5%87%BA%E4%B9%A6%E7%89%88%EF%BC%89%E3%80%8Bby%20%E6%9C%88%E4%B8%8B%E6%A1%91%2004</link>
    <pubDate>Thu, 17 Mar 2011 07:46:3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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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03</title>
    <description>
    <![CDATA[你的消息过时了啦，那个失踪学生的尸体最后在某家医院的停尸房被人发现了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付淑娴慌忙用可可的杯子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只不过看你平时的样子，以为你是那种平时只看政治和体育新闻，课外书只看名着和教科书，从来不聊八卦的标准秀才的说。」 <br />
　　「怎么可能？我一直有关注那起事件，从来没听说过尸体被人发现了……等等！喂！你说的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吗？那是你给别人的印象吧，昨天还有人打赌说你是那种上下学车接车送，住在神秘高尚住宅区的大小姐呢！」 <br />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打赌？」瞪圆了眼睛，付淑娴不可思议道。 <br />
　　「因为你总是忽然出现，然后放学后什么活动也不参加，然后忽然就消失了啊。」 <br />
　　「才不是！因为我家到学校只有一班公车啊！我每次都必须严格赶时间……」付淑娴忍不住站了起来，结果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周围人都在看她，付淑娴脸一红慌忙坐回原位，这才发现乔礼德嘴边挂着微微的笑容，正在饶有意味的看她。 <br />
　　两人对视一眼，半响默契的笑了。尴尬什么的，一下子全都没有了，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开始自在起来，因为今天在学校多待了几分钟错过了平时坐的班车的缘故，车子一直也没来，两个人于是天南海北的聊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和平时与小毕她们的交谈不太一样，付淑娴有种车子一直不来就这么聊下去也很好的想法。 <br />
　　最后，不知怎么的，话题最后又落在了报纸上。 <br />
　　「实际上……有件事，我说了请不要笑话我。」中午时候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再度回到了脑海，付淑娴强烈的想要将它吐之为快。 <br />
　　「怎么会！你说说看。」对方饶有兴致的侧过身子。 <br />
　　咬了咬嘴唇，付淑娴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慢慢消失，大概察觉付淑娴想要说的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乔礼德也顺势摆正了脸上的表情。 <br />
　　「那个……你相信预知吗？」有些迟疑的，付淑娴说出了中午时想说却被打断了的话。 <br />
　　「听起来挺不可思议是吧？虽然电影里，小说上经常有这种题材，可是现实中真的发生……总觉得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从小时候开始就有某种预感了，比如说小时候梦到的人长大之后真的见到啦，或者小时候说来不可思议的事物后来真的出现啦……之类的。告诉你哦，我小时候经常做梦梦到一种玩具，说得时候没有人相信，然后呢……等我长大一些之后，发现真的有厂家把它生产出来了，当时我的感觉好不可思议的，不过当时听到我说的人已经分开了，不过总之，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慢慢的说着，付淑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有些迷惘，然后，变得有点僵硬。 <br />
　　「那些也就算了，最近……我发现我似乎可以预见死亡。」 <br />
　　「啊？」这句话一说完，一直没有吭声静静聆听的乔礼德挑高了眉毛。 <br />
　　「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是吧？可是是真的。不过次数也不是很多啦，到现在为止就三次，之前两次是电视上，然后今天……是这张报纸。」说到这儿，付淑娴匆忙指向乔礼德手中报纸的右下方，「就是这张照片，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真的！不是骗人！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往上面放鱼刺的时候才发现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很早以前就看到过这张照片似的！」 <br />
　　一口气把话说完，付淑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br />
　　她没有说谎，确实，她从小就有这种能力，发现有很多事情都像自己本来就知道一样，忽然在某一天发现真的发生了，新的玩具，新的食品，新的流行……这些事情的发生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感想，甚至有时候她会因为这些事情的发生有些兴奋，直到她第一次「预见」了死亡。 <br />
　　记忆里朦胧见过的黑白照片忽然出现在电视上，然后发现是某人的遗照，那种感觉，让人浑身冰冷。这种事情，她从来没和家人说过，也没和小毕她们说过，她总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不该让别人知道，然而今天中午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本来想要说给好友听的，谁知却被小毕弄成了一场闹剧。大概是乔礼德是自己心里有好感的男生的缘故，大概是对方一直认真听自己说话的缘故，付淑娴忍不住把心里埋了很久的这些事情全部倒了出来。她有想过旁人听到自己这些话的反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看到乔礼德脸上并没有出现厌恶或者嘲笑的表情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br />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不是吗？不过你不要把它过于放在心上，有些事情想多了会给自己带来困扰的。不过如果哪天你想到有可能是彩票号码的东西，请务必告诉我知道！」乔礼德最后的话把付淑娴逗乐了，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下一班车过来只剩不到四分钟，付淑娴站起身， <br />
　　「谢谢你刚才的热可可，这次换我请你喝咖啡吧！」 <br />
　　说完，不等乔礼德推脱，付淑娴拿起书包向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走去。 <br />
　　说来也怪，她以前从未没注意过这附近还有这样一台机器的，每天当她匆忙赶到车站的时候，正好也是车子过来的时候，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至于她在这里乘了两年车还不太清楚附近还有什么东西。 <br />
　　「不过说来也奇怪，总觉得来过这里……」嘴里嘟囔着，付淑娴塞进几枚硬币，等着贩卖机将咖啡冲好的时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附近似乎有一所小学校，她有看到穿着一样校服的小孩子在她前方的绿地玩耍。 <br />
　　「真是一帮贪玩的小家伙，已经不早了啊。」能够玩到高中生放学时间的国小生，还真是玩的有够久。不过他们身上穿的是育英国小的校服吧，这都多少年了？！那所国小还没换校服，这也太坚持传统了吧？ <br />
　　心里想着，端起已经完成的热咖啡，付淑娴正要往回走，忽然——不对！ <br />
　　她从来没听说过育英国小这个名字吧？她怎么知道这所国小的名字呢？还如此确切的看到校服就能认出来…… <br />
　　手里的热咖啡由于她停得太猛溅了出来，撒到她的腿上，只穿了单薄及膝袜子的小腿一阵灼热感，连带着手里的咖啡全部洒了出去。 <br />
　　「好烫……」嘴里说着，付淑娴慢了半拍才蹲下身检查自己小腿的情况，只是红了一点，大部分的咖啡都洒在了脚边一张旧报纸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报纸了，已经被人们踩得黑乎乎的，付淑娴更是简单瞟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上面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个男人，男人的半张脸已经被咖啡糊住了，剩下的半张脸也没有什么特色之处，之所以引起付淑娴的注意仅仅是因为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然后旁边隐隐可以分辨「车祸」「死亡」几个字。旁边还有几张黑白照片，不过大部分都被脏污覆盖，分不太出来。 <br />
　　是遗照。 <br />
　　心脏猛地一缩，付淑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张报纸，除去有照片的这些人，报纸可以辨认的部分还有几行数字，一看就知道是各种证件号码，都是事故中因为尸体受损严重无法确认身份的人的信息，付淑娴晃了晃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发觉公车已经快过来，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再买一杯新的咖啡了，没有办法，付淑娴小跑着向公车站跑去。 <br />
　　候车椅上，乔礼德身边自己原来的位置此刻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顶可爱的小帽子，从后面可以看到帽子下面绑着黄色丝带的两根小麻花辫，是个女孩子，而且是育英国小的学生——这点是看对方身上的校服判断出来的。 <br />
　　「……讣告……」走近了，对方的话也顺势飘进了耳朵。 <br />
　　「你们在干什么？」小步跑到乔礼德身边，付淑娴微微勾起了嘴唇，然后冷不防开口。 <br />
　　「警……啊？」嘴里的话说到一半，乔礼德被付淑娴的忽然出声吓到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好慢，车子马上就来了。」 <br />
　　「抱歉，咖啡洒了，下次再请你！」强迫自己勾出笑容，付淑娴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这个小朋友在做什么？你们的对话怪怪的说，小朋友，老师没有教过你不要和不认识的怪叔叔说话吗？」 <br />
　　小女孩听到付淑娴的话，微微的抬起了头，从付淑娴的角度刚好看到对方尖尖的小下巴，帽子挡住了其他部分。 <br />
　　「哥哥不是怪叔叔，哥哥在教我读报纸。」小女孩的声音嫩嫩的，很可爱。 <br />
　　「读报纸？」付淑娴的视线移向他们中间的报纸，「天！你竟然让这么小的小女孩读这么可怕的报纸，喂！」 <br />
　　「额……果然不太好吗？不过也没有办法，我书包里的教科书更不适合她吧？」将手里的报纸收起来，乔礼德耸耸肩，然后对旁边的小女孩说，「大姐姐说这张报纸儿童不宜，所以就不能看了，好吗？」 <br />
　　「才不是儿童不宜呢！我在家一直看这份报纸，这份报纸爸爸每天都会买，爸爸说这是很好很好的报纸，爸爸小时候就有了，爸爸也是从小就会看这份报纸呢！」小女孩认真的反驳着。闻言，付淑娴和乔礼德无奈的笑了，不过好在公车已经出现了，乔礼德拉着小女孩站起来，让小女孩站在最前面，付淑娴开始翻书包里的车票。 <br />
　　公车停住了，车门打开，小女孩蹦蹦跳跳进了车子，乔礼德站在付淑娴前面，因为没有年票的缘故，他需要买票，在他掏钱包的时候，付淑娴正好找到了书包里的年票。 <br />
　　「你先划卡进去吧？」乔礼德说着，闪开身子让后面的付淑娴上车，付淑娴没有拒绝，拿起车票正要划卡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br />
　　「客人，请不要挡住门口，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 <br />
　　公车司机在和她说话，付淑娴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只是直直盯着对方，直到乔礼德轻轻拉开她，悄提醒她注意身后的人。付淑娴呆呆回头，看到身后站了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细长眼睛，一张脸端正却异常冷漠；而另一个则是娃娃脸的男人，看不出年纪，长得很清秀，背了一个名牌包，穿的和时下的时髦学生没什么区别，可是付淑娴却清楚的知道对方不是学生。 <br />
　　「那个……那个……请问……你是……田、田里？」吃力的，付淑娴从脑海里翻出对方的名字，「你是……邮差？」 <br />
　　用力的瞪着对方，说实话，在这种时候问这种事情真的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可是付淑娴却像魔障了一样，只是盯住对方，对方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是田里……也是邮差没错，可是……喂！叔叔！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再怎么也没对女高中生出手啊！啊啊啊！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么不能被人信赖吗？！」 <br />
　　对方的口音有点微微的奇怪，大嗓门，一听就是很开朗的青年，可是此时此刻，付淑娴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br />
　　名叫田里的邮差前方的邮差正在盯着她，细长的狐狸眼，明明很好看，可是此刻却让付淑娴心慌意乱。 <br />
　　「啊？这么年轻……就当叔叔了啊！」一旁的乔礼德正在小声的感慨，估计正常人听到对方的话都会这么想，可是付淑娴却不会，她知道，对方的名字是苏舒，被叫做叔叔的原因估计只是口误的缘故。 <br />
　　「喂！客人！你到底上不上车？马上就要误点了！」司机硬硬的口气再度插进来，慌乱的，付淑娴的视线再度和对方对上，付淑娴盯住了对方身上别着的名牌，看清上面名字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等乔礼德再度开口，她拉住乔礼德的手疯狂的冲下了公车。 <br />
　　车门在她下车后没多久关上，然后离开了。 <br />
　　车子的最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个带着帽子的小女孩和他们挥手。 <br />
　　乔礼德似乎和对方挥了手，可是付淑娴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乔礼德果然很体贴，没有追问她刚才冲下车的原因，而是带着她走了很久，走到一家快餐店，点了餐，将果汁递给她之后笑了笑，「喝点果汁会好些。」 <br />
　　感激的朝乔礼德笑了笑，付淑娴不知道，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br />
　　一杯果汁喝完二分之一的时候，付淑娴开口，「我刚才，又那个了。」 <br />
　　「那个？」 <br />
　　「嗯，那个……预知。」 <br />
　　「……啊？」乔礼德的语气满是惊异，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br />
　　「不，我不确定……可是……那个司机……刚才那辆车的司机……」撒掉咖啡时候看到的报纸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张只剩半张脸的遗照变得无比清晰，渐渐地，和她下车前看到的司机名牌上的证件照重合。 <br />
　　「那个司机……已经死了。」 <br />
　　颤抖着，付淑娴说出了自己逃离公车的原因。 <br />
　　 <br />
　　 <br />
　　 <br />
　　第七章 夜车司机 <br />
　　 <br />
　　陈自明最早是火车司机，然后去开卡车，到了现在，他开公交车。 <br />
　　记得当中学的时候他的愿望是当个赛车手，各式型号跑车各收集一辆，换着开。到了现在，他的愿望变成了至少五十岁的时候可以开上自己的车，他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就怕到时候他终于存够了买车的钱，却再也交不出养车的钱。 <br />
　　不过也算开过各种种类的车子了，他这么想，就像他父母给他起的名字一样，他现在很有自知之明。 <br />
　　他现在每天的任务是开着12路车，从傍晚十八点半开始，开到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当然，中间会有相应的休息时间，吃饭的时候就不一定了，他一般和开同一班次公车的同事轮流着在中间休息的时间吃。白天不用上班，所以有时候他会兼职帮别人开车赚点外快。 <br />
　　「喂！你们听说了没？东边那个隧道出车祸了。」同事甲一边吃着卤蛋，嘴里含糊不清。今天正好轮到他休息，所以中午的时候可以和同事一起去公司的食堂吃饭，一群司机聚在一起，谈资往往也是各种各样和车子有关的事情，基本上，如果你一天八小时都坐在车上的话，你也只能说点和车子有关的事情。 <br />
　　「就是那个去年刚刚落成的隧道？妈的，老子早就说那个隧道迟早出事，看看！言中了吧！」听到这件事，同事乙居然兴奋起来，筷子在空中飞舞，画出一个圆拱状，「那个隧道太不合理了，我去过一次，只觉得阴森，有人给我大价钱让我白天帮他们开车，一听要走那个隧道，我听都不听他们其他的条件！先见之明啊！」 <br />
　　「两辆车对撞，爆炸了呢……真惨。」同事丙撇撇嘴，叹了口气，「隧道塌了好多，那时候在里面的人全死了，这可怜。」 <br />
　　「是啊是啊！不止那个，还影响了附近一条地铁线路，当时正好一辆地铁正在通过，结果隧道坍塌，地铁上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人呢！保险公司可赔大了！」 <br />
　　「你知道什么？保险公司赔得只是乘客，那两个司机可倒霉，人都死了，保险公司还要追究他们责任呢。」 <br />
　　「唉……这年头，司机真不好当……」 <br />
　　讨论的结果，最终成了对自己职业的一声叹息。 <br />
　　陈自明没吭声，只是闷头吃菜。同事见他不说话，还戳了戳他。 <br />
　　八卦本来就是这样，没人说，也就八不起来了。 <br />
　　把最后一个鱼丸吞进去，嘴里慢慢嚼了几下咽下肚，陈自明慢吞吞道， <br />
　　「可是我听说，那个隧道还要重建……」 <br />
　　「妈的！那些当官的真不是人！都出这种事情了还要再弄一次！」同事甲立刻忿忿。 <br />
　　「钱在那儿呢……人家管那叫啥来着？哦……投资，那个隧道花了很多钱呢，毕竟是在山里打了那么长一个洞，只塌了一部分而已，剩下的当然还要想办法弄好。」 <br />
　　「你们说什么呢？」从旁边端着餐盘过来的是另一个同事，大概是刚交班回来，一脸疲乏。 <br />
　　「来来！坐这里，这边还一个空位呢！」热情的把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给他，同事乙回答他的话，「我们说东边那个车祸塌掉的隧道的事情呢！正说到那个隧道要重建。」 <br />
　　八卦，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br />
　　「啧！你们那消息太落伍啦，和你们说，那个隧道早就重建一星期了！」看来新来的这位是个资讯精通者，一来就提供了别人不知道的谈资。他的话果然引来司机们的兴趣。 <br />
　　「不过……不知道建不建的起来。」话说了一半，他撇了撇嘴。这种语气表情引起了同事们更大的兴趣。 <br />
　　「怎么回事？资金不够？」 <br />
　　「才不是！」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司机，新来的这位瞅瞅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其他人见他一副要透露什么秘密的架势，急忙也压低了头以他为中心聚拢。 <br />
　　「是『那个』。」他的声音很小，听起来颇有神秘感。 <br />
　　众人一时静默：此时此景之下，这人口中用这种口气说出来的「那个」，自然是「那个」。 <br />
　　「我有哥们儿正好倒霉分在那块，他说一开始还好，除了碎砖头之类的多了点之外，其他倒也没啥，毕竟那个爆炸实在太厉害，那个……尸体几乎都被烧没了，看不见倒也没觉得多恐怖，不过后来……」 <br />
　　那人的口气又低了些，「后来他们清理好隧道，重建开始的时候，有个工人在巡查的时候听到哭声，他当时也没在意，那事情虽然媒体没大肆宣扬，不过毕竟消息还是传出去了，老有记者偷偷摸摸过去不算，周围山民的孩子也老过去玩，他听见的哭声是个小孩子的，他那时候没多想，就过去了，打算把小孩子轰走，顺着声音走过去，拿手电筒一打，他看到了一个小孩，正蹲在那里哭，那人平时蛮粗的一个人，不过对孩子没辙，就好声好气哄孩子，那小孩说她迷路出不去了，那人就拉着孩子把她领出来，结果，走到隧道外面，天亮了，那人说这下可以看看自己牵出来的小孩长啥样，结果，你猜他看到了啥？」 <br />
　　「看到啥？青面獠牙一鬼？」同事乙一个激灵。 <br />
　　「非也非也，那人一看：自己牵得就一只手！根本没什么小孩子，他牵着的是一个小孩的手！」 <br />
　　一句话下去，众人脸上皆是一片惨白。 <br />
　　「别急，后面还有后续：那人吓了一跳之后，叫了一帮工人回去他发现那个小孩的地方，在那挖了挖，果然挖出一个小孩的残尸。啧，听说，那里的尸体到现在都没干净呢。」 <br />
　　「真玄！」同事甲发表看法。 <br />
　　「那种死了太多人的地方干净不了的，有怨气，就算那个隧道重新弄好，弄得再好，我看早晚还得出事，他们得找和尚念念经才是。」同事丙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br />
　　「和尚没什么用吧？我看得找道士！你说呢？」 <br />
　　陈自明还是没吭声，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br />
　　他原来当过有钱人的私人司机，那些大人物不喜欢司机八卦，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了沉默是金的美德，在同事们心里他就是那种木讷憨厚的寡言汉子，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不爱说话，所以很多人往往都愿意和他八卦，久而久之，他倒成了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点的人，有时候还比别人知道的多。 <br />
　　好比他们今天说的这件事。 <br />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那个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br />
　　他是接私活过去开车的，白天的时候他不用开公交车的时候，他就接点私活补贴生活。开得是那种最长的大卡车，主要是从本市运一车商品到隔壁城市，两个城市离得挺近的，基本上一天就可以一个来回。那天他和另外一个外地司机一起当值——那种大家伙，一般都会配两个司机，那个隧道是有车辆限制的，想要过去还得领牌子排好，他们领好牌子之后就和其他车子一起在那里等着，那天车子莫名其妙的多，旁边的司机等的很是不耐烦，说要出去买条烟，让他在那里等着，当时他立刻说他去买烟，然后就跳下去了。 <br />
　　然后爆炸就发生了。 <br />
　　那个在车上等他的司机死了，他却因为去到远处村子开的小卖部买东西而侥幸活了下来。 <br />
　　他想，他应该是当时那些人里唯一活下来的。 <br />
　　他只和他老婆说了这件事，老婆只是说他命大，然后谢天谢地谢谢祖宗保佑。 <br />
　　他笑，心想命大不命大不知道，可是有人保佑倒是有点可信度。 <br />
　　他那天主动跳下去买烟，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同班同学，小学时候的。他那时候开得那个大卡车底座很高，可以很清晰居高临下俯视旁边其他车子。然后，他在前面一辆大巴里看到了他的老同学。 <br />
　　看到久违的老同学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他小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全部都死了。春游时候坐巴士，然后发生了意外，一群人都死了，除了正好被冲撞挤出车外的他。 <br />
　　那个时候的他就忽然很慌张，他总觉得前面那辆车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在看他，他甚至看到他们对他指指点点，用指责的眼光看着他。于是他忽然害怕继续呆在那儿！然后他就找了个理由下车了，然后他又逃过一劫。 <br />
　　或许他真的是命大的人，出生的时候，母亲因为难产死掉，然后，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的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下了大笔债务，被逼债人逼的无路可逃，父亲带着他一起跳海自杀。结果父亲溺死，他却活了下来。 <br />
　　死里逃生过好几次，他有时候想自己这种情况或许不是命大，而是命硬，世上再无亲友，他吸收了他们的寿命得以继续生活。 <br />
　　「我说明子，你一点都不怕？我装胆子大，其实刚才小张说完之后我心里还真有点怕。」吃晚饭回休息站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的丁小六偷偷和他说。 <br />
　　「不怕，就算真有那啥，又不是咱们做的，你怕啥？」直直往前走，陈自明还是那种平坦的声音。 <br />
　　「可是……可是……」支吾了半天，丁小六忽然拉住他，「哥，我和你说啊，你别和别人说。」 <br />
　　他看了看四周，看看没人于是再度开口，「我、我前两天不是请假了么？我说我病了其实没病，我接到个私活儿，就一星期，给钱挺多，是货车，就是那种拉煤的，跑长途，不过那天不是我开的，我坐副手席，开车的师傅年纪有点大了，眼睛不大好使，然后在高速上，我们……」 <br />
　　犹豫了一下，丁小六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若蚊蝇，「我们撞死一个人。」 <br />
　　「哦……」陈自明看了小六一眼，声音还是没多大起伏。「然后呢？」 <br />
　　「然后我们当然是立马停车啦！车子差点翻了，你别提那时候我多害怕了，偏偏那个老师傅还一直要我过去看、看尸体……说他眼神不好看不清……我当时快吓死啦！」丁小六声音不由越来越大，最后还带了点委屈。 <br />
　　「然后呢？」 <br />
　　「然后？我害怕的就是然后发生的事，你猜怎么着？那人竟然没了！我当时明明看到我们撞上东西的！我真的没看错！」 <br />
　　发觉丁小六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陈自明急忙扯了扯他，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那个，我知道你没看错，可是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br />
　　「啊？」 <br />
　　陈自明对他挤挤眼睛，「你也不用把自己出去揽活这件事看的太严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马无夜草不肥，大家都有自己的小金库来源，那个……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货车，还开过火车呢！撞死人是常事。」 <br />
　　「什么！」丁小六瞪大了眼睛。 <br />
　　「你只是偶尔干一天当然不知道，不信你下次可以去问问和你一起的那个老师傅，开货车，尤其是长途的老司机，几乎没几个是真正干干净净没出点事情的，那些公司自己也清楚，有的还有规定呢，一年只要撞死人总数不超过多少个，基本上就没事。」 <br />
　　「啊？！」丁小六眼睛瞪得更大了。 <br />
　　「开久了你就知道了，当司机的，胆子都大。你撞到的那个，搞不好就是以前被撞死的，夜里黑灯瞎火的，常有的事，你见多了就不怕了，回头我给你个平安符，你挂车上就没事了。」 <br />
　　「哦……」看来陈自明的话还真有用，丁小六明显不紧张了，最后还给他打了一杯水，然后高高兴兴去开车了。 <br />
　　拿着丁小六递过来的茶水杯走上自己的车，看着驾驶座旁边挂着的平安吊坠儿，陈自明嘴角有点讽刺的笑。 <br />
　　 <br />
　　开着车子在信爱路和南京路两条路来回绕圈，绕了一晚上，很快就会到凌晨二十四点，再开一个来回就可以下班，想到这儿，陈自明开始琢磨早饭的内容，他老婆最近上早班没空做饭，搞不好还得自己去给她送点饭。 <br />
　　「春天百货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前方停车站……」放下一段录音，陈自明稳稳停车，一边停车一边和旁边的后辈解释各个按键的应用：今天他负责带新人，对方刚刚取得资格，目前正在见习阶段，今天上班的时候被上司告知分到自己车上了，新人的名字叫张合，人高马大一个小伙子，说话有点痞气，据说原来混过「江湖」，所以别人都把他当做麻烦不愿意带他，被上司分到他这儿估计是看他平时不爱说话好蒙混。 <br />
　　「陈哥，我帮你收车票吧。」对方虽然有点不入流的江湖气不过人却挺开朗。 <br />
　　「嗯，谢谢，你注意一下表情，这是收车票不是收保护费。」 <br />
　　「嘿嘿，一时忘了，谢谢提醒，陈哥。」小伙子一乐，将一脸凶相收了起来。 <br />
　　陈自明弯了弯嘴角，按下前后门的开关，好容易下去一帮人，然而却上未了更多的人。话说做公交车司机的人鼻子不能太好使，否则太受折磨。 <br />
　　香水味，狐臭味，狗味…… <br />
　　「喂！你站住！咱车上不能带宠物上车——」忍住嘴边一个打喷嚏，陈自明头疼的听到张合的大嗓门。 <br />
　　被叫住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皮大衣，拎着一个估计只能装点化妆品的小包，身子一转，秀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你怎么说话的？！你看清楚啊，我身上可没地方装宠物！」 <br />
　　看到张合一脸理亏却不肯道歉的表情，陈自明小心的扯了扯张合的衣袖，向女人赔了个笑脸，女人冷哼一声抢了个地方坐下了，也不看看旁边就是一个老太太。陈自明只好拿起喇叭，提醒人们发扬爱心，如果周围有老人的话主动给老人让座。其实如果他要不是司机的话，他还真愿意给人让座，天知道他的屁股都坐麻了。无人售票车的司机就是比较辛苦，今天有张合帮他查票已经轻松挺多了，平时查票卖票都是他的事，碰到没零钱的还得想办法给他找钱，耽误了开车时间，车上其他的人却又不干了。 <br />
　　公交车司机这个工作做久了，脾气再大的人也得没脾气了。 <br />
　　「陈哥，刚才对不起啦。」过了一会儿，张合的脾气没了，小声的和他道歉，然后又开始和他嘟囔，「不过真奇怪啊，陈哥，现在都过了零点了不是？我听说夜车一般人挺少啊！怎么正好相反啊，你看这车上啥时候都很热闹。像刚才那女人一样的年轻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老头老太太啊？你说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年轻人一样凑夜班车的热闹？就算持有老年证不用交车票钱也不用这么勤快的利用公共交通啊！」 <br />
　　张合是个嘴巴停不下来的人，一路上基本上嘴巴没听过，也没见他多喝几口水，否则路上光是给他找厕所就够麻烦的。 <br />
　　陈自明笑笑，没有接腔。 <br />
　　「老头老太太也就算了，好歹也算年龄过大的成年人，这车上，怎么还有小孩子！」张合还在嘟囔。 <br />
　　陈自明的眼皮跳了跳。手上稳稳控制着方向盘，眼睛不着痕迹的透过照后镜向车厢内看去，右侧车厢的位置，果然有一个小女孩。 <br />
　　「陈哥，我说那个小女孩挺奇怪的啊，一直低着头，脖子上好像还绑着缎带，最近小女孩流行这么打扮么？」张合的声音压低了。 <br />
　　「下一站快到了，记住按哪几个按钮了吗？试试看，告诉我。」一句话，陈自明将张合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br />
　　那个小女孩在这一站下车了，张合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孩子，直到对方消失。 <br />
　　「哎？她拐弯了，那边有路么？奇怪，白天我不记得那边有路啊……」嘴巴里说着自己的疑问，张合拿起一张路线图看起来。 <br />
　　「阳春路……有这一站吗？」 <br />
　　「你拿错了，那是以前的旧路线图，现在这一站叫富永路。」拿出新的路线图递给张合，陈自明将张合手里的旧路线路扔进椅子后面的置物袋。 <br />
　　「噢……」 <br />
　　倒数第三站的时候，车上最后一名乘客也下车了，这个时间又是最后两站，本想不会有人再上车终于可以轻松下班的时候，车灯前方的路上忽然出现了几个年轻人的身影，对方本来只是慢慢走着，谁知看到他们的车子竟然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用力踩下刹车，车子停是停住了，可是强大的惯性让站在一旁没有安全带可系的张合重重撞上了前玻璃。 <br />
　　「混蛋！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张合完全抓狂了，抢在陈自明之前按下了车门开关，冲下去想要和对方理论，陈自明来不及阻止，只好看着张合和对方理论，就在陈自明以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双方竟然偃旗息鼓，下一秒，张合甚至帮忙抉着着对方其中一个人上了车。 <br />
　　对方是两男两女，浑身湿漉漉的，异常落魄，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血迹。 <br />
　　「我们迷路了……高速公路上遇到了连环车祸……朋友有一个人失踪了……」对方和张合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入陈自明的耳朵，陈自明却没有回头，嘴里也只是意思意思的说了安慰的话，载着对方到达总站，后面的事情都是张合自告奋勇解决的。 <br />
　　不参与，永远以旁观者的身份对待一切问题，这是他的处事原则。 <br />
　　至于张合，今天晚上这件事或许成为他未来的谈资，或许过了今晚他成为别人的谈资。 <br />
　　下车之后走开将近二十米远的时候，陈自明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来的公交车，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车上，此刻却坐满了小孩子，他回头的时候，车上的小孩子正看着他，侧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扭过头以后还是在看他。 <br />
　　视线，冰冷…… <br />
　　裹了裹身上的风衣，陈自明低头离开。 <br />
　　「居然看到那些家伙，呵……又有什么事不成？」叼着根廉价烟，陈自明低下了头，打开了打火机。比起这些说了也没人相信的鬼话，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比如房子的贷款、比如老婆想要的衣服化妆品。脑袋被越来越多的琐事占满，陈自明脚步加快。 <br />
　　他知道：那些孩子还在看着他。 <br />
　　一直看着他。 <br />
　　 <br />
　　 <br />
　　 <br />
　　第八章 阳春路 <br />
　　 <br />
　　「那个司机怎么了？你一直在看他。」看着沉默不吭声的晋维嘉，费德开口问。 <br />
　　刚刚在路上见到公交车的狂喜已经在短短的车城中平静下来，在那名见习司机的帮助下他们终于安顿下来，他们已经打电话报了警，警方虽然接电话慢了点不过最终还是有人接了，也应承他们将立刻派警车过去接他们，简单的换了衣物之后，几个人的精神顿时感觉不够用 <br />
　　了，除了晋维嘉。 <br />
　　他们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晋维嘉可谓功劳不小，是她将他们从那个诡异的森林里带出来的，出了森林以后就好说，几个人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大路，不过那时候已经是凌晨，那附近很是偏僻，竟然没有一辆车子通过，就在他们疲劳到一定境界的时候，费德发现了路边的公交车站，发现还没有过末班车时间的时候，几个人的心情简直是欣喜若狂，而见到公交车灯的瞬间，何晶晶当场昏了过去。好在司机很是热情，确切的说是见习司机很热情，帮助几人上了车然后指点他们找到了警察。 <br />
　　何晶晶自从昏迷过去之后一直没有醒，谢宜在安顿下来之后也睡了过去，现在清醒的只剩下费德和晋维嘉两人，坐在值夜人给他们找的房间内，两人相顾无言。 <br />
　　将视线从车身上移开，晋维嘉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幻觉。」 <br />
　　「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事情也很像是幻觉，我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睁开眼，搞不好我们还在那个该死的森林里。」费德也端起杯子大口的喝了一口水，水刚入口便啊啊叫了起来， <br />
　　「烫死了！」 <br />
　　晋维嘉笑了，「会觉得疼，看来不是幻觉了。」 <br />
　　「我说……」费德笑了一下，脸色忽然沉下来，「那些信……还在么？」 <br />
　　「……」沉默了几秒中，半晌晋维嘉从随身的包里将那几封信拿出来，没有说话，她的举动作了最好的回答。 <br />
　　信是在图伦森林里多出来的，除了费德，只有晋维嘉本人知道信的事情。引导他们几人走出森林的不是晋维嘉，而是将信塞到晋维嘉手里的「小孩子」。 <br />
　　「见鬼了——」手指深深插入头发里，费德用力蹂躏着自己的头发。「要对警察说么？」 <br />
　　「有人信么？」晋维嘉反问他。 <br />
　　「那怎么办？」 <br />
　　「买邮票，把信寄出去好了。」盯着包里露出一角的信，「收信人……说不定正焦急等待这些信呢，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不是吗？」 <br />
　　费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晋维嘉的话。实际上不要说这几封看似和他们无关的信的由来，光是连环车祸和误入图伦森林发现孩童骸骨的事情就够他们好好和员警解释的了，何况，还有卫兰无缘无故在图伦森林里失踪这件事。 <br />
　　大活人被不知名物体拉入地底，说出去有人信么？ <br />
　　「做梦吗？」费德喃喃道。 <br />
　　「做梦吗？」员警一拍手中的笔录册子，脸色黑到极点，「走错路……路上车子因为躲避行人急刹车……然后连环车祸，接着不小心进入了图伦森林，继续迷路，不小心挖到小孩子的骸骨，同伴还被人拉到地下——你以为你在编小说吗？」 <br />
　　「我都说了事情很是匪夷所思，你们爱信不信！不信我和晋维嘉的话你可以等剩下两个人醒来问他们！」费德也没有好脸色，「该说的话我们都说了，可不可以帮忙找个地方让我们好好睡一觉？！」 <br />
　　做笔录的员警一拍桌子还想说点什么，被旁边像是他上司的人拉住了，「抱歉，小张语气不对是我们错了，我们已经帮你们找好旅馆了，你们身上有钱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们联系家属？」自称姓金的警官很是沉稳，难怪年龄明明和那个小张差不了多少却成了他的上司。 <br />
　　「……我没有家人可以联系，晋维嘉你呢？」脸色微微一变，费德转头问晋维嘉，看晋维嘉对自己摇了摇头，接着道，「谢谢好意，不用了，另外两个人应该也不用，等他们醒过来自己联系好了。」 <br />
　　姓金的警官办事效率很高，很陕用警车将他和谢宜晋维嘉送到了旅馆，将何晶晶送到医院检查，然后便风风火火带着下属分头行动确认车祸和骸骨的信息．临行前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有精力和他客套，费德关好门后立刻一头栽进了宾馆的床内。一夜无梦。 <br />
　　 <br />
　　再次费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等到询问之后才发现自己醒过来的根本不是隔天的中午，而是再隔一天的中午。何晶晶也已经从医院回来，谢宜则比他早一天醒过来，跑出去给几人分别买了简单的衣物，还再度和警察局确认了一次。而晋维嘉则只去了一次邮局，听说她是去买邮票的，何晶晶谢宜有点奇怪，不过费德却完全明了。 <br />
　　几个人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一来卫兰的事情还没解决，二来则是因为连环车祸的事情。 <br />
　　说未有点奇怪，谢宜去警察局的时候被告知虽然车祸现场已经确认，可是他们的车子却没有被发现。关于这点，何晶晶和谢宜大有这样也没什么的意思，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车子找不到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好事。因为从根本上说，他们对这场事故有相当的责任，在他们安全之后，谢宜何晶晶对费德和晋维嘉在他们昏睡的时候向警方袒露车祸之事有些微词，谢宜觉得这件事至少要在他们醒来之后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再办，所以知晓他们的车子没有被发现之后谢宜他们虽然没直接说出来，可是脸上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在警方似乎没有透露太多车祸的情报，车祸所占的版面并不大，倒是前一阵子的隧道坍塌事件在经历修建中再度坍塌的事风波再起，引起了媒体的全部注意。 <br />
　　「这个城市……还真是事故频繁啊……」看着刚买来的报纸，费德皱紧了眉头。 <br />
　　「可不是，这个城市一直不太平，打仗的时候被轰炸过，刚建好又地震，地震完了时不时海边还不宁静来点海难……」听到了费德的嘟囔，报亭的小贩笑呵呵的接口，对方一脸笑容的样子，和他话里的内容完全对不上号。 <br />
　　「所以，本地的保险业是最发达的，不过渐渐地，也没什么保险公司愿意来了。」笑眯眯的，看着费德呆愣愣的表情，小贩又扔过来一句话。 <br />
　　这里的居民，还真乐观。 <br />
　　心里想着，费德合起手里的报纸，「我想买地图，你这里有吗？」 <br />
　　「有的有的，新出的地图，油墨味还没散呢！」小贩迅速的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本张地图，费德递过一张钞票，展开了手中的地图。半晌，皱起眉头，迟疑道，「这里没有一条叫阳春路的街道吗？」 <br />
　　「阳春路？！」小贩似乎是本地的老居民，冥思苦想半天之后忽然一拍手掌，「那是老街道啦！早就没了！客人你莫非不是外地人？不对不对，本市就算是年轻人，也大部分不知道那条街啦！」 <br />
　　「……唔，只是印象里见过那个路牌。」 <br />
　　「哎？不可能的！说实话吧，那条路是我出生那年没的，据说我家原来就在那条路上，我会知道那个路名就是这个原因，我的家，我母亲是和那条路一起没的，那时候我还不到一岁，具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最后是一个当时送信到我家的邮差把我抱出来的，要不是他也就没我了。这个城市变得太厉害了，也没准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阳春路，不过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要真想知道确切位置，估计得去邮局问问了。」 <br />
　　「邮局？」费德愣了愣。 <br />
　　「嗯，本市不大，邮局也就几支而已，我的命是邮差救得，所以本地所有的邮局地址我全知道，总局就在这附近，我给你找地址先！」小贩太过热情，不等费德反应便热情的在一本破烂的地址簿上翻了起来，半晌拿起纸笔抄写起来，最后利落的将写好地址的便签交给他。 <br />
　　「很近很近啦，走路十五分中，我经常去找那边的邮差聊天，都是很好的人，嘿嘿！」小贩笑的一脸阳光灿烂，费德最对付不了的就是这种人，没办法，只好接过对方热情递过来的便签，道谢之后匆忙拿着自己买的东西逃离了这家老板过于热情的书报亭。 <br />
　　走出有些阴暗的书报亭，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那种不真实的灿烂，费德眯着眼睛，用右臂遮住阳光抬头看天，这里距离他现在居住的城市并不遥远，可是看起来却像距离十万八千里，天空格外的蓝，云彩也格外的多，又白又厚，而且移动的非常迅速，可能是这里离海近的缘故，连气候都和自己居住的城市不同。 <br />
　　自己真的已经逃出来了么？为什么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br />
　　小贩递给他的便签上除了地址竟然还有一个简易地图，虽然画得不怎么样却是难得的清楚易懂，顺着对方的标注，很快的，他到了。和想象中的独栋邮局不一样，这里的邮局竟然是在写字楼里的，打听好邮局所在的楼层，费德搭乘电梯上楼，出了电梯门再次看到的就是邮局该有的景象，总觉得这家邮局一定生意很不好，大白天的，除了自己以外竟然没有一名顾客，这里的光线也不好，即使是白天也要开灯照明才够明亮，可是用的灯泡颜色却太过苍白，配上邮局的简单装修越发有种这里破败没人气。 <br />
　　这家邮局明显承办业务并不多，仅有的接待处也是负责收取包裹的，而且，现在没人。 <br />
　　喂喂！明明是工作时间好不好？这家邮局真的还健在吗？ <br />
　　心里碎碎念着，费德正准备转身离开，结果下一秒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的黑影吓了一跳！ <br />
　　「啊啊～」由于自己转身转的太猛，下巴几乎撞上对方的头顶，低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头发，这种场景真和白天见鬼没什么两样，加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费德叫出了声。 <br />
　　「客人，您是要寄包裹吗？」对方的声音也是奇异的，沙哑中夹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阴测测的，是女声。 <br />
　　「我、我要寄明信片！」明明只是过来查地址的，可是听到对方的问话，不知不觉就改了来意。 <br />
　　「有带明信片吗？」对方的声音还是没人气，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已经走到柜台后面了，由于距离拉远费德得以看到对方的全容，不过有看和没看没什么区别，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对方的眼睛，搂在外面的是惨白的半张脸，怎么看都很像恐怖片里女鬼的经典造型。 <br />
　　说实话，这个邮局工作人员比他这几天见到的「鬼」还像鬼。 <br />
　　有一瞬间，有个女孩的影像从费德脑中闪过，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因为下一秒，对方就把几张明信片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想法。 <br />
　　「战后纪念，灾后纪念，海难纪念……只有这些主题的明信片吗？」看着明信片上面的图画文字，费德实在不想买印着这些东西的明信片。 <br />
　　「本市的特产就是这些了，你以为这里是风景区吗？」对方的话挥之不去的阴气和这些明信片的主题格外符合，手一哆嗦，费德匆忙选了中间的一张。 <br />
　　「灾后纪念吗？不错。」对方迅速的收钱打收据，听到对方的话，费德真想问问对方话里所谓的不错是指哪里不错。 <br />
　　买好明信片，费德索性开始往明信片上写地址，他写的是自己家的地址，收信人也写得是自己的名字，他虽然朋友很多，不过不想寄这种明信片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最后只好寄给自己了，就算收集邮戳好了。 <br />
　　那个奇怪的邮差接过他写好的明信片的时候，忽然抬头盯住他，即使隔着厚厚的刘海，他也可以看到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睛晶晶亮，就在他被对方盯得浑身发毛的时候，对方忽然嘴角一勾， <br />
　　「费德，还记得我吗？」从来不认识你这种贞子一般的女人好不好！费德几乎要把这些话吼出声的时候，心思忽然一动：等等——贞子…… <br />
　　「何珍？你是何珍？」迟疑了一下，费德从记忆里挖出了刚刚闪过自己脑海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br />
　　闻言，对方阴阴笑了。 <br />
　　「你现在在这里上班？」两个人国中的时候曾经是同班同学，不过并不要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记得那时候几乎没什么人会理会这个怪异的女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费德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他本来不是细心地人，脾气又暴躁，若不是这几天的遭遇，恐怕他永远不会有现在这种几乎可以用平和形容的语气。 <br />
　　「显而易见。」对方明显不是可以接受没话找话说的人，一点面子也不给。 <br />
　　「我……今天其实不是来寄明信片的，我来问路，喂！邮差，你知道阳春路吗？」既然如此，费德索性恢复了往常的说法方式，开门见山。 <br />
　　「阳春路？没听说过，你确定是这里的路？」 <br />
　　「嗯，应该吧……我……老实说，我前几天遇上了一场连环车祸，就在那条路，想……我想过去看看。」迟疑着，费德说出自己的来意。 <br />
　　「连环车祸？」何珍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费德却觉得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br />
　　「是淮阳路那起吧？我有一个同事有被波及到。」何珍虽然形象诡异了一点，不过似乎挺健谈的，原来他从来不知道，不过也难怪：他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流过。 <br />
　　「是、是吗……」费德垂下视线，「他、他没事吧？」 <br />
　　「完全没问题，我同事告诉我那是因为一名正在送往医院的孕妇在车上小产引起的一场小小的事故。」 <br />
　　「啊……是……是这样呵……我都不知道……后来是同行的人和警方联系的……」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费德弯身将笔捡起来还给何珍，「他们都说我估计看错路名了，那时候太慌忙了。那天下了大雨……遇上了连环车祸，还迷路，迷路的时候还发现了骸骨，旅伴还莫名其 <br />
　　妙的失踪了……真糟糕，我一定是因为太慌忙看错了，不是么？」 <br />
　　苦笑着，费德缓缓道，他没想得到回答的，谁知对方却答了。 <br />
　　「这个问题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不是么？」何珍答得很认真。 <br />
　　「自己才可靠？哈……那我还见鬼了，你相信吗？」开玩笑般的，费德抬眼看向何珍。 <br />
　　「我相信。」对方的回答还是很认真，认真到费德脸上的戏谑缓缓消失。 <br />
　　「你说……这世界上真有鬼吗？」静默了几秒中，费德缓缓道。 <br />
　　「能问出这种问题，你心里已经约莫有了答案不是吗？」微微一笑，何珍再度低下头。 <br />
　　「呵呵……你真犀利。」低下头，费德笑了。 <br />
　　他没有看错。 <br />
　　这两天，虽然谢宜他们反复说着一定是他看错路名了，谢宜他们反复说着员警他们不是在高速旁边找到车祸现场了么？他们翻来覆去的话或许可以说服他们自己，可是无论如何……费德无法被说服！ <br />
　　他看到的真的是写着阳春路三个字的路牌！那个车祸就是在那条路和高速公路的交叉处发生的！他肯定！ <br />
　　从车祸的那一瞬间，从踏进那个森林的一瞬间，从走出森林的一瞬间，从遇上那辆城市边缘的公交车的一瞬间——他虽然一直很惶恐，可是他确定自己一直很清醒！他无比清醒的经历了匪夷所思的一切！ <br />
　　无法相信别人对他的劝说，他始终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才是真实！ <br />
　　真正的真实！ <br />
　　警方确实发现了车祸现场又如何？他们的车子并没有被发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br />
　　警方找到的车祸现场是当天发生的另一场车祸的现场！他所经历的现场并没有被发现！ <br />
　　那场发生在阳春路口的车祸还在某个角落！ <br />
　　那场车祸中遇难的人还等着他们回去救援！ <br />
　　或许不被发现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于那些遇难的人…… <br />
　　费德的眼睛猛地瞪圆！ <br />
　　「对于我们邮差来说，经常会碰到明明有收信地址可是却找不到的情形，所以有很多信老是送不到，不过，我有个前辈说，身为一个邮差，只需要相信一件事：只要有收信地址和收信人，就一定会有人收信。所以……」撩了撩刘海，何珍第一次将眼睛展露在费德面前，「有没有人知道那条路并不重要，那条路现在存在与否也并不重要，你看到了那条路不是么？你本身到过那条路不是么？你自己就可以证明那条路的存在不是么？所以——」 <br />
　　「所以……」对上对方的眼睛，费德喃喃道。 <br />
　　「所以，你自己去把那条路找出来吧，你可以找到它第一次，也可以找到它第二次，不是么？」何珍笑了。 <br />
　　没有留什么联系方式，费德告别了何珍，他心里有种感觉，自己不会再见到她了。进电梯的时候，电梯外面跑进来一位娃娃脸的青年，身上的邮差制服告诉他来人是何珍的同事，和神秘兮兮的何珍不同，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青年，性格看起来有些毛躁，动作也毛躁，他进入电梯的时候，对方刚好从门里跑出来，手里的信封天女散花一般从对方的包里掉出来，其中一封信飘进了电梯内，看到对方焦急的样子，费德匆忙蹲下身迅速将落在电梯内部的信封捡起来递给电梯门外的青年，对方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捉住了信，就在那一瞬间，费德也看清了信封上面的字。 <br />
　　具体写了什么费德没有看清，可是地址上面阳春路三个大字却重重的烙在了他的心上。眼睛一瞬间睁得很大，他刚想叫住对方，电梯门却严丝合缝闭合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对方最后感激的笑脸和手中的信封。 <br />
　　「该死——」拼命按着电梯门的开关，可是电梯却没有应和他而是向下走了，等他再度按电梯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刚去过的邮局了。 <br />
　　再次站在写字楼外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费德感到刺骨的寒冷。 <br />
　　他握紧了拳头。 <br />
　　 <br />
　　回到居住的旅馆的时候，谢宜和何晶晶正在他的房间互相看着什么，被对方拉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正在看的是一部数码相机，费德知道几个人身上原本的电子物品全部都在大雨中泡汤了，现在这部相机显然是新买的，何晶晶把他拉过去展示自己和谢宜一天的成果。 <br />
　　「这个城市还真是挺上相，我和谢宜商量过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索性更改主题吧，我们给这个城市做个报告怎么样？」 <br />
　　何晶晶一边翻着相机里面的照片，一边兴奋地说着，其实他们几个之所以会开车远行其实是为了学校的报告，他们是同一所大学新闻系的学生，下学期的报告要求他们自己选定题目进行报导，因为几个人的共同兴趣是旅行，索性就做旅行景点的报导好了，还可以顺便度假，他们本来选定的是一个新兴的旅行城市，结果估计不足路上出了这种事，因为最近烦恼的事情太多，费德几乎都忘了出行的目的，不过看来自己的同学没有忘。 <br />
　　「说起来，这个城市可以说的事情还真是挺多，又有森林又靠海，说起来旅游优势明明挺大嘛，怎么原来都没有人提它？」谢宜咂舌。 <br />
　　「确实是又有森林又靠海，可是森林里面失踪了N多人，海里又三天两头出海难，陆地上不是被轰炸就是地震，偶尔还坍塌，你说这地方怎么让人旅行的起来，你们俩个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把这里的森林了，怎么，还没受够教训？」不冷不热的说着，费德拿过两人手里的相机。一开始的照片明显是试拍的，第一张看起来是家商店，相片里的陌生男人看起来是店主，第二张估计是店门口的道路，这两张估计是何晶晶拍的，照片有点虚，后面就好很多，应该是谢宜拍的，他平时很喜欢拍照，接下来的照片在取景和光圈应用上都有了明显的长进，一下子专业起来。路边的小女孩，蓝色的天空，白色的厚重云朵，街头小贩，公交车…… <br />
　　「靠！这么劲暴的城市历史？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我们的作业就绝对pass了！」谢宜说着，坐到了费德旁边，瞅了一眼屏幕上面现在的照片，「这辆车熟悉么？是我们昨天坐的那辆，我们拍的时候正好那天那两个司机交班，我顺便拍了一张。」 <br />
　　照片上果然是那两个男人，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其他零星的乘客。 <br />
　　「我和晶晶特意跟着车坐了一圈，拍了一路呢！」谢宜说着，费德的手也没停，果然，接下来的照片都是公交车上向外拍到的景象，忽然，看到其中一张照片的时候，费德的眼睛睁大了！ <br />
　　「放大照片的键在哪里？快点给我把这张照片放大，这里！放到最大！」焦急的说着，费德将相机塞到谢宜手中，指着照片的一角要求对方放大图像，谢宜虽然很奇怪，还是照做了。 <br />
　　「你在看什么？」还没来得及看自己放大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相机就被费德夺走了，谢宜探脖看过去，「一个街牌而已阳春路，有什么特别吗？」 <br />
　　话刚说完，他自己就闭口了。 <br />
　　这个名字就是特别！！！ <br />
　　原本欢快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谢宜和何晶晶的脸色都变得很古怪。 <br />
　　心脏怦怦跳着，费德不去管其他人如何，他只是反复调整着照片的大小，方位，仔细看着每一个细节：没错的！这就是阳春路！果然是有阳春路的！ <br />
　　他果然没有看错！ <br />
　　「这条路！你们在哪里拍到这条路的！」激动着，费德揪住了谢宜的衣服。 <br />
　　「你还在纠结那条路吗！」谢宜反揪住他的衣领，「不就是个路牌嘛！搞不好是忘了换掉的路牌！这里的警察不也说了根本没有这条路嘛！车祸现场已经被找到了！牵扯到的人员也都被安置好了！你还找这条路干什么！！！」 <br />
　　对谢宜的吼声充耳不闻，谢宜回想着照片的顺序：是十二路车！谢宜他们是在上十二路车之后拍到那个路牌的，也就是说那条路只要搭乘十二路车一定可以路过！ <br />
　　不是自己记忆的臆想！那果然是真实存在的地方！这个认知让费德心跳越来越快，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头脑也发热起来，就在他想明白后立刻打开门准备找寻那条路的时候，正好和正要开门的晋维嘉撞了一个正着！ <br />
　　「啊？你、你回来啦？」被反作用力激得猛地后退了两步，费德心里原本的亢奋忽然减退不少。 <br />
　　「嗯，你这是……要出门？」抉着额头，晋维嘉看向费德，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晚饭，要不要吃了再去？」 <br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个人开始围成一圈吃晋维嘉外带的晚餐。 <br />
　　主菜是红椒肉丝，味道还算不错。 <br />
　　「这家店很实惠啊，放了好多肉。」一边吃，何晶晶评价道，「今天去了哪里？」 <br />
　　「到处闲逛而已，对了，去了一趟警察局。」喝着饭后茶，晋维嘉微微皱了眉，「有件奇怪的事：员警和我说，连环车祸的现场找到了，不过车祸的原因却是因为一名产妇在途中小产，这个……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 <br />
　　「我们并没有和警方提到车祸原因不是么——」皱起眉，谢宜话说到一半就被费德用更高的声音盖了过去！ <br />
　　「那是因为他们找到的根本就是另一场车祸的现场！」 <br />
　　室内一下子变得静悄悄。 <br />
　　「那个……看电视，我们看会儿电视吧？」慌忙的站起身，何晶晶打开了电视。 <br />
　　「十六日下午十六时十四分，育英国小三年c班在家政课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瓦斯爆炸，事故原因据推测是学生在教师外出接电话的时候不正确的私自操作瓦斯。事发之后，警方与救护人员对事故现场立刻进行了全力搜救，截至至今晨七时四十六分，事故发生班级全体共计四十四名学生，一名学生获救，两名失踪，余下四十一名学生全部罹难。幸运的是，由于该校家政教室位于地下，没有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据悉，事故班级的教师已经被警方拘留，愤怒的家长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br />
　　电视打开后的第一则消息就把四个人震住了！ <br />
　　「天！居然是今天下午的事情！喂！谢宜，那时候我们好像就在育英国小附近，我记得你拍的那几个国小生就是那所学校的！」何晶晶惊异的站了起来，凑到电视边，「没错！就是这里！我记得当时我们还考虑要不要进去转转呢！天啊！」 <br />
　　「见鬼！」谢宜迅速拿起相机，疯狂的在照片中翻找，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停住了，仔细观察了几秒钟，谢宜张大了嘴巴「天！你们看！这张照片的时间！今天下午四点十四分！你们看！快看！这边这个红光，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原因造成的，现在才知道这是爆炸！我们拍到了爆炸的瞬间！」 <br />
　　一句话出口，屋里剩下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围过来看那张照片。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大呼小叫着，由于爆炸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一家媒体拍到了爆炸当时的景色没想到就在他们的相机里，对于未来志愿是新闻工作者的年轻人，这个发现太惊喜了！ <br />
　　何晶晶开始和谢宜热烈的讨论应该如何处理这张珍贵的照片，晋维嘉则拿起被冷落的相机，开始看里面的每一张照片，看到某一张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费德发现她停留了很久。 <br />
　　「怎么了？」费德知道晋维嘉的个性，也知道能让她留意观察的事物一定有需要观察的价值。 <br />
　　「……」晋维嘉抬起头，不过视线还是停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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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耽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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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Mar 2011 07:46:1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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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02</title>
    <description>
    <![CDATA[还问需不需要给他请假，他的回答当然是否，他年纪不轻了，最近事业难得有点突破进展，他不想因为这次莫名其妙的住院耽误自己。本来以为没什么的事情，然而上班之后才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整个电台的人都知道他自杀住院三天，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要说不说的鬼鬼祟祟，让他看了就不顺眼，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上司也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语重心长的问他是否需要一个长假未好好放松一下。 <br />
　　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上司的好意，陆飞最终还是以安眠药引起的致幻反应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自杀原因。 <br />
　　该死——他根本没有想要自杀！可是眼下却硬要对每个人解释自己自杀的原因！真他妈的好笑！ <br />
　　他之前本来还有点担心那个来他家借厕所的男人的，不过很快的，他发现自己的钱包没有了，连同里面所有的证件，那个家伙估计是临走顺手牵羊，摸走了自己的钱包，有时间做这个事情的人应该不会想不开闹自杀。 <br />
　　嘴里恨恨的骂了几声，该办的事情却还要办，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去重新办理丢失的证件银行卡，伤口又在中午敲键盘的时候不小心再度破开疼得要死，一天没过完，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一定境界，然而晚上主持节目的时候还是捏出一把温柔和蔼充满幸福感的嗓音。 <br />
　　陆飞是电视台的DJ，电台毕竟比不上电视台，电台主持人留给别人的永远只是声音，知名度注定不会太高，不过也正是因为不用对着镜头，不用吃青春饭，所以这个职业的存活期也比电视台长一些。陆飞最早是从深夜栏目做起的，然后一步一步积累知名度，直到包揽了现在台里黄金时段的栏目，不过即使现在已经很忙，可是晚上的倾听栏目他一直没有放弃，虽然不能包揽每天的栏目，可是他每周五晚上的栏目——「侧耳倾听」他一定会亲自上场，不少老听众甚至会专门等到那一天和他聊天，这是让他颇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和听众通过电话直接交流，和不同的人说话，这件事本身也是很有意思的。在开导别人的同时，往往也可以同时开导自己，然而今天，这个节目却只能让陆飞更加烦躁。 <br />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更让单身分子感到寂寞的缘故，一连打入的几个电话都是情感方面的，一边把握时间还要一边安抚对方的情绪，陆飞感觉自己越发暴躁起来，可是直播室里是绝对不可以发泄自己的情绪的，陆飞只能继续用温柔轻松的嗓音慢慢说话。 <br />
　　焦躁着看着桌子上小巧的闹钟，对面负责录音的阿达给了他一个坚持的手势，示意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节目马上结束，点了点头，陆飞换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做告别前的背景乐，然后声音柔和的接通了下一个电话。「您好，我是陆飞——」 <br />
　　陆飞说着，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这算是他的习惯，嘴里用什么语气，脸上就呈现什么表情，用他的话来说，这算是演技的一部分。 <br />
　　对方没有回答，于是陆飞又问了一声，对面还是没有声音，可是并没有挂断。 <br />
　　陆飞并没有因此觉得怪异，本来，选择通过电台「倾诉」的人，倾诉的内容往往都是平时难以启齿的事情，接电话之后吞吞吐吐半天才开口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br />
　　不过这次，好像和陆飞想象的不一样。电话另一头传未了狗叫！ <br />
　　很尖锐的叫声，以至于陆飞明明知道那是隔着电话传未的声音，可身子还是向后错了错。对阿达苦笑了一下，陆飞慢慢把错开的距离重新拉回去。 <br />
　　「哦！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还有一位如此热情的听众，这个……狗先生……或者是小姐，您的声音够大，不用这么大声哦！」 <br />
　　开着玩笑把长时间空白带来的尴尬掩盖过去，陆飞想，如果对方再不开口他就只好挂电话， <br />
　　然后再接最后一个电话进来，圆满的结束今天的节目，心里想着，正琢磨用什么转接词比较好挂电话，对方的话筒忽然传未了别的声音： <br />
　　「路路，你在叫什么？」是女人的声音，可是说话的对象明显不是电话这头的他，而是那尖叫不停的狗儿。 <br />
　　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br />
　　敲门的声音。 <br />
　　狗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br />
　　那狗的叫声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压抑的呜呜声。 <br />
　　「谁啊？」女人提高了嗓门，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br />
　　「那个……我是邮差，请问这里是阳春路四十三号吧？是陈碧莲陈小姐家吗？抱歉这么晚打扰，实在是因为找路找了半天，今天该送的信送迟了，希望您可以原谅啊。」是个男人的声音，莫名其妙的，陆飞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他绝对听过那个声音的，作为靠声音吃饭的人，他这点耳力还是有的，可是奇怪的他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哪个男人的声音。 <br />
　　陆飞看看桌上的小闹钟：二十一点四十三分。这么晚送信，开什么玩笑？ <br />
　　「噢，谢谢啊，辛苦了。」女人应该是收下了信，虽然没有明说，不过语气已经是逐客令口吻。 <br />
　　「呃……那个……小姐，我……可不可以借一下您家的卫生间呢？实在是憋不住了……」男人犹豫略带不好意思的声音随Bp低声响起，似乎看出女人的不乐意，急忙加了一句，「那个……这是我的证件，这一片都是住宅区，都是您家这样的独栋楼，实在找不到公用厕所—— <br />
　　陆飞一下子想起这个人的身份了！ <br />
　　是那个男人！那天来他家借厕所顺便「借」走他钱包的那个男人！陆飞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br />
　　「喂喂！小姐！不要让那个人进去！那个人是小偷！」想也不想的，陆飞脱口而出，然而刚一说完，看到对面阿达瞬间瘪下来的苦瓜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br />
　　监制站在玻璃后面，拼命做着手势，让他快点结束这个节目，可是陆飞没有那么做，反而加大了声音。 <br />
　　「喂！喂！小姐您听得到么！」 <br />
　　对方很明显没有听到，他听到门开的声音，以及那个男人谄媚的道谢声。 <br />
　　更加激烈的狗叫，然后是男人的惊呼。 <br />
　　「哎！你这孩子，不能那样对叔叔，先生，厕所在那边，您自便啊，我去把这孩子关卧室里。」女人的声音，狗儿更加低沉的呜呜声。 <br />
　　那种声音让电话另一头的陆飞有点害怕。 <br />
　　更加用力的倾听，他听到了男人皮鞋的脚步声，狗儿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女人沙沙的拖鞋声，最后…… <br />
　　他听到了另外一个脚步声。 <br />
　　 <br />
　　 <br />
　　 <br />
　　第四章 迷路还在继续 <br />
　　 <br />
　　雨越来越大了。 <br />
　　谢宜手中手电的光芒弱了一弱，然后回光返照似的忽然亮了一下，最终挺尸了。 <br />
　　「干！」说脏话的是费德，这个大男孩已经尽量在克制了，不过这次终于还是没忍住。他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这条路就像走不完一样。 <br />
　　「我……我上次看到过一本小说，里面一个故事就和咱们现在一样，几个人出门玩，然后遇到连环车祸被迫步行，怎么走也走不完的路，路上很黑，他们很票，然后还下雨……」卫兰的声音却忽然从雨伞下面传出。 <br />
　　「然后呢？」何晶晶低声问，太安静了，她很想听到点声音。 <br />
　　「……」卫兰没有吭声。 <br />
　　「然后他们最后才知道他们在车祸中就已经死了！黑暗中的步行其实是在投胎转世准备投胎！这本书超商就有卖！我也有看！编的！骗人的啦！」回答何晶晶的是费德的大嗓门，他声音很大，晋维嘉却感觉他在焦躁。他的高声只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的焦躁！ <br />
　　何晶晶的啜泣声再度响起。晋维嘉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她抓的更紧了，估计都被她抓破了，估计旁边卫兰享受了同样的待遇，不过她没忍住。 <br />
　　「轻点！晶晶，我的胳膊被你抓得疼死了！」卫兰疼道。 <br />
　　「呵呵，你看，还知道疼，放心，我们没死，哪有那么多古怪，那个故事我也看过的，就是吓唬人。」谢宜又出来做和事老，习惯性的想要梳理一下自己的发型，却在摸到被雨水浸透的头发的时候叹了口气。「碰到这种事，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我们别想这些事了，有精力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br />
　　「找人，报警。」四个字，费德说出了最务实的计划。 <br />
　　于是其他人再度默默叹息：谁都知道该怎么做，首要的事情就是找人，他们已经不考虑找路之类的问题了，地图完全没用，手电筒还有电的时候就没研究出来他们在什么地方，现在手电没电没有灯光，连地图都用不上了，他们只希望能遇见个人，问问路。 <br />
　　「这里好多树。」又过了一阵子，晋维嘉忽然开口。 <br />
　　「嗯，我也发现了，雨也好像小了。」谢宜说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一个跟头，旁边的费德眼疾手快抉住了他。 <br />
　　「这里似乎是片树林。」费德弯下身，摸了摸，「地上好多叶子，啧！很厚，搞不好说是树林还小了，说是森林也不为过！」 <br />
　　「森林？」听到费德的话，谢宜若有所思，也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捡起一张叶子，手掌向周围摸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走偏了，离开高速公路来到了这个地方，一开始只是发现脚下变软了，然后发现树木开始多了起来。本来以为这是好事情，毕竟，那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已经给五个人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有所改变就足够让人精神一振了，所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自己走偏了，只是以为自己终于走完了，马上就有找到人的希望，不过现在看来，他们…… <br />
　　不能说。谢宜心里想，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想到这一点，估计就算想到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这种结论怎么听都不是好消息，他们的体力已经很差了，不能再制造更过分的心理压力。不过费德明显也和自己想到一个地方去了，只听他迟疑了一下，「喂，我们要不要走回路？森林的话……不好找路吧？」 <br />
　　「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说出迷路这两个字，谢宜往身后望了望，一片漆黑，越来越黑了，他总觉得他们没有走多久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来到这种草木密集的地方？雨并不是变小了而是被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 <br />
　　「那个……这里搞不好是图伦森林。」晋维嘉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而她话里的意思更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br />
　　「你说的很有道理！」最早反应过来的是费德，手里抓着地图，他的手开始兴奋地微微抖动，「今天我们是从x市出发的，虽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走串了路，不过出发的时候油箱是满的，油到最后也没用完，我们开出来最多三百公里，而x市附近只有一片可以称作森林的地方——图伦森林！」 <br />
　　「图伦森林？我也知道！」这个消息果然让大伙儿精神好了不少，连一直哭泣的何晶晶都抬起了头，语气也轻松起来，「大三的时候，对地理新闻很感兴趣，当时还特别查过相关新闻．传言那里是已经消失的图伦族的故乡！」 <br />
　　「图伦族？完全没听说过。」只看体育版和社会版的费德对这个完全没研究。 <br />
　　「因为它已经消失了嘛，十来年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了的民族，很神秘！」大概是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何晶晶有点兴奋，话也多了起来，不过她不说之前大家还不知道，这位看起来相当时尚的美人喜欢的竟然是这种冷门的东西。 <br />
　　「据说图伦族世代居住在森林深处，那是少有一般人涉足的真正的深山老林，偶然有误入的旅人被图伦族的人所救，后来他写了一篇文章投稿到报纸，这才让这个迷雾中神秘的民族曝光。因为这个原因，图伦族一时成了当时的社会焦点，游客、学者纷纷对那片森林燃起了极大兴趣，越来越多的人试图进入那片森林，虽然因为地势险峻很多人的闯入中途就失败，不过这毕竟给图伦族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忽然有一天，图伦族一族就迷样的消失了。然后再来的冒险者就没了之前的奇遇，近几年好几起失踪事件……」 <br />
　　忽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何晶晶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再也听不到，不过该听见的字已经被其他人听到了。 <br />
　　「对不起……」何晶晶嗫嚅到。 <br />
　　失踪事件，这种词在书本报纸上看看还觉得刺激的词一旦用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下，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br />
　　「没关系，至少我们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不是么？」谢宜想了想，「我对旅行很感兴趣，大概听过图伦森林这个名字，不过我可不是打算进森林冒险所以对森林本身并不了解，不过你们看，地图上面标的很清楚，这片森林似乎挨着一个城市的，高速公路就在森林边缘，记不记得我们最后看到的路牌？是阳春路！你们看，地图上这条路是直接连通高速和市内的！我们只要能找到那条路就一定可以出去！」 <br />
　　「可是我原来走这条路从来没听说过那个路名。」费德皱了皱眉。 <br />
　　「可是我们都看到了不是么？说到这个……」谢宜抓了抓头，「我才发现这张地图……好像是至少是十年前的了。你们看到这条路没有？这条路现在早就没了，被铁路代替了，那条铁路十年前我坐过……l <br />
　　「十年前？」像是忽然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费德提高了声音，「干！我说怎么迷路了，根本是地图就有问题！」 <br />
　　「什么！十年前的地图册！你猪头啊！」卫兰一下子火了，「那么旧的图还有必要买吗？！你还不如不去翻你的历史书呢，那个还免费！」 <br />
　　「怎么能全怪我呢？」费德有点理亏，所以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还是辩解了几甸，「还不是你把地图丢了结果半路才想起去买的么？我当时就说去店里买，你非要买路边摊帅哥的东西……」 <br />
　　「……还不是因为那个摊子上有好多外面早就没有了的老东西嘛！很多可是绝版！绝版！」有一点恼羞成怒，卫兰声音大了起来。 <br />
　　那是他们出发之后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走到半路的时候，车上的GPS出了一点问题，几个年轻人这才想到纸质地图的好处，然后发现车上那份地图早在两小时前被卫兰用来包吐掉的口香糖扔进了垃圾桶，正在着急要不要返回休息站的店铺购买地图，路边碰到了那种沿途兜售杂货的小贩，然后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两个人在那个小贩的箱子里发现了不少小玩意，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零食香烟之类的，最后还买到了地图。 <br />
　　「早就该想到的，卖那种东西的小贩手里的地图能有多新……唉——」叹了口气，费德将地图扔到了地上，却发现晋维嘉马上将那地图捡了起来，「怎么了？」 <br />
　　「还是留着吧，就算是老地图，至少大部分地点应该还是没变的。」晋维嘉将湿漉漉的地图甩了甩，「有点脏了，放我包里吧。」 <br />
　　费德点了点头。 <br />
　　「总之，我们现在需要记住的只有一点。」半晌，谢宜忽然开口，黑暗中，即使大家看不见，却也仿佛觉得他的视线缓缓在自己脸上扫过。 <br />
　　「我们要牢牢聚在一起，绝对不能分散！」谢宜的口气难得的坚定，「这个时候万一分散，我们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br />
　　空气中先是沉默，然后几声「嗯」声传来。 <br />
　　虽然前景不乐观，不过终于明白自己所处位置的五个人心里终究有了希望，心情更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轻松了不少，每个人都行动起来，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森林中迷路之后判断方向的方法，连一直需要搀扶的何晶晶也振作了起来，不再完全靠卫兰晋维嘉的帮助，手掌摸上旁边的树干，何晶晶仔细的感受着手掌下树皮的质感，半晌，轻轻叹了声气， <br />
　　「不行，这里大概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那种地方，书上说的那套完全没用。」 <br />
　　其他人的结论也没有比她好多少，毕竟这些人都没有什么野外求生的经验，偶尔从书上看到的那些也是最浅薄的常识，碰到复杂一点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参考，更不要说是图伦这种各路专家竞折腰的地域了。 <br />
　　「这里……也起雾了……」感到周围水气越来越大，谢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一紧，抓住了旁边的人，「快！抓住你旁边的人！」 <br />
　　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握住了旁边人的手。 <br />
　　「这里开始起雾了……」 <br />
　　卫兰焦躁的拍了拍口袋，习惯性的想要吸烟，却在拍到空空如也的口袋之后想到自己最后一根烟早在路上就抽完了，口袋里只剩下一个空烟盒而已。「真讨厌！」随便踢了一脚，脚下那种粘腻的感觉却让她更恶心了，等到脚落地再试图抬脚的时候，发现那只脚已经比自己的另外一只脚沉了一倍。 <br />
　　该死！沾了一脚泥！ <br />
　　正想着，卫兰再次抬起脚，想要随便找个树干将鞋上的湿泥处理掉，才发现那种沉重不仅仅是湿泥带来的，而是……却像绊到了什么东西…… <br />
　　「该死——」卫兰努力的提腿想要挣脱束缚，脑门上已经急出了一头汗，脚却还没有解脱出来。 <br />
　　「喂！你们……你们过来帮个忙！」半天也没有成功，这个一向胆子挺大的女孩忽然害怕了。 <br />
　　那种感觉……已经不像是被束缚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开始卫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来着，谁知就像有人回应似的，她感觉有人拽了自己的脚一下。 <br />
　　「谢宜！费德！你们快来啊！有人在抓我！有人抓我的脚！」声音带了一丝哭音，卫兰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拼命地呼救，却半天没有人回应，惊吓之下，她慌忙向四周看去，却感到周围没有一个人！ <br />
　　是的，因为天黑的缘故，她虽然看不到什么，可是凭借感觉，她还是能感觉到同伴的存在的，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br />
　　「何晶晶！晋维嘉！」慌张的，卫兰抓住了旁边的树干，嘴里的呼救声更加大，「谢宜！费德！」 <br />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被孤零零留下的感觉是那么可怕！ <br />
　　卫兰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就在卫兰决定再次呼救的时候，心脏猛的一缩，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br />
　　谁？！有人！ <br />
　　卫兰迅速的低下了头，她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可是她却清楚地感觉，在那一团漆黑之中，有人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br />
　　即使隔着厚厚的运动鞋，她也能感觉对方的握力有多大！卫兰开始剧烈的试图摆脱对方，可是对方非但没有被摆脱，反而顺藤摸瓜向上攀住了她的小腿，那种被紧紧抓住的感觉……一种灭顶的恐惧感重重的向卫兰袭来。 <br />
　　「谢、谢宜！费德！你们快来啊——」眼泪不听使唤的从眼眶跌落，卫兰牢牢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任何物体企图固定自己的身体，可是这点抵抗完全没有作用，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对方往反方向拖去，她正在被对方向地底拖去—— <br />
　　「不！不要！放开我！不——」抓在手里最后的稻草也断掉了，卫兰在绝望中感觉冰冷的泥土没过了自己的小腿，大腿，然后是腰部……胸部，脖子……她的呼拙声在泥土没过她喉咙的时候戛然而止，手掌无力的最后再地面上张了张，随即也淹没在漆黑之中。 <br />
　　「卫兰……」何晶晶忽然回转了身子，「卫兰你怎么了！」 <br />
　　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听到卫兰的呼救声了！然而那声音由于层层树叶的阻隔，变得飘渺无法确定方位，可卫兰的声音里却分明是惶恐！仿佛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而这正好压住了众人的软肋。 <br />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对头，大家都觉得似乎会有什么出乎他们想象的事情发生，然而一直等到现在，他们等来的却只有心中越来越厚的迷惘。刚才的迷雾就像某种预兆，而卫兰的尖叫则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恐惧的捻子！ <br />
　　「别、别慌！大家不要松开手！」谢宜最先反映了过来，在何晶晶的手掌脱离自己掌心的一刹那迅速将对方的手重新紧紧攥住，「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千万不能慌忙！」 <br />
　　他嘴里说着，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心里搞不好比谁都慌张，手心里全是冷汗，几乎握不住对方的手。 <br />
　　「在这儿！」晋维嘉的声音！心里一个激灵，谢宜急忙向晋维嘉的方向奔去，其实也没有走几步，他没有料到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结果冲的太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br />
　　「靠！」费德骂了一句，谢宜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踩到的是费德，根本没想到道歉这一说，谢宜急忙问，「怎么了？卫兰呢？晋维嘉呢？」 <br />
　　「……没了。」回答他的是费德，不同往常的大嗓门，费德的声音闷闷地。 <br />
　　「没了？什么意思？」谢宜的脑中一片空白。 <br />
　　「我……我们刚刚听到卫兰的声音……就跑了过来，然后被她紧紧抓住了，可是……」晋维嘉的声音难掩颤抖，「可是……」 <br />
　　「有人在拽她。」费德代替了她来解释，「很大的力气，我们两个人都没能拉动，然后……」 <br />
　　「然后怎么了！」谢宜的声音明显急了。 <br />
　　「然后……」如果这个时候谢宜能看到费德的表情，他会发现费德此刻的表情非常奇怪，可是这里太黑，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只知道对方一直吞吞吐吐，这让急于想知道事情经过的他非常焦躁！ <br />
　　「然后她就被拉到地底下去了。」费德这回没停顿，一口气说了出来。 <br />
　　「地底下？怎么可能？你开玩笑！」谢宜和何晶晶一同叫了出来。 <br />
　　「我骗你干什么！」费德显然也被刚才经历的事情弄得浑身不痛快，他自己也不想相信，可偏偏他自己亲身碰到了，你让他怎么办？「干！老子的胳膊都被她抓破了！这能是假的嘛！」 <br />
　　谢宜呆住了，半晌，摸索着扑到了费德和晋维嘉中间的地上，伸出手掌开始在地上摸去。大伙儿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是没人阻止他。 <br />
　　沙沙的，那是叶子被翻开的声音，这里是森林，地面上有着厚厚的一层叶子，上面的叶子还好，从中部开始叶子就开始腐烂，冰冷而粘腻，很恶心的触觉。何晶晶啜泣了几声，似乎也弯下了身子，然后开始和谢宜一起将泥土挖开。晋维嘉没有吭声，费德似乎想说点什么，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嘴里哼了一声。 <br />
　　其实，会做出这种举动，只是谢宜暂时无法接受事实的一种发泄行为，感到自己跪在地上的半个小腿都被自己挖出来的叶子泥巴淹没了，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手掌静静放在刚刚挖出的坑里，他呆住了。 <br />
　　他在干什么？算了。 <br />
　　就在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忽然—— <br />
　　「啊！！！」大叫了一声，谢宜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br />
　　「怎么了？」费德皱了皱眉，从来不大呼小叫的谢宜会发出这种女人似的尖叫，把他吓了一跳。 <br />
　　「手……我的手……被拉住了！」声音颤抖的仿佛筛糠，谢宜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发出如此懦弱的声音。他想要做点什么，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br />
　　「你、你们别走，帮帮我，把我拉起来。」颤抖的伸出自由的左手，感到自己被握住的瞬间，谢宜借助对方的力气站了起来。途中一直很顺利，被拉住的右手也没再承受什么其他的外力，那只手上沉甸甸的，反倒像是他将对方拉了出来似的，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感到右手上一轻，然后啪嗒一声，仿佛有东西坠落的声音。 <br />
　　「卫兰？」小声的叫了几声，谢宜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深呼吸了两次，他重新恢复到往常的镇定，向声音坠落的地方摸去，一边摸，一边轻轻道，「卫兰，是你么？」 <br />
　　他的话给何晶晶他们带来了希望，「咦」了一声，何晶晶向谢宜的方向摸索过去，费德也想过去，却发现自己和晋维嘉交握的手被对方抓的死死地，完全无法挣脱，有些奇怪，不过费德没有强行拉着对方前去，而是站在了原地。 <br />
　　「喂，你还好吧？」晋维嘉在发抖，老实说，他真没想到女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对方抓到疼痛的地步了，不过终究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br />
　　「啊！！！！！！」不等费德多想，何晶晶的一声尖叫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引了过去。 <br />
　　「骨、骨头……」何晶晶晕了过去，接下来的话是谢宜补充的。 <br />
　　「确切的说，是骸骨，头骨……脊椎骨……刚刚我抓到的应该……应该是手骨，很小，应该是孩童的尺寸……」声音微微颤抖着，不过谢宜还是把话详细的说完了，他已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是卫兰。」 <br />
　　他的结论似乎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在地底下挖出来孩子的骸骨，这怎么看，都不是好事。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小孩子被埋在地底下？ <br />
　　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一个都会是令人不想面对的事情。 <br />
　　谢宜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在那具属于孩子的颅骨上，发现了一个相当大的洞，怎么想都是外伤，而这里又不像是坟墓，也没有棺材，连裹尸布都没有，怎么想都想是杀人后抛尸导致的。将那骸骨轻轻放回原地，谢宜将之前挖出来的树叶泥巴重新填回去，他的动作相当快， <br />
　　虽然不仔细，不过好歹盖住了那孩子的全部身体。 <br />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这句话的，谢宜匆匆将何晶晶拍醒，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重新拉住她，几个人慌忙离开了这个地方。 <br />
　　接下来的路程四个人再也不敢大意，拉成一串的手再也不敢放松，跌跌撞撞的，他们并没有能力辨明道路，可是非常顺利的，他们发现周围不再像之前那样黑暗了，虽然雾还是没有散去，能见度还是很低，可是他们却清楚地知道他们走出森林中心了。 <br />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费德心里却在暗暗惊惧。 <br />
　　不知道其他人发现了没有，一直走在前面带路的人……是晋维嘉。 <br />
　　这种古怪的天气，能见度很低，可是费德却知道自己两只手分别牵的是谁，他一开始拉的就是晋维嘉，他们两人的手一直没有分开过，后来他的另一只手拉住了何晶晶，而何晶晶拉住的是谢宜，除了他和何晶晶以外，其他两人—谢宜和晋维嘉各自有一只手是空闲的，何晶晶落在自己身后，她一直被自己拉扯着前进，所以带路的绝对不会是她，也不会是和她拴在一起的谢宜，而自己……视线向他和晋维嘉交握的手掌移去，心中一动，费德随即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br />
　　他一直是被晋维嘉拉着前进的。 <br />
　　所以，带路的人是晋维嘉。 <br />
　　她怎么知道路的？ <br />
　　这个问题在费德脑中生了根，慢慢发了芽，费德感觉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也忍不住冷汗涔涔起来，而视线也钉在白雾迷茫中晋维嘉隐隐绰绰的背影，再也移不开。白雾越来越淡了，晋维嘉的背影也渐渐变得清楚了一些，看到什么东西的刹那，费德不敢相信的想要揉揉眼睛，可惜两只手都被抓得紧紧，他只有使劲眨了眨眼，企图看的更清楚一点，可惜，再看的时候，晋维嘉的身影再度隐入了白雾。 <br />
　　他好像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br />
　　虽然只是一瞬间，费德却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他看到了在晋维嘉身前，还有另外一个身影！个子不高，像是一个小孩子…… <br />
　　「费德，我们好像要出去了。」就在费德恍惚之际，谢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费德慌忙回过神，再次向前看去的时候，他发现不知不觉，白雾已经慢慢散开，走在自己前方的晋维嘉正看着自己，费德下意识的看了看晋维嘉的另一只手，空无一人。 <br />
　　「哦耶！！！！终于出来了！」谢宜痛快的吼了一声，大步走在了前面，何晶晶被他牵着，脸上虽然疲乏，可是掩不住喜意，费德本来也是被牵着的，然而，路过晋维嘉的时候，他松开了何晶晶的手，不去看前方喜悦的两人，他垂眼看向晋维嘉的另一只手。 <br />
　　「那是什么？」 <br />
　　费德死死地盯住晋维嘉低着的头，他看着晋维嘉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不算大的眼睛慢慢对上他的，然后慢慢的将一直缩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br />
　　信。 <br />
　　晋维嘉手里是几封信。 <br />
　　 <br />
　　 <br />
　　 <br />
　　第五章 第四个脚步声 <br />
　　 <br />
　　「今天的节目到此为止，感谢大家和我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们的栏目名称是……」就在陆飞聚精会神精神捏成一条线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欢快的音乐之后，监制脸色很不好的推门进来。 <br />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唉，超时了……」 <br />
　　阿达在监制后面对他挤眉弄眼。 <br />
　　不过毕竟他的资历在那里，年轻的监制终究没有对他怎样，发了点牢骚之后，助手们陆续进来对录音室进行清理，和众人匆匆道谢之后，陆飞沉着脸拉住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 <br />
　　「阿蓝，最后那个电话你挂了没有？」 <br />
　　被他拉住的女孩有点受宠若惊，看了看陆飞，又迅速看了看手中的电话，遗憾道，「那个……监制给掐掉了……」 <br />
　　电话里那个男人最后发出一声惨叫，监制于是再也无法忍受就把电话强行挂掉了。 <br />
　　「……」一下子没了力气，无力的松开手，陆飞拍了拍自己的脸。 <br />
　　「阿飞你怎么啦？刚才真不像你。」阿达扛着器械走过来，单手拍了拍陆飞的肩膀，「平时不是最能圆场的么？今天这是怎么啦？早就劝你休息一下。」 <br />
　　「不是那样的！」就像被踩了尾巴，陆飞猛地抬头，声音之大，让阿达和一旁新来的小助理阿蓝都愣住了。 <br />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大声，实在是……」说到这儿，看到一旁一头雾水的小助理，陆飞向对方道歉，然后拉着阿达走到一边， <br />
　　「那个男人，电话里那个……就是在我卫生间留下遗书的那个。」 <br />
　　「啊？」阿达明显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陆飞声音压得更低， <br />
　　「就是我送医院前天！我不是和你说那天曾经有个男人来我家借厕所吗？就是那个人，留了两滩血和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在我的卫生间，然后我那个晚上就莫名其妙被当做自杀被你送进医院了！」 <br />
　　那天的事情陆飞只是简单和阿达说了一下，并没有详细说，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那天之后的事情太突然，至今还没有机会回家细看的陆飞自己都快认为那天的事情是一个梦了，可是今天，一个奇怪的电话却给了他自信的证明。 <br />
　　「你是说刚才电话里自称邮差的男人就是那天借你厕所还卷走你钱包的那个？」听完陆飞的叙述，阿达不大的眼睛硬是被他瞪大了一圈。 <br />
　　陆飞点点头，「难怪那人一开口我就觉得他的声音耳熟……」 <br />
　　「这个……也太巧合了吧？」阿达还是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br />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啊，可是那是事实吧，你也听到那个电话了啊，那个男人借厕所连理由都没变一个，啧！那个混球——」想起那个害自己落到这种境地的男人，陆飞气不打一处来。 <br />
　　「……」阿达低下头，没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抬起头，「电话号码！」 <br />
　　「啊？」 <br />
　　「傻啊你——那个电话虽然被掐了，可是来电记录里肯定有那个号码的，而且我这里也有刚才节目的全部录音，走，我们找阿蓝要号码去！」说着，阿达拉着陆飞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演播室，他们去的正好，阿蓝正要下班走人，晚一步就抓不到人了。没费多大力气就从阿蓝那里要到了电话号码，看到号码的第一眼，阿达愣了愣， <br />
　　「这不是咱们这里的电话哦。」 <br />
　　暂时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陆飞急忙原封不动将号码拨回去，电话另一头果然是占线，听到那代表线路忙的嘟嘟声的时候，陆飞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br />
　　「是T市的固定电话号码，真是厉害，咱们这可是地方电台！恭喜，你的粉丝已经遍及全国啦！」报告着查询结果，阿达拍了拍陆飞的后背。 <br />
　　陆飞却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力气，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手里还在嘟嘟响着的电话，拉着阿达借了一间空闲的录音室，陆飞将阿达递给他的今天节目的录音放入播放插口，很快，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录音室，为了方便两个人一起听，陆飞用的是公开播放模式。 <br />
　　阿达按下快进键，到了那个电话接起的瞬间，两个人一同竖起了耳朵。 <br />
　　「您好，我是陆飞……」 <br />
　　然后狗叫，女人的声音，开门声，脚步声…… <br />
　　「那只狗在害怕。」听到后面的狗叫的时候，阿达忽然开口。 <br />
　　「啊？」陆飞不解的看向阿达，他知道阿达家里有养狗，纯种杜宾，阿达是爱狗人士，工资三分之一花在爱犬身上。 <br />
　　「应该是小型犬，像是博美的叫声，一开始是警告的叫声，然后……那个呜呜声是害怕，那只狗在害怕。」回放了一下狗叫的声音，阿达认真的说，「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在示威，不过后来仔细听发觉那是害怕的声音。」 <br />
　　害怕？ <br />
　　那只狗在害怕？ <br />
　　陆飞陷入了沉思，按下回放键，他仔细听狗叫和其他声音之间的关系，发现狗儿声音的改变是在女人开门这个动作左右发生。 <br />
　　那只狗……在害怕门外的人么？ <br />
　　门外的人……让它害怕？产生恐惧感了？ <br />
　　一股凉意，顺着陆飞的腰椎慢慢滑了上来。 <br />
　　录音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放完，看到阿达准备拿出磁碟的手，陆飞阻止了他，然后按下了回放， <br />
　　「有什么不对么？」注意到陆飞加大音量的动作，阿达好奇的问，他虽然对狗叫的声音进行了半专家级的判定，可是毕竟没有经历那天的事情，老实说，他对陆飞现在的慎重有点不理解。 <br />
　　「嘘——听，在三个脚步声之后，是不是还有一个脚步声？」插入耳机，陆飞自己确认之后将耳机套在了阿达头上，一脸迫切。 <br />
　　「啊？好吧，我听就是了，你不要这么大力……」一头雾水，阿达还是扣上了耳机。 <br />
　　他注意到，陆飞播放的是录音的最后一部分，顺着陆飞刚才的提示，他重点向脚步声听去，男人的脚步声……狗爪子的声音……女人的脚步声……然后—— <br />
　　最后一个脚步声。 <br />
　　非常轻，如果不是将音量调到最大几乎听不出来，那个脚步声听起来就像之前脚步声的回音。 <br />
　　「听到了，皮鞋的声音……」阿达说着，摘下了耳机，他向陆飞望去，却发现陆飞的脸色苍白到极点，他在害怕，「你这幅鬼样子干什么啊？不就是还有一个脚步声么，有什么大不了……哎？！」 <br />
　　忽然明白了什么，阿达一念之下扔掉了手中的耳机，热度一下子从脸上失去，阿达瞪着眼前的陆飞，「喂……好哥们，你……别吓我……你怕的不是、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吧？」 <br />
　　陆飞一脸苍白，对他缓缓的点了两下头。 <br />
　　阿达愣住了。 <br />
　　自始至终，电话里的声音只有三个对象：自称邮差的男人，身为女主人的女人，还有一只小型犬，好吧，还有一个只会哭的孩子。 <br />
　　从两人的对话看，门外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邮差，可是从声音却可以听出来，进门的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br />
　　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br />
　　「呵呵……说不定有两个邮差，一起送信，结束后决定一起去酒吧喝酒，瞧，我们不就经常这样？兄弟，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喝酒怎么样？」阿达的声音异常的没底气，笑声听起来也是干巴巴的。 <br />
　　他笑了半天陆飞也没笑，最后阿达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br />
　　「我想，我们俩需要的不是酒，而是镇定剂。」 <br />
　　两个人终究没有去喝酒，看着一脸苍白的阿达，陆飞走到自动贩卖机，接了两杯牛奶，一杯递给阿达，一杯拿给自己， <br />
　　「估计，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br />
　　「哈——除了幼儿园时期的老师，你还是第一个请我喝牛奶的人啊！」阿达看到牛奶，重新高兴起来，接过牛奶就喝，喝的太急，还被狠狠的烫了一下，看他笑哈哈的样子，陆飞知道阿达已经没事了，阿达这个人比较粗线条，容易进状况，也容易出离。 <br />
　　可是他不一样。 <br />
　　搭乘最后一班地铁回家，陆飞自始至终一路浑浑噩噩，他拼命想着那个电话，想着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陆飞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了满满一杯水灌了下去，感觉自己慢慢平静下来，陆飞这才深呼吸一口，脱下外套，换掉鞋子。 <br />
　　今天是那件事发生之后他第一次回家，之前一直住院，衣服还是阿达帮他拿来换的，然后为了不耽误工作，出了医院他便直接去了电台。重新回到这个自己住了五年的公寓，他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已经住习惯了的地方看起来好陌生。当时为了结婚他特意买了适合家庭居住的房子，不过最后婚没有结成，为了还贷款委实辛苦了四年，直到现在自己事业有了起步，凭自己现在的工资，大概再努力三年就可以把贷款提前还清，陆飞不喜欢负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背了一个乌龟壳，让他感觉很不好，不过这种意识大概也说明他已经老了，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是很习惯使用贷款提前消费的一代。 <br />
　　简单煮了点蔬菜肉粥囫囵吞下肚，没多久，想去厕所的时候，陆飞楞了一下，视线犹豫的移向左手边的厕所，站起身，他慢慢走了过去。 <br />
　　里面并没有阿达叙述中的那种狼藉，地板很干净，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在，视线挪向洗手台，上面一片白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那封信吧？ <br />
　　明明已经仔细看过的信，因为前几天的经历忽然染上了神秘的色彩，将信纸拿起来，陆飞看到信纸下边缘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迹！ <br />
　　陆飞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br />
　　上面的血迹明显比自己之前看到的多了很多，信纸的下部几乎全部被浸透了，干了之后纸张变得凹凸不平。陆飞的视线再度落在纸上空白的部分，十八个数字现在只能看到前面的十三个，后面的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模糊不清。 <br />
　　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陆飞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灵机一动，他拿着那张纸走出卫生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便签纸，随手按照上面的数字写起来，写到8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br />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盯着茶几上平行放着的两张纸，他感觉自己开始浑身发冷。虽然右手这张信纸上的字迹明显成熟流畅，可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张纸的写字习惯其实是一样的，特别是数字8！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过来小时候的习惯，正常人的数字8通常是一笔写完的，可是他却从小养成了上下画两个圈的习惯，小时候他的8写的相当大而且笨拙，不过现在就完全没有那种情况，不过他的8确实写的比一般人要圆润。 <br />
　　这封信里的东西真是自己写的不成？ <br />
　　这个念头一旦在陆飞脑中生了根，便再也消不去了。非但如此，他的回忆反而越发清晰起来。他开始注意到写信用的纸，他发现那其实不是信纸，上面一条条横格，信纸上边缘有破碎的撕过的痕迹，明显是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来充作信纸的，非但如此，这个格子很熟悉…… <br />
　　心中一动，陆飞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在幼稚园用的不就是这种本子么？淡紫色的横格，和市面上其他本子的横格颜色不同。 <br />
　　陆飞的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寒气。 <br />
　　那个字迹也越发眼熟起来：难道……这封信真是他写的？ <br />
　　这个念头让陆飞微微发抖起来，他这回非常认真的看向信的内容，越看越是惊心，那幼稚的字体竟是如此的熟悉…… <br />
　　真的是他写的！ <br />
　　心思一动，陆飞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用力将它扔进马桶旁边的垃圾桶内，站在镜子前，他低着头，半晌叉大步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蹲下身子企图将那个纸团拣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信封，拿起纸团，陆飞用另一只手将那个信封也捡了出来。 <br />
　　「陆飞」 <br />
　　稚嫩有些歪曲，非常规规矩矩的签名，飞字最后一个飞最右边内部那个升不仔细看就会被看作「井」字，那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改掉的习惯。这封信果然是他写的，而且是他小时候写的。 <br />
　　慌乱的将信封信纸放在一起，陆飞将他们扔进了自己床头柜最下方的保险柜。医生已经反复叮嘱过他这段日子禁止服用安眠药物了，可是犹豫了半天，陆飞最终还是抓起了那个药瓶，小心翼冀的倒出一粒药片，将其他的药片全部倒进马桶冲掉，他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br />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你看，现在天很黑，我们该睡觉啦。 <br />
　　睡不着的话，就数自己的心跳…… <br />
　　只要白天到了，我们就安全了。 <br />
　　闭上眼睛，陆飞耳边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br />
　　那个声音……什么时候听过的呢？ <br />
　　很轻柔，仿佛就在耳边，那个……是他第一次对人的声音感兴趣吧？第一次发现人声原来如此有魔力，听着那个人的声音，他仿佛被催眠。 <br />
　　数着自己的心跳，陆飞感到自己陷入了黑暗的怀抱。 <br />
　　 <br />
　　那一夜果然安然无事，有了充足的睡眠，第二天陆飞感觉自己果然精神了许多。在电台见到阿达的时候，阿达对他咧出一抹笑， <br />
　　「没事啦？」 <br />
　　「嗯，睡了一觉，好很多。」 <br />
　　「是么？那……今天我们要出去采访，去T市。你……这把老骨头要不要去？」 <br />
　　「……去你的！你才老骨头吧！」笑了笑，陆飞锤了一下阿达的肩膀，T市正是那天拨出那个奇怪电话的城市，阿达之所以有这样一问，也是顾虑他的心理。 <br />
　　打打闹闹中，一天的工作开始了。两个城市离得很近，T市最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隧道坍塌事件，因为正好处于两个城市连接的部位，所以本市对这件事情也相当关注。因为事故也涉及了部分地铁线路，所以最后的访问是对地铁上人群进行任意性访问，像往常一样，几个人分组，他和阿达自然是一组，一人买了一张天票，两个人带着简单的设备进了地铁站。 <br />
　　电台的卖点自然是声音，一进到地铁站，阿达就扛着设备去收集他想要的声音，而陆飞则负责背着其他的东西紧紧跟在他身后，作为录音师，阿达的工作能力是没的说，他总是能发现一些有趣的点子，而天生对声音很敏锐的陆飞虽然不是录音师，不过往往能注意到一些别人不会去注意的声音，两个人合作多年，一直很愉快。 <br />
　　交谈的声音，来来往往人群走路的声音，轨道上的风声，以及地铁来时隆隆的声音…… <br />
　　这就是地铁站的声音。 <br />
　　阿达现在正在收集的就是这样的声音，让人即使不看画面，单靠声音也可以辨别出这里就是地铁的特色声音。 <br />
　　收集完站内的声音之后，两个人正式进入今天的工作，用两个小时，他们访问了五十左右个人，他们选择的时间很好，不是上班上学高峰期，这个时间段的人比较不匆忙，所以乐意接受访问，和颜悦色了半天，两个人准备换一班地铁。 <br />
　　「歇会儿啊！」拉住准备上车的陆飞，阿达将机器一把放到他怀中，「我去上个厕所，顺便带点饮料，你要什么？」 <br />
　　「呃……谢谢，矿泉水。」也是有点口渴了，说了半天话，还得一会儿站一会儿坐在车厢里钻来钻去。想了想，陆飞带着设备坐到了休憩区的椅子上，前一班地铁刚走，下一班地铁还有几分钟才到，陆陆续续的，他旁边坐了几个人，陆飞低着头闭目养神，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走来。那个脚步声有点奇怪，陆飞于是抬起头，他注意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前跟着一只狗，双眼无神，虽然她没有戴墨镜也没拿导盲杖，不过很明显，对方是个盲人，女子走到一个位置就不动了，她的表情很奇怪，脸色苍白，仔细看可以看到她光洁额头上的点点汗珠。出于体谅，陆飞站了起来， <br />
　　「小姐，还好么？过来坐吧，这里有个位子。」 <br />
　　女子回过头，面孔准确的朝向陆飞．缓缓地，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br />
　　「啊？是么？太感谢了。」 <br />
　　也不推辞，对方接受了陆飞的好意，在陆飞的指引下坐在了椅子上，对方似乎是真的不太舒服，刚坐下就弯下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很用力，可以看到细细的青筋暴出来。直觉告诉陆飞这个女人不太对劲，不过自己已经为她提供了帮助，接下来对方没有和他倾诉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前去询问，无所事事的陆飞于是站在一旁，继续守着另一个座位上的录音设备。本来以为到此为止了的，谁知下一秒，对方那只导盲犬开始朝他示威似的低吼起来，非但如此，那导盲犬前身低俯，全身毛发乍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朝他扑过来，那狗的个子虽然不大，可是看起来很凶，黑色的毛发配上眼底的血红色，看起来让人浑身发毛，陆飞直觉看向旁边的女子，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惊慌，陆飞平白被那狗的恶相吓出了一身冷汗，后退了几步之后猛的踩住了拖在地上的狗链，被勒住脖子的狗儿老实了，只不过眼底闪着的还是凶光。 <br />
　　这只狗想咬他—— <br />
　　陆飞盯着那只狗，看着狗儿伏低身子，口里呜呜的叫着，那种姿态，仿佛随时会扑过来，咬住他的脖子。 <br />
　　冷汗湿透了脊背，陆飞扔掉手里的狗链，他慌张的又后退了几步，不想他位置没站好，这一退一下子让他栽下了站台，后腰重重摔在地上，陆飞感觉自己的脊椎整个儿麻了！好容易爬起来，却一眼看到朝他扑过来的狗。 <br />
　　「该死！」 <br />
　　一个翻身躲开狗儿的飞扑，发觉对方还有继续的意图，陆飞大声呼救，却发现站台上的乘客指指点点只是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等等！站台上？陆飞慌忙四顾，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位置的危险，提醒乘客注意安全不要跌下站台的警语招牌就在他的身后，这个认知让他慌了神，可不远处那只疯狗的虎视眈眈让他连这个都顾不上了，在那只狗再度扑过来的瞬间，陆飞已经没有选择，来不及爬上站台，他现在只求能够避开犬牙！ <br />
　　慌乱之中，陆飞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奔逃在地铁的钢轨之上，四周越来越暗，他离站台也越来越远。 <br />
　　渐渐地，他忽然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只狗不在他身后了，可是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境遇：周围一片漆黑，他这是跑到哪里了？手上也是湿热的，轻轻一动便是刺骨的疼痛，他这才发现大概是刚刚落下来的缘故，他的手上八成受伤了。 <br />
　　「最近这是怎么了……」嘴里喃喃着，陆飞茫然的看向四周。 <br />
　　周围只有他的脚步声，异常的黑暗。陆飞是极不喜欢这样的黑暗的。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给人绝望的感觉，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回音，说明这个地方很大，还很深，这里不是地铁车轨的地方么？怎么会这样的？再怎么黑暗的车轨上，也应该有指示灯啊！ <br />
　　「水……」冰冷的水滴滴落在他的脖子上，陆飞一开始吓了一跳，半晌发现那是头顶上面低落的水珠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br />
　　这里……怎么会有水呢？这里明明是地铁轨道的内部不是吗？可是轨道会有这么长么？他走了多久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走到轨道另一端，非但如此……连他过来的方向，都不见了。确切的说不是不见而是被封了起来，到处都是崩塌的泥土石块还有砖头，在他刚才拼命向前跑的时候，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br />
　　他被困住了。 <br />
　　他被困在一个手机信号也无法覆盖的地方。 <br />
　　看着手中手机屏幕上的提示，陆飞懊恼的将手机盖扣上。紧急呼叫的方法他试过了，完全没有反应，他前前后后走了少说两千米，可是周围的情况完全没有改变，到处都可以听见滴水的声音，他只能凭借双手触摸的感觉判断这里大概是一个长长地隧道，上方可能会有管道经过，所以才有这些渗水的情形出现，他现在在地底之下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周围应该会有通风的地方，因为他并没有感到呼吸困难。 <br />
　　以上，是他现在掌握的全部情报。 <br />
　　他口袋里有两块牛奶糖，一袋饼干，这是早上阿达强行塞到他口袋里的东西，没有扔掉真是万幸。可是就算这样，他能找到的食物也就这么多了，对了，头顶上不断渗落的水也可以算是重要的食物，一个人在只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可以活几天呢？握紧手里的饼干，陆飞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br />
　　 <br />
　　 <br />
　　 <br />
　　第六章 预知力 <br />
　　 <br />
　　「喂！你们……相不相信预知能力？」放下手中的筷子，付淑贤皱起眉毛，盯着课桌上为了防止油污而铺上的报纸，半晌，动手将课桌上其他两个便当拿了起来。 <br />
　　「你干什么啦！我刚夹起来的炸虾，掉了！一个便当里面就三只啊啊啊！！！」看着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炸虾一个完美的后空翻砸到自己的球鞋上，友人小毕立刻不干了，「你要赔我！我要吃你便当里面的番茄炒蛋，你不许有意见！」 <br />
　　「拿去拿去！」将自己的便当塞给小毕，付淑娴继续皱着眉头看桌上的报纸。 <br />
　　「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语气却干巴巴的可是却透着关心的味道，声音的主人是付淑娴另外一名好友——范雅洁。总是戴着一副大眼镜的范雅洁看起来是标准的书呆子模样，瓶底一样的眼镜看起来就是一副视力不好的样子，可是只要和她熟悉了就知道，她虽然视力不好，可是观察力一向卓越。这一次也和往常一样，一眼就看出了付淑娴的心神不宁。 <br />
　　「没、没什么……」晃了晃头，付淑娴将课桌上的报纸拿起来，「那个……我可以把这张报纸拿走么？」 <br />
　　「可以啊，反正本来也是打算扔掉的。」看着心神不定的付淑娴，小毕就算平时再神经大条也觉出她的不对劲了，「喂，我说你真的不要紧么？阿雅说的没错，你脸色好白哦，好朋友来了？要不要喝大枣茶？有带卫生棉么？啊！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好朋友忽然来了，准备用报纸……」 <br />
　　「你给我闭嘴！你才好朋友未了！你全家都好朋友来了！」看到教室里其他的人听到小毕的话之后哄堂大笑的样子，付淑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别的人也就算了，偏偏听到的人里面还有那个人…… <br />
　　少女的羞怯战胜了一切，刚刚的困恼什么的全都忘了，恼羞成怒，付淑娴举起手里的报纸向小毕的脑袋上砸去。笑声充满了教室，就像现在的阳光一样，范雅洁看着好友互相追赶着打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br />
　　然后就是上课，多亏小毕的大嗓门，付淑娴一整天都只顾红着脸低着头苦恼，午饭时间那件让她心神不宁的事情完全忘了，直到放学时候，范雅洁将手中的报纸递给她。 <br />
　　「这是什么？」接过好友手中的报纸，付淑娴一时有些迷糊，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她不明白这时候好友给她报纸是什么意思。 <br />
　　「是你中午时候说想要的报纸，你追小毕的时候给扔到地上了，我帮你留下来了，怎么，都忘了？」看着好友傻愣愣的样子，范雅洁微微一笑，半晌走近付淑娴，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不要怪小毕了，你看，你的王子大人在看你呢！」 <br />
　　顺着范雅洁的视线，付淑娴冷不防撞上了另一双视线，视线的主人只在第一秒慌张了一下，很快便平静下来，半晌竟直直向付淑娴走了过来。 <br />
　　「你好点了么？那个……如果肚子疼的话，我帮你做值日吧？」乔礼德说着，对她微微一笑。 <br />
　　心脏怦怦跳着，付淑娴有一瞬间的晕眩感，心里想要反驳的，可是对着那个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br />
　　「受不了了，简直就是少女漫画啊，还是六十年代版的……」嘴里喃喃说着，小毕将付淑娴的书包塞到乔礼德手里，「她不止肚子疼，她全身都疼，你没看她都要晕过去了么？所以值日我和范雅洁会做，班长大人任重道远，送这个女人回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请一定要送货上门哦！」 <br />
　　话里的打趣成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过没人会傻到去否决它，看着晕乎乎的付淑娴跟在乔礼德身后慢慢走远，小毕叹了一口气，拿起扫把的另一头捅了捕貌似发呆的范雅洁，「喂，我们快点扫除！」 <br />
　　「可是……总觉得……」盯着付淑娴消失的地方，范雅洁扶了抉眼镜。 <br />
　　「安啦，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我要快点回家啦！有想看的节目的说！」 <br />
　　「……好吧。」 <br />
　　 <br />
　　坐在公车站的候车座位上，付淑娴紧紧抓着手里唯一可抓的报纸，装作转头看公车有没有来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透了。而造成她现在这种情形的原因，就是此刻正坐在她右手边的乔礼德，说实话，这名字挺土的，和她自己「付淑娴」这个名字比起来，可谓是半斤对八两，不过正是因为这两个名字太「门当户对」，两人从一入学起就成了全班的打趣对象，本来付淑娴什么也没有想过的，可是总被提在一起，加上对方长得又比别人帅了一点，能力又比别人好了一点，加上自己心里总觉得对对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这样一来，对方成为朦胧中少女的幻想对象，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br />
　　「那个……我买了可可，热的，要不要喝一点？」对方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杯子，虽然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可是一想到解释误会需要说的话，付淑娴就再也开不了口，只好接过杯子，一边吹一边盯着脚尖，她想要说点什么打破现在这种尴尬，可是却什么话题也找不到。 <br />
　　「可以看你手里的报纸么？」尴尬最终还是由对方打破的，慌忙将手里几乎揉成一团的报纸递给对方，对方展开报纸的时候，报纸上面的透着炸虾味道的油渍让付淑娴忍不住再度红了脸，不过好在对方很是善解人意。 <br />
　　「看不出来你会看这种报纸呢，这份报纸很严肃，我家只有老爸会看，你好厉害。」乔礼德说着，他似乎是笑了，不过付淑娴暂时还没有勇气抬起头确认。 <br />
　　「还、还好啦……」其实这份报纸是范雅洁的，她本来想说的，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在对方心里本来「很厉害」的评价不就没了么？想了想，付淑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br />
　　「不过最近还真是不安定啊，每隔几天就能看到死亡方面的报道。」乔礼德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散发着阵阵炸虾味的报纸上，顺着他的视线，付淑娴看到了报纸右下角一张黑白照上面，上面的男人是一个小偷，没有犯什么大案，警方却不知道为什么贴出了他的照片进行线索悬赏。 <br />
　　「死亡原因很奇特。啊~报纸上又说得好含糊，对了，你记不记得前几天这份报纸上报道的某中学女生自杀事件的报道，也是用的这个原因，真是不负责任的解说啊！」 <br />
　　「其实，应该是警方的要求吧，我有同学在那个学校，听说事情不仅仅是报道上面说得那样简单，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情。」不知不觉的，两人开始对话了，心跳也恢复了平时的水平，付淑娴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和对方正常的交谈了，这种感觉很好。 <br />
　　「嗯，其实我也听说了。」乔礼德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刚刚变声过的男生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刻意压低之后有种诡异的感觉，「据说有点像灵异事件，事件参与人中有个人的尸体最后也没找到呢。」 <br />
　　看到乔礼德神秘兮兮的样子，付淑娴愣了愣，半响扑哧一笑。 <br />
　　「笑什么？」她这一笑明显让乔礼德呆了呆。 <br />
　　「没、没什么！]]>
    </description>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3%80%8A7%20truth%E7%B3%BB%E5%88%97%E4%B9%8B%E4%B8%83%20%E9%98%B3%E6%98%A5%E8%B7%AF%EF%BC%88%E5%87%BA%E4%B9%A6%E7%89%88%EF%BC%89%E3%80%8Bby%20%E6%9C%88%E4%B8%8B%E6%A1%91%2002</link>
    <pubDate>Thu, 17 Mar 2011 07:45:4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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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01</title>
    <description>
    <![CDATA[　 <br />
　　《7 truth系列之七 阳春路（出书版）》BY 月下桑 <br />
　　 <br />
　　出 版 社：鲜欢文化 <br />
　　出版日期：2010/04/27 <br />
　　 <br />
　　文案 <br />
　　五个大学同学，一同出外找资料做报告， <br />
　　可是竟引发一连串的连环车祸。 <br />
　　他们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报警、求援！可是， <br />
　　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发生在「阳春路」与高速公路交叉口的事故现场…… <br />
　　 <br />
　　这座城市里，没人知道「阳春路」在哪儿， <br />
　　但是邮局局长却有一堆要送往那里的信件， <br />
　　只是，他送不出去。 <br />
　　待在空中邮局的邮差们， <br />
　　这一次，能不能把无人认领的邮件， <br />
　　送到收信人的手上？ <br />
　　 <br />
　　真相并不等于真实，Truth并不等于fact， <br />
　　《7 truth》最终回── <br />
　　是真相还是真实，只有你自己知道…… <br />
　　…… <br />
　　 <br />
　　『儿子的话让女人的心脏骤然收紧，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女人紧了紧握着儿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br />
　　「那个……妈妈能问一句么？那个邮差叔叔……让你们写了什么信？」 <br />
　　孩子晶晶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母亲，干燥的嘴唇向上扯了扯，吐出两个字， <br />
　　「遗书。」 <br />
　　嘴边的角度慢慢扩大，成了一抹孩子特有的天真的微笑。』 <br />
　　 <br />
　　 <br />
　　 <br />
　　楔子 <br />
　　 <br />
　　「妈妈，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在学校上课……我见到邮差叔叔，那个叔叔过来教我们怎么写信，还给我讲了壁虎的故事……」在众人的期待下，身上插满管子的男孩终于睁开了眼睛，面对泪流满面的母亲，男孩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br />
　　「是么？太好了，宝贝你一定做的很好！太好了，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终于盼到儿子清醒的母亲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语无伦次着，她只是紧紧抓着儿子的小手，那上面缠满绷带，可是透过厚重的绷带，可以感受下面手腕上微弱的脉搏。 <br />
　　谢谢老天爷，她的儿子活着！ <br />
　　「嗯，那个叔叔也是那么说的，他说我写的很好。」看着母亲，男孩伤痕未愈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br />
　　任由旁边的医护人员对儿子做着各项检查，女人只是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和他说话，生怕儿子再闭上眼睛，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 <br />
　　「邮差叔叔也夸奖你了啊？那你一定写的很好！我就知道，我家小亮最棒啦！」 <br />
　　「嘿……就是那样，所以，邮差叔叔只拿走了我的信，他说我写的太好了，所以要带回去做纪念，等以后再还给我，因为我写的太好了，邮差叔叔说让我先出教室玩，其他人还要留在教室里继续修改，咳！可是一个人好无聊啊，我想回去找张轩他们，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教室了，然后我就拼命跑啊跑．我就听到几个叔叔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妈妈的声音，我顺着声音跑，就见到妈妈了……」 <br />
　　儿子的话让女人的心脏骤然收紧，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女人紧了紧握着儿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br />
　　「那个……妈妈能问一句么？那个邮差叔叔……让你们写了什么信？」 <br />
　　孩子晶晶亮的眼睛直直瞅着自己的母亲，干燥的嘴唇向上扯了扯，吐出两个字，「遗书。」 <br />
　　嘴边的角度慢慢扩大，成了一抹孩子特有的天真的微笑。 <br />
　　 <br />
　　 <br />
　　 <br />
　　第一章 <br />
　　 <br />
　　「喂！司机师傅天都黑了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您到底认不认路啊！？」百无聊赖的扒到驾驶席上，费德椅背上的置物袋里翻来翻去，再摸到一堆粘糊糊东西的时候彻底崩溃，「干！谁把霜淇淋放这里面了？恶心死了！」 <br />
　　一边说着，他打开窗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置物袋里的垃圾全部扔到窗外去。末了还把嘴里的口香糖从窗口吐了出去，这才关上窗户。 <br />
　　「这样不好吧，怎么能在高速公路上随便扔垃圾呢？」看到他的举动，旁边的卫兰皱了皱眉。 <br />
　　「放心天黑了没人罚款的，还有——不要告诉我那里面的垃圾不是你扔的！靠！你竟然把香蕉皮也扔里面了，老子的手臭掉了，谁有湿巾？要不矿泉水也行。」费德吸了吸鼻子，发觉异味来源于自己手上的时候一脸黑线的把手远远移开，手掌到处，那味道熏得人人喊打。 <br />
　　「你这混蛋把手离我鼻子远点……」一边皱着眉，前面充当司机的谢宜腾出一只手在前面的纸巾盒里抽了抽，发觉里面空空如也之后从车门的置物处抽了一条毛巾给他，「没有纸巾了，你拿我毛巾对付一下吧。」 <br />
　　将信将疑的用两根手指拎过那条毛巾，在小心嗅过味道之后费德骂了一声将那毛巾往谢宜脑袋上扔去，「操！你这毛巾比我的手还臭！哪辈子的毛巾哦！熏死我了~」 <br />
　　看到平素最注意发型的谢宜顶着臭毛巾的狼狈样子，汽车里顿时笑声一片。 <br />
　　谢宜不高兴了，骂了一声就将毛巾向旁边扔去，不想却正好扔到了旁边的何晶晶身上。 <br />
　　看到自己新买的裙子上一条皱巴巴的臭毛巾，爱干净的何晶晶不干了，尖叫一声，想把毛巾弄下来又不想碰，小小的车内空间一时叫声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br />
　　「前面有人！」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坐在后座一声不吭看地图的晋维嘉忽然大叫了一声，余下四人吃惊之余匆忙将视线向车前看去：赫然一道人影！就在路的正中间。 <br />
　　「啊-」何晶晶的尖叫声中，谢宜咬了咬牙，匆忙打方向，人没撞着，不过他们自己却被撞得不清：谢宜、何晶晶和晋维嘉还好——都有系安全带，只是受了惊吓脑子一阵晕眩，没有系安全带的费德和他旁边的卫兰却吃了大亏：费德的头直直撞上了前面谢宜的椅背，鼻血直流，而坐在中间的卫兰则因个子娇小，直接栽到了前面的挡风玻璃，等到剩下的人有心情有能力查看她情况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而且非常吓人的满脸是血！ <br />
　　「兰兰！卫兰！」何晶晶先是被同伴满脸的血吓得缩了缩，好半天，才在其他人的催促下轻轻推了推她，「怎么办？她不动了！她会不会死——」 <br />
　　「闭嘴！」还是男人比较镇定，谢宜晃了晃头，觉得晕眩感不那么强烈之后伸出手指在卫兰鼻子下面试了试，「有气，只是晕了。晶晶你给她擦擦。」 <br />
　　说完，谢宜就要打开车门。 <br />
　　「你要干什么！」晋维嘉却叫住了他。 <br />
　　「干什么？我要找刚才那家伙算账！高速公路是随便过的么！」口气非常不好，谢宜扒了扒头发，再不听别人说，长腿一迈就踏了出去。 <br />
　　「不行！我们不能把车子就这么停在这里！得停到安全区！喂——」看他出去，晋维嘉急忙拉开车门，却发现对方完全不听自己劝告。 <br />
　　「高速公路行驶安全注释第三十一条……遇到紧急停车，一定要将车子驶离原位，停到安全区……」口里喃喃着，晋维嘉看向旁边的费德，「你会开车么？」 <br />
　　「靠！老子会开车还用那家伙开？」费德一边擦着自己的鼻血一边看着卫兰的情况，没擦干净的血晕开在他脸上，看上去很凶恶。 <br />
　　「也就是说你不会开车……」晋维嘉不去管他的脸色，心里继续默念那个注释的后面，「……如果无法驶离，尽量离开车体……对……离开！」 <br />
　　从车里下来，晋维嘉直接从外面打开何晶晶旁边的车门，「我们先把卫兰从里面弄出来，在里面对她不好。」 <br />
　　早就没了主意的何晶晶自然是完全听她安排，费德虽然不愿意，不过终究是在意同伴的情况，看到两个女孩已经开始行动，急忙搭了把手，很快的，他们就把昏迷的卫兰转移了出来，刚把她放下，卫兰就呻吟了一声，听到声音的何晶晶和费德大喜，急忙俯下身子轻轻呼唤卫兰的名字。晋维嘉看了眼他们，视线向身后转去，想到刚才出去找人的谢宜，说了声「我去找人」之后便贴着路边向原路走去，天很黑，这条路的照明很不好，本来大部分高速公路的照明就是靠汽车车灯的反光，他们的车早就停在了前面，而路上又没有其他车子，能见度一下子变得很低，有一瞬间，晋维嘉感觉自己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扶了扶脑袋，晋维嘉将眼睛轻轻闭上，然后轻轻睁开，这个动作反复重复了三次，眼前终于，模糊出现一道黑影。 <br />
　　「谢宜？」晋维嘉试着叫了一声，「你找到人了么？」 <br />
　　没有人理会他，晋维嘉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那黑影却还在，非但还在，她觉得那个黑影还移动了。 <br />
　　「谢宜，是你么？」晋维嘉又唤了一声，不过这回，她的声音却小了，她觉得眼前又黑了，只是眼前一片黑暗，她的神智却清醒，她感觉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br />
　　很冷。 <br />
　　起风了。 <br />
　　因为刚从温暖的车内下来，晋维嘉只穿了一件衬衣，冷风迎面吹过，寒气争前恐后的钻入衬衣，晋维嘉一下子打了个哆嗦，她觉得有人碰了她一下，猛的一跳，又是接连的碰触，摸了摸脸，感觉到手上的湿意，她遂将手掌摊开—— <br />
　　「下雨了……」喃喃着，晋维嘉发觉自己眼前忽然不那么黑了，远方传来一个小光点，她随即听到男子重重的脚步声。 <br />
　　「谁在前面？维嘉？」随着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她脸上，晋维嘉眯了眯眼，从声音辨明了来人正是自己所要寻找的谢宜。 <br />
　　「那人没事吧？」晋维嘉随即问到。 <br />
　　不问还好，一问谢宜的口气又不好了，「那人能有什么事？我什么也没找到！沿路走了几百米，一个人影也没有，见鬼了——」青年男子脾气普遍暴躁些，谢宜平时还是很沉稳的，不过当了一天司机开了一天车还迷路的情况下，这名平时称得上谦谦君子的男人也忍不住骂人了。 <br />
　　「我看有事的是咱们，你们没事吧？卫兰怎么样？」随口问着，得到满意回答之后谢宜吁了口气，「不知道车子还能不能开，呵呵，我老爸的新车，万一有事估计他得骂死我。」 <br />
　　说到最后，谢宜的口气已经和缓的和平时一样，细心地走到晋维嘉身前用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谢宜道，「幸好钥匙上挂了一个微型手电筒，我妹昨天买东西的赠品．我说不要她硬给弄上的，现在倒庆幸有它……不过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能找到人问路就好了，其实我刚才跑回来主要的想法倒是抓个人问路……」 <br />
　　不停地说着，晋维嘉不时应付他几甸，她知道谢宜这些话大部分是废话，大概是路上太安静了，即使是男生，他心里多半也有些不安。 <br />
　　「谢宜？」不远的地方传来费德的大嗓门，「正说要找你们呢，卫兰醒过来了！」 <br />
　　至此，同车的一帮人终于汇合。 <br />
　　「太好了，不管怎么着，我们先去看看车的情况，雨越来越大了，很可能变成暴雨，至少我们先找个地方——」谢宜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身后望去，却被硕大的车灯晃花了眼。 <br />
　　「什么东西……」感觉有什么东西恶狠狠地砸到自己脸上，何晶晶下意识尖叫了一声随即捂住了脸。 <br />
　　「什么东西嘛！好恶心的感觉……唔！好臭！这个味道……香蕉？」确定了刚才砸到自己脸上的东西的身份，何晶晶抬起了头，眼前的一幕让她赫然瞪大了眼睛！ <br />
　　「啊啊啊！！！！！！！！！！！」 <br />
　　女生高八度的尖叫，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金属物体高速撞击的巨响…… <br />
　　一秒钟都不到，刚才还好好停在他们眼前的车子忽然原地消失一般没有了，不！不是忽然消失！是被撞飞了！刚才快速驶过来的汽车擦着她们的鼻子将他们的车子撞走了！何晶晶的视线随即向左边汽车行驶的方向看去，就像动作电影里场面，她看到离她不远的地方，两辆车子在半空中翻了几翻，几声钝响之后，这才重重落地，不等他们反映过来，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又一道声音传来，五个人的视线再度向右望去，两个大大的车灯就像某种夜行生物的眼睛，在灯光范围，他们可以看到越发滂沱的雨势。 <br />
　　「不……」何晶晶嘴巴张了又张，「你不能开过去，停车！快停车！」 <br />
　　就像失了魂，何晶晶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一步，还不等她的脚落地，只觉身后被人重重一拽，她随即一屁股坐倒在了身后的地上。她的眼睛却一眨也没眨，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高速行驶着，然后只听劈里啪啦的声响，那辆车重重的撞上了之前那辆车的车尾。 <br />
　　就像电影一样，不等左边的声音结束，右边又传未了汽车行驶的声音，又一辆车子驶了过来—— <br />
　　真的就像美国电影里的情节！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不停地开过来，不停地撞击声，有的车子是看到前面情况了的，可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刹车已经没有作用，就算有人停住了，可是后面来不及停下的车子照样会撞上来，然后强硬的推着前面的车子撞上再前面的车子。 <br />
　　这就是连环车祸。 <br />
　　这中间有多长时间，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br />
　　明明一直空荡荡的高速公路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多了这么多车呢？怎么就会忽然撞成一团了呢？印象里坚硬不可摧的钢铁制品此刻却柔软彷如纸张，被压缩成奇怪的形状，正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辆家用轿车，很可爱的外形，是女用款，大概因为车辆轻刹车好用，刚才这辆车本来已经停下来的，却被后面冲过来的一辆卡车无情的撞上，直直撞上前面的另一辆卡车，那原本四五米长的车子现在竟然被压缩成了两米！ <br />
　　费德视力很好，他看到一只手慢慢从下面伸出来，努力的拍击着车窗，再也忍不住，他冲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某辆车子忽然爆炸，大火迅速的蔓延，一下子席卷了整个车队！ <br />
　　费德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面部，下一秒就被爆破产生的风压吹倒在地面，车辆的残骸从他周围飞过，好几次他都避了过去，直到最后有个什么东西直直砸到了他护住面部的胳膊上，力量太大，他感觉头一懵，晕了过去。 <br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眼皮一痛，被人揪了起来，然后眼前一片花白，有人似乎用手电筒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即他挣扎着起来。 <br />
　　「这是几？」很低沉的声音，似乎是……晋维嘉？他看到晋维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点，却只能看到朦胧的人影。 <br />
　　「1？」电影里似乎医生经常拿一只手指在受检者眼前晃。 <br />
　　「……错了，是三根手指。」晋维嘉顿了顿，随即把他的眼皮轻轻松开，「放心，如果我之前背的安全检查方法没错的话，你应该没有脑震荡，视力模糊只是暂时的，你闭会儿眼睛，我去看看别人。」 <br />
　　「是做……梦么？」费德颤抖着，随着知觉慢慢恢复，他感觉自己浑身在不停地颤抖，他想要停止这种浪费的产能方式，可是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br />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冰冷的水滴无情的砸在他的脸上，有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激得他狠狠闭上了眼睛，多余的水分从眼角滑下。 <br />
　　 <br />
　　 <br />
　　 <br />
　　第二章 <br />
　　 <br />
　　「十六日下午十六时十四分，育英国小三年c班在家政课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瓦斯爆炸，事故原因据推测是学生在教师外出接电话的时候不正确的私自操作瓦斯。事发之后，警方与救护人员对事故现场立刻进行了全力搜救，截至至今晨七时四十六分，事故发生班级全体共计四十四名学生，一名学生获救，两名失踪，余下四十一名学生全部罹难。幸运的是，由于该校家政教室位于地下，没有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据悉，事故班级的教师已经被警方拘留，愤怒的家长已经向法院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br />
　　「天啊！育英国小？喂！这个育英国小看着好熟悉！」一边削苹果一边看新闻的田里在看到屏幕上有点眼熟的大门时，猛地站了起来。 <br />
　　「你不认字么？门口的招牌上写着的四个大字不认得么？让开，你挡到我了。」张瑾抉扶眼镜，没好气的对挡住大半个屏幕的田里说。 <br />
　　「是你前几天被退回来的那个育英国小没错。」别人没反应过来，苏舒却知道田里惊讶的原因，不吭不响，手上的工作没停，回答田里问题的同事也提点了其他同事。 <br />
　　「哦，就是前几天田里教学生写情书，结果被校长委婉退货的那个学校啊。」非常不给面子的一语道破，何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田里。 <br />
　　早在上个月，育英国小的校长就和邮局联系了，希望能派一名邮差对学校的低年级学生进行信件格式的教育，邮局的人手很紧，直到这个月局长才同意了对方的请求，第一次派去的是局里最年轻的邮差田里，本来以为这名年轻热情的邮差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谁知只去了一天就被校长委婉的暗示局长请求换人，原因是他在课上教一帮小鬼头写情书扰乱秩序。 <br />
　　「真是老古董，情书多重要啊，每个人至少都要写一封吧？」田里还不死心。 <br />
　　「那是你的标准吧？我就没看出情书的重要性，竟然教一帮小三学生写情书，真是不要脸，如果我有妹妹在那个班级，我一定投诉……挑着眉毛瞥着田里，张瑾冷嘲热讽。他和田里不对头不是一两天了，到了现在，已经到了逢田里必踩的地步。不过因为局长不在同个办公室看不到，苏舒一向只专注工作对争吵视而不见，何珍喜欢看热闹，可怜的田里只好每次孤立无援的被嘲讽，不过田里也不是什么好鸟，被踩后的第一个反映一向是踩回去。 <br />
　　「你讽刺谁啊？！你把人家说那么烂，好像自己有多厉害似的，局长还不是选都没选你？啧啧！我看你这种古板的家伙，能教人家的一定是什么商业信函……」 <br />
　　「……那个，我对邀请函也很拿手……」张谨又扶了扶眼镜。 <br />
　　「不过，幸好被退回来了，要不然我搞不好也挂掉。」看着电视上只能用惨烈来形容的现场以及悲痛欲绝的父母，田里心下戚戚然。 <br />
　　这回，张瑾和何珍到时不约而同的赞同了他的意见。 <br />
　　「对了，我之后，人家选的是谁？啊，肯定不会选贞子的，局长这几天又一直在，我看看，是叔叔去了？」 <br />
　　发觉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舒应付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br />
　　「哼！那个无趣的家伙……那些孩子真可怜，明明写情书写的很高兴的……」托起下巴，田里撇了撇嘴。 <br />
　　「和某人不同，苏舒可是很值得信赖。」一旁，张谨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苏舒，「现在的孩子不好教吧？你教他们写了什么？」 <br />
　　「遗书。」 <br />
　　苏舒的声音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张谨已经一口水喷出来，见状的田里笑的前俯后仰敲桌子，只有何珍似笑非笑表情略有深意。 <br />
　　「我记得，叔叔去上课的那天就是十六号吧？没有教到那个班的学生，叔叔才是真正命大的幸运儿。」 <br />
　　瞥了何珍一眼，嘴角勾了勾，苏舒继续整理手里的信件。 <br />
　　「啊？是真的？天啊！叔叔你那天竟然就在现场？天！你一定受到波及了吧？那么厉害的爆炸，半栋褛都塌了，叔叔你竟然什么也没说，第二天还来上班了，要是我一定要申请一个收惊假。等等——该不会你那天根本没去，躲在家自己放假了吧？」 <br />
　　想到另一个可能，田里腾地站起身。 <br />
　　「我可不像某人，那天我可是按时到了，才没过几天你就忘了么？信件写作课是安排在课外教学时间的，十七点开始。」细细的眼睛挑起，透过镜片看向田里，只一秒钟的功夫便越过田里转向了电视。 <br />
　　「我记得叔叔那天正好轮到三年c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何珍忽然开口，看到苏舒看她，何珍对他露出一抹暖昧的微笑。 <br />
　　「……」皱皱眉，苏舒半晌笑了，「你要是记区段号像记我每天行程这样热心的话，你一定能拿年底最佳员工奖。」 <br />
　　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肯定了何珍的话。 <br />
　　「你……你还好吧？」张瑾倒吸一口气，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苏舒的身体情况上来。 <br />
　　「没事，我很好。」摆手谢了张瑾的关心，苏舒正要重新投入工作，却被田里揪住了。 <br />
　　「好你个叔叔，竟然撒谎！你明明没有学生可教，还和我们说你教他们写遗书，你这家伙……」 <br />
　　「教了啊。」打断田里的滔滔不绝的，是苏舒轻描淡写的一句，看着自己身前的年轻男子，苏舒忽然笑了，「三年c班的学生，我教他们写了遗书。」 <br />
　　「你还不承认？事件是下午四点多发生的吧？你到的时候那些学生早埋起来了，你教个鬼哦！」还在气势汹汹的说教，然而说到末尾，居高临下看着重新回过身去的苏舒一闪而过的镜面上的寒光，想到对方刚才那抹当时看来没什么现在想来意味深长的不明微笑，田里囧了，结结巴巴的，指着苏舒的手指也颤抖起来， <br />
　　「那、那个……你怎么也学会贞子、贞子的坏毛病了？你、你骗我……」 <br />
　　「……」已经重新投入工作的苏舒想当然的没有功夫回答他，颤抖的转身，只见何珍阴测测的笑容，求助的将视线转向张谨，却发现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完全没有看自己。一时之间，田里只想夺门而出，可是每到下班时间，他夺门也出不了太远，正尴尬着，局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br />
　　局长适时从门外走来，笑呵呵道，「田里嚷嚷的那么厉害，隔壁都听到你的大嗓门了，年轻就是好啊，哦？在看新闻啊？哎？这不会就是之前和我联系的那个小学吧？几天没联系，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br />
　　视线落在屏幕上，局长相当认真的看着，这是关于育英国小事件的系列报道，因为是学校的意外，记者和政府都对此事相当关注，于是就有了这个相当详细的节目，在记者采访受害学生家长的功夫，局长忽然开口。 <br />
　　「最近的学校真是不安静，我看到好几起和学校有关的事故了，早一点的那所高中的学生失踪事件最后被证实是校长所为，最近的那个xx教学楼学生自杀事件最后证明也和学校领导处理不当有关。这起事故又……这个教师真是——就算最后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可是他的后半辈子会良心不安吧？」 <br />
　　局长提到的都是报纸电视上曾经大肆播报过的新闻，在座的其他邮差也有所耳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张谨忽然开口，「局长说的那个学生自杀事件是那个xx高中的事情吧？那个案子不是到最终都无法定案么？我一直追着它的后续报道来着，当时报道的轰轰烈烈，可是越到后来警方越闪烁其词，媒体的报道也越来越少，我昨天看报看到一条特不起眼的讯息，说是最后一名下落不明学生的尸体在前天傍晚在某家医院的停尸房被发现，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同间医院的尸体浸泡池内，竟然发现了多年前该校校车失事事件中本应尸骨无存的学生的尸体，听说警方已经开始对当年事件进行重新调查了，真悬不是？谁的责任还不一定。」 <br />
　　听到张谨的话，局长有点惊讶，「啊……那个报道我有一直追看，记得警方说过，被发现死亡的学生尸体往往都在移动前就死亡了的，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以跑那么远啊……」 <br />
　　「尸体……自己离开的，他们有想要去的地方……」静寂中，何珍幽幽开口。 <br />
　　「啊啊啊！讨厌！贞子你又开始了！局长你快制止——」抱住脑袋，田里忍不住大叫，本想找局长帮忙，不料—— <br />
　　「其实，是有那种说法的，我前阵子有看过一本书，里面提到过一个奇怪的职业——赶尸匠，据说就是带领那些死在异乡想要归家的死者回家的一个职业。」 <br />
　　「说到这点的话，我小时候倒看过一篇新闻……」抬起头来，张谨扶了扶眼镜，「有一名父亲带女儿去找她妈妈，他们是坐船去的，不过航行中船上出现了持枪抢匪，为了震慑旅客，抢匪在人群中扫射，直到警方将其制服，事件中男人一直护着女儿，只是受了轻伤，直到轮船靠岸看到妻子的身影，谁知就在男人将孩子交给妻子之后，他立刻倒下了，医生过来检查之后才发现：男人那看似轻伤的伤口原来是致命伤，早该即时死去的，是护送女儿的意志力让他撑到最后一刻。这是比较大众的说法，当时亦有医生证明男子在倒下的时候，脚底已经出现尸斑，是死人了。」 <br />
　　「真是令人感慨。」说完，张谨感慨，一旁局长和何珍都是连连点头，张谨和局长也就罢了，田里却知道：何珍那家伙的感慨肯定不是什么父女亲情！ <br />
　　愤愤的，可怜的田里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自己胆小算是天生的，偏偏碰到这样一帮同事。视线落到一旁充耳不闻的苏舒身上，看到苏舒抬起头，本以为苏舒会说点什么有建设意义的话， <br />
　　「赶尸匠么？其实和邮差是很接近的职业，我们的任务都是将标的送到它希望而且应该去的地方。」 <br />
　　于是，办公室里又是一片附和声。 <br />
　　于是，田里彻底无语了：赶尸匠？邮差？这帮家伙怎么找到他们的共同点的？是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吧？靠！ <br />
　　局长忽然道，「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场车祸，车祸现场的人们非常悲惨，大家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还写了遗书，我那时候无能为力只好先行离开，我们说好了无论谁能活着离开，都要回去原地找剩下的人，无论生死，可是后来……」 <br />
　　局长没有说下去，叹了口气，「我去找人救援的时候，却被告知从来没有那条路，所以，我至今也没能回去，这成了我活到现在最愧疚的事。」 <br />
　　「该不会这个就是局长当邮差的原因吧？」张谨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看到局长竟然点头，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脸上。 <br />
　　「看我干什么？整理仓库信件的时候，我一直有留意到局长一直往一个叫阳春路的地方寄信，当然，每次都被退回来了，数量相当可观。局长，您不会找了几十年了吧？」 <br />
　　「嗯，四十年，我一直想，就算我自己找不到那里好了，说不定，别的邮差会不小心找到，可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局长再度叹气。「别人都说我是癔症了，要么就是记错了地名，只有我知道我没有错，可是实际上确实没有那条路。可是别说那条路了，事实上，我后来搜索过那年的车祸记录，根本没有我记忆里的那一场。」 <br />
　　「那时候，局长会不会也受伤了？」何珍忽然插了一句，得到局长肯定的回复之后，说道，「据说，弥留的时候，人们可以看到阴阳两个世界。其实类似局长这种经历我在网上也听说过，大部分都是弥留经历，那种事情太过玄妙，大部分人多半选择释怀。」 <br />
　　「……」没有说话，局长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br />
　　话题于是转开，马上下班，大家立刻进入准备下班状态。只有苏舒还在慢条斯理继续手上的事情，电视里关于那件事的报导还没有结束，记者还在表现自己的悲痛： <br />
　　「……令警方困惑的是，除去唯一一名幸存者，所有罹难学生的身旁，都有一封遗书，这些成了这些不幸孩子最后对父母朋友的交代，然而这些遗书的出现又将案件引向了另外的方向：为什么会出现遗书？是否在事故发生前有人就知道了这一切？难道这根本不是事故而是人为？记者将对这件事继续追踪下去——」 <br />
　　电视里的女记者用严肃的表情对麦克风道。 <br />
　　与此同时，提示下班的铃声响起，苏舒的嘴角勾了勾，然后慢条斯理的按下了电视的开关键。 <br />
　　哗——的一声，电视屏幕全黑。 <br />
　　将插销拔掉，像是想到了什么，苏舒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信。 <br />
　　「差点忘了这个……」嘴里喃喃着，苏舒看了看拿出来的信件，看着上面稚嫩的笔触写着的地址姓名，想到那个男孩。 <br />
　　那个孩子的长相他记不清了，原本，他就没看到对方的长相，只知道对方是个很小的孩子，男孩。 <br />
　　「……暂时，你不需要收到它……」 <br />
　　重复着那个晚上对那个男孩说过的话，苏舒将信夹在两指间，将整封信放入了碎纸机，然后关灯，关门。 <br />
　　最后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br />
　　「OK，收工，回家。」将挎包拿在手里，苏舒拿好围巾，转身，离开。 <br />
　　 <br />
　　苏舒晚餐是在邮局下面的小餐馆解决的，虽然餐馆很小，卖的也只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可是很好吃，苏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报了两道菜名，又要了茶水米饭，就是一天的晚餐。 <br />
　　现在的客人还不多，所以苏舒的点单很快呈了上来，对侍者说了一声谢谢，苏舒开始埋头吃饭。随着时间的推移，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奇异的，愣是没人过来苏舒这里拼桌。 <br />
　　菜单上编号十八的红椒肉丝，这道菜的精华部分是里面的肉丝，用红椒爆炒过的肉丝香而不腻，很多人点这道菜是为了里面的肉丝，剩菜的话多半剩下的是里面的红椒。不过苏舒却正好相反，一双筷子慢悠悠的、细心地捡着盘子里为数不多的红椒吃的很用心，如果旁边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天生喜欢吃红椒的人。 <br />
　　「哦~叔叔你在这里啊！太好了！我正愁没位置呢！」肩膀忽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筷子里夹的红椒撒了一桌子，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苏舒头也没回的喊出了祸首的名字，「田里，为什么我下班了还要见到你——」 <br />
　　「相信我，我也不想下了班还要面对你们这帮家伙，不过我正好在这里吃饭，正愁没有位置呢，就看到你这家伙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座位闷头大吃大喝。」指示侍者端着盘子放到苏舒桌上，田里笑着，然后将盘子重重的放在苏舒的对面，「啧啧，说来也怪，除了我竟然没有人敢和你拼桌么？叔叔的气场果然厉害。」 <br />
　　说着，田里拉开苏舒对面的椅子，入座的同时，将自己的提包顺手放到了椅子上。 <br />
　　不请自来的客人一边吃一边说，一双眼睛滴溜转，不时打量着周围的客人。 <br />
　　「那边角落那个女人很像女明星白雪耶！还带了一副那么大的眼镜，你说会不会就是她？」 <br />
　　「啊！有个男人坐到她对面了？难不成就是所谓的明星的秘密约会？你说我要是拍照寄给杂志社会不会有人要？」 <br />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啊，你说——」 <br />
　　「吃你的饭！」田里还想说什么，苏舒冷冷一句，田里灰溜溜地缩了缩身子，认真吃起饭来。 <br />
　　周围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没多久，一对男女便端着盘子站在了他们身边，为难的问可不可以坐在他们旁边两个空位上（他们坐的是四人桌）。 <br />
　　看到苏舒不置可否，田里便笑嘻嘻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将自己的包拿起来放到地上，田里本来想拉开椅子让那个女人坐在自己旁边，不想那个男人异常没眼色，率先一屁股砸到田里旁边的椅子上，那个女人于是坐了苏舒旁边。这件事让田里不由瞪了自己旁边的小个子男人几眼，不过长相普通看起来像个公务员的男人意外的健谈，没多久就让田里忘了刚才的不快，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倒显着他们三个是认识的，苏舒才是陌生人。苏舒也不开腔，只是慢条斯理吃着自己的菜。没多久，那个男人抱着肚子站了起来。 <br />
　　「哎？你怎么啦？」女青年看他脸色不好，急忙问。 <br />
　　「肚子疼！厕、厕所——」男人咬着牙。 <br />
　　「啊？肚子疼，你想去厕所？哎？那个……我也不知道，你等着，我帮你问问！」田里说着，跑过去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一番询问之后重新跑回来。 <br />
　　才一会儿功夫，男人的额头连冷汗都出来了。 <br />
　　「店里的厕所坏了，如果实在想去，他们说可以上楼，店主家就在楼上住，你和他太太说一声，她应该会让你进门的。」田里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方向。匆忙道了声谢，男人抓起自己的包匆匆向着田里指的方向小步跑去。 <br />
　　「他会好的，我们继续吃饭啊！」田里笑了笑，对旁边的女人道。 <br />
　　一个小插曲到此结束。 <br />
　　苏舒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子消失的方向，半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br />
　　张锦祥拿着包顺着田里指的方向跑去，那个方向是这家餐馆的内堂位置，他之前一直以为那边是工作区，从来没有涉足，这次过去才发现那面墙后面赫然一条通道，一端的通向一节向下的楼梯，而另一头则是一扇电梯门，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向上延长的楼梯。 <br />
　　这家餐厅后面竟然是民居。 <br />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一楼商用，往上的楼层民用，这种本来就是很常见的模式。 <br />
　　「从这边就能下去……」看着那段向下的楼梯，张锦祥喃喃道，忍不住又看了看手里的包，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那个笨蛋！」 <br />
　　他的手里，赫然是田里的包。 <br />
　　张锦祥是个小偷，和一般在街上小偷小摸的扒手不同，他一般在饭店行窃，他有一副普通无害的长相，又健谈，很容易打破一些人的防范之心，而饭店吃饭的人一般都心情比较放松，加上现在的人无论男女几乎都有带包的习惯，基本上这是个好买卖。 <br />
　　上一家饭店他去的次数太多了，店员已经开始留意他了，于是他只好换了一家，今天是他在这家饭店第一次「吃饭」，不过很明显，效果不错。 <br />
　　「开门红！哎哟——」正在得意的下楼，肚子忽然一阵绞痛。 <br />
　　说什么来什么，肚子真的开始痛了！ <br />
　　冷汗涔涔，张锦祥笑不出来了，看看向下的楼梯，又看看向上的电梯，肚子里突如其来、翻江倒海的疼痛让他一阵鸡皮疙瘩，想也不想，张锦祥颤巍巍的按下了电梯，哆嗦着等了大概三十秒左右，电梯伴随着嘎嘎声下来了，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对他露出了黑黝黝的大口。 <br />
　　竟然没灯泡！ <br />
　　没灯泡也忍了！现在的他实在没有那个力气时间爬楼梯，没办法，张锦祥只好坚持之前的选择走进电梯，然后，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手掌伸向楼层选择键的时候，张锦祥愣了愣，然后脸色更加苍白。 <br />
　　「那个混蛋——什么都说了，就是没告诉我厕所在几层！」 <br />
　　不过不等他选择，身子一沉，电梯竟然不等他选择自己缓缓抬升了，看着那些选择键上唯一泛着红光的数字——「4」，张锦祥愣了愣。 <br />
　　电梯……怎么自己动了？ <br />
　　这是张锦祥脑子里唯一剩下的想法，身子颤抖着，直到电梯嘎吱着停下，身子随着电梯微微晃了晃，张锦祥的心也晃了三晃。 <br />
　　然后，张锦祥听到了脚步声，稳健的脚步声，声音不大，不是皮鞋的声音，脸颊微微有风吹过，衣角也感到了被碰到的感觉，电梯出去就是和进楼梯之前看到的一样的过道，那里虽然不够明亮，不过至少也比电梯亮堂许多，借着那昏黄的光芒，张锦祥看清了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的背影。 <br />
　　高高的，瘦瘦的，一身黑衣的男子。 <br />
　　看起来不像坏人，就算是坏人的话，自己不也是「坏人」么？ <br />
　　不断安慰着自己，张锦祥砰砰直跳的小心肝慢慢稳定了下来：自己刚刚等电梯的地方是二楼（这家餐厅有两层），电梯里面刚刚没有灯，那个人又没发出什么声响，对方应该是在一楼上楼的，先自己一步按下了四楼的按键，自己进去之后又没做别的选择（当时光顾发愣了），自然就跟着对方上了四楼。 <br />
　　这样一想通，张锦祥就不怕了，之前因为紧张而遗忘掉的肚痛一下子又翻江倒海的暗示自己它的存在起来，咬咬牙，张锦祥对着那个瘦瘦高高的背景虚空伸出一只胳膊，「前面那位……请留步。」 <br />
　　那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径自向前走着，直至走到一个拐角，出现两扇门，那人拿钥匙的手停在了一扇贴着明星广告的门板前，没办法，张锦祥只好提高声线，又喊了一次。这次，那人脚步停住了，慢慢将头回过来，那人脸庞露出来的瞬间，张锦祥心里松了口气。 <br />
　　来人看不太出来年纪，看穿着打扮还很年轻，不过看举止气质却又觉得那人肯定超过三十岁了，苍白的脸庞，平直有些下滑的愁苦眉，那人有一副很普通的长相。 <br />
　　「你和我说话？」那人的声音却好听，有点像他听过的电台DJ的声音，不高不低，用的是疑问口吻。 <br />
　　废话！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和你说话和谁说？！ <br />
　　心里骂着，张锦祥脸上却是笑眯眯，不过这个笑容也没维持多久，腹中传来的一阵恶痛再次让张锦祥弯了腰。 <br />
　　「你是这里的住户？」男子的头并没有大幅度的转动，那眸子也只是冷冷闪了闪，不过张锦祥却知道对方正在上下打量自己，他打量着自己，估计着自己的衣着和这里房价的差距。 <br />
　　「不……我……我只是想借用一下厕所……」抬起头，张锦祥露出一抹苍白虚弱的微笑。 <br />
　　对方原本就下垂的眉毛一下子拉的更加厉害，「借厕所？这么晚了——」 <br />
　　明摆的怀疑口吻，张锦祥心中暗道不好的同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当然是伪造的。 <br />
　　「那个……我不是坏人，你要是担心，我可以让你看我的身份证……让我用、用一下嘛。我……我快憋不住了……」肚子适时的传来两声空响，看着男子，张锦祥夹了夹腿，露出尴尬的表情。 <br />
　　那人最后看了眼他，半晌拧开了门，「进来吧。」 <br />
　　门里的光线比门外还要昏暗，只有饮水器加热的小红灯在一闪一闪。看不出这套房子这么大，入目所及好几个门，就是不知道哪扇门是厕所。 <br />
　　张锦祥正在焦急，男人手向前一指，「那边是厕所。」 <br />
　　听到这句救命的话，张锦祥急忙向前走去，身后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除了上厕所以外请别乱动。」 <br />
　　「都、都知道啦！大爷行行好，我快露馅了！」大概是张锦祥这句话起了作用，男人皱了皱眉，不再吭声，终于放行。 <br />
　　得了圣旨的张锦祥连装礼貌的兴致都没有了，飞快的踢开了厕所的门进去。 <br />
　　坐在马桶盖上，听着下面霹雳啪啦的落水声，张锦祥眯上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br />
　　肚子终于舒服了。 <br />
　　在此睁开眼的时候，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刚才顺手牵羊的那个包，这个包的主人一副无知少爷的样子，穿的也都是很好的衣服，应该是只肥羊吧？ <br />
　　冲了一次厕所，张锦祥满怀期望的打开了手里的包，然后—— <br />
　　「妈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br />
　　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张锦祥青了一张脸。 <br />
　　包里面最多的就是信，除了信之外还有半瓶便携的小瓶装香水，一支用了没多少的男用润唇膏，一份外卖店的广告……包里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一支手机，非常新的手机，打开就看到屏幕上一个年轻男人的鬼脸——手机主人的自拍照。 <br />
　　「该死！该死！」正在骂骂咧咧，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大大的「叔叔」两个字显示着呼叫人的名字。 <br />
　　肯定被发现了！ <br />
　　手一抖，手里的手机当即掉在了地上，抬起屁股把手机捡起来，却心疼的发现崭新的手机外壳赫然一道划痕。 <br />
　　完了——唯一可以卖点钱的东西也不值钱了。 <br />
　　「真他妈的倒霉！」嘴里恨恨一声，张锦祥发泄似的用力关机。 <br />
　　不过，这通电话倒是提醒自己要快点离开了。 <br />
　　心里想着，张锦祥向墙壁上放卫生纸的卷筒摸去，然后摸了一个空。 <br />
　　「啊？」 <br />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记着擦屁股逃走却发现根本没有卫生纸，真是让人无语。 <br />
　　东瞅西看也见不到任何卫生纸以及卫生纸代替物的张锦祥重新冒了一头冷汗，最后，视线落在双膝之间的挎包的时候，张锦祥忽然有了主意。 <br />
　　信纸应该可以用吧？ <br />
　　心里想着，张锦祥飞快的撕开了一封信，里面果然一张雪白的信纸，将信纸展开，看到信纸上面内容的时候，张锦祥愣了愣。 <br />
　　信纸上面有的只是几个数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笔迹。不过，管他呢？ <br />
　　没有时间想太多，张锦祥伸出双手将信纸揉成一团，才刚刚揉了一下就感觉不对，手掌一松，只见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指隙之间流出来。 <br />
　　张锦祥慌忙摊开双手，掌间大大一道伤口，直直从中间划过，鲜红的血迹一下子染红了信纸。 <br />
　　「见鬼——这是什么纸，这么屌——」 <br />
　　手掌一抖，那纸团便落了下去，落到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声，与此同时，他手上的伤口却在不停的流血，猩红的血珠不要钱似的低落地板，砸出一朵朵血花。 <br />
　　「该、该死……」嘴里结结巴巴着，张锦祥还是不明白好好一张纸，看着也不厚实，怎么自己就那么倒霉被划了手。虽然纸张某些时候确实很锋利，不过那也要讲究一定角度啊。再也不敢碰包里的信封，张锦祥卷起外套，撕掉里面衬衫右手边的袖子，用它代替了卫生纸， <br />
　　「妈的！老子新买的衬衣啊！」 <br />
　　冲了厕所，看看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张锦祥头一晕，急忙站起身，径直走到洗手池那里，将手掌放到水龙头下拧开水管拼命冲，那稀释过的淡红的液体让他看了又是一阵头晕。张锦祥于是苦着脸抬起头来，面前是一面镜子，可是张锦祥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就在他眯着眼睛瞪着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影忽然晃动了一下，张锦祥吓了一跳，匆忙揉了揉眼睛。 <br />
　　「该死……失血太多，开始头晕了……」镜子里模糊的人影又不动了，抉着额头，张锦祥割了另外一边的衬衫袖子简单给自己的手做了包扎，想到刚才那个电话，匆忙向外走去。外面的客厅却像他离开之前那样昏暗，引自己进来的男人不知道正在哪个房间，依稀听到远处传来水流的声音，对方貌似正在洗澡。 <br />
　　有钱人，年纪轻轻就可以买这么大的房子，这里居然两个洗手间呢！ <br />
　　通往自由的大门就在前方，可是开门的时候，张锦祥瞟到一旁衣架上的一件大衣的时候，他顿住了：这个……似乎是那个男人刚才穿的外套…… <br />
　　想到这儿，张锦祥轻手轻脚的顺着外套向衣服的左侧内里摸去——般男士外套内部口袋的所在。不出所料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心里一乐，张锦祥将它揣进怀里之后轻声走人。这回他当然不会选择走楼梯，经过长长的楼梯，再次来到大街上的时候，看到和进来前完全不同的大街，张锦祥勾了勾嘴角——成功出逃！ <br />
　　「嘿……还不是让老子逃出来了？」大声笑着，张锦祥试图用笑声驱赶从刚才寻找出路的时候就存在的不安，那是一种忧虑，一种自己忽略了什么极其危险物事之时才会有的隐忧。 <br />
　　就这样，拼命压制着脑子里那根不对的弦，张锦祥重新回复了悠闲的步伐。 <br />
　　他看了看前方挂着的路牌，上面写着：阳春路。 <br />
　　摸出刚才出门前顺手牵羊的男人的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大钞，张锦祥笑了笑，「喝酒去。」 <br />
　　 <br />
　　 <br />
　　 <br />
　　第三章 Not Found <br />
　　 <br />
　　看着苏舒不吭不响越过盘子的肉笔直向红椒的举动，田里愣了愣，半晌咬着筷子笑了。恶作剧心一起，田里筷子一伸，大把肉丝被他夹起然后放到了苏舒的盘子里，果然，苏舒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br />
　　田里于是心满意足的笑了。抬头看到田里的笑容，苏舒眉头又挑了挑，然后慢慢夹起盘子里的红椒吃起来。 <br />
　　「装模作样！」田里笑了笑，然后筷子重新伸回苏舒的盘子，把自己之前夹到苏舒盘子里的红椒重新夹出来，然后一把塞到自己嘴里。眉头一皱就想吐出来——怎么忘了自己最讨厌吃红椒呢？唔！不行，表情要自然，快乐一点。这样才能表现出来自己抢的有意义。 <br />
　　不得不说，喜欢抢人东西看人吃瘪这种爱好，和田里的年龄真不适合，尤其抢得还是他自己很讨厌的东西，整到的是谁还另说。 <br />
　　淡淡瞥了明明很痛苦还硬表现自己吃的很开心的田里，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同情的看了他两秒，苏舒又是万年不变的表情继续夹菜吃饭。 <br />
　　越过所有的肉丝，只夹红椒；碰都不碰盘子里的鱼，倒是吃掉了盘子上作为装饰的萝卜花，可是另一个盘子里的炒胡萝卜、却一动也没动。 <br />
　　仔细盯着苏舒的每一个举动，田里再度窃笑不已。 <br />
　　瞥了田里一眼，苏舒低下头，吃掉饭碗里最后一口米饭，举手招过一名侍者。 <br />
　　「埋单。」 <br />
　　看到苏舒准备回家，早就吃饱了的田里于是示意侍者自己也吃完了准备付账，末了看到苏舒正在翻找钱包，便慷慨道， <br />
　　「别翻了，我请客！」 <br />
　　瞥了一眼田里，苏舒不管他，只是拿出自己的钱包， <br />
　　「你确定不用我帮你付账？」 <br />
　　「哎？」田里愣了愣，继续在外套里摸来摸去，「我好像忘带钱包了，没关系，说不定背包里有点钱……哎！我的背包呢？！」 <br />
　　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背包丢了的田里腾地站了起来，东张西望着，却哪里也看不到自己背包的影子。 <br />
　　「混蛋！这家店有小偷！」田里骂了一句，发觉旁边的侍者脸上开始不好看，田里急忙收声，望向对面的苏舒，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叔叔，你今天请客好不好？」 <br />
　　苏舒瞟了他一眼，叉递出一张钞票，侍者的脸色这才好转，却还是没有离开，指了指田里旁边那个位子，「先生，您还有一个同伴没有付钱。」 <br />
　　「哎？什么同伴，我根本不认识他！」田里瞪着侍者，侍者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啊？这样么？我看您和那位客人聊的很开心，像是一起的……」 <br />
　　「该死！我知道小偷是谁了！」听到侍者这一句，田里终于醍醐灌顶一般，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苏舒，田里瞪了一眼他，「喂！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br />
　　最后餐厅老板没有要他们为那个小偷付账，不过却也没有赔偿田里的「损失」，毕竟，这算是田里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拎着打包的剩菜剩饭，苏舒被田里拎上了三楼——老板的家，老板娘告诉他们并没有人借用厕所之后，田里又用苏舒的电话打了自己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掉，再拨回去就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田里于是死了找回失物的念头。 <br />
　　「那个包里除了我新买的手机倒是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是……有几封信在里面，我特意准备加班的说，叔叔，你说我会怎么样啊？」重新走到大街上，冷风一吹，田里开始发愁。 <br />
　　「不知道，你明天早点上班，自己和局长说去。」拎着打包好的饭盒，苏舒径直向前走去。 <br />
　　「唉……奖金又没了……」田里继续发愁。 <br />
　　「哦？你有拿过奖金？」 <br />
　　「确实没有拿过……该死！那是我特意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局长的信啊！本来还想着搞不好能帮上局长的说，结果现在却——！」 <br />
　　这回，苏舒没有再讽刺他，看着愁眉苦脸的田里，「反正是查无地址的信，局长不会在意，而且，说不定……」话没有说完，不理会后面追问自己的田里，不再开口，苏舒大步向前走去。 <br />
　　第二天，局长果然没有因为丢掉信件的事情斥责他，相反，当天还请他喝茶，中午和其他人聊天打屁的时候，才知道其他人也有偷偷带走局长的信，之后大家也有偶尔交流一下，不过，结果还是not found。 <br />
　　 <br />
　　陆飞本来是个很普通的名字，不过自从日本出了一部叫海贼王的漫画之后，这个名字就变得不再普通。 <br />
　　如果顶着这个名字的是个年轻人也就罢了，偏偏顶着这个名字的是陆飞这个自知心理年龄已经迈进中年行列的老男人，偏偏同事里有个叫娜美的年轻工读生，偏偏那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上了他这个老男人，于是他们俩的名字就成了同事们起哄的对象。 <br />
　　他不是那种没和异性接触过的青涩小子，这种起哄对他来说也就称不上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br />
　　有段时间陆飞想过改名的，不过他已经改过一次名字了，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广泛应用于银行账户煤气通知单乃至遗书预备等等各种重要资本之上，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陆飞正站在自己的卫生间内大发脾气。 <br />
　　「见鬼——果然不该让那家伙进来的。」 <br />
　　二十分钟以前，陆飞让一个陌生男人借用了他家厕所，当时其实不愿意的，这年头陌生人借故入室行窃的新闻太多了，行窃还不可怕，最怕的是行凶。那个家伙没有对他行凶，可是却把他的卫生间弄得像行凶过的现场。看着满地的鲜血，如果不是没有尸体，陆飞会以为对方借用自己的卫生间自杀。 <br />
　　「那个……不会是是遗书吧……」看着血泊中间一页皱巴巴脏兮兮的纸片，陆飞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用两根手指拎出那张纸，陆飞向纸上看去，「奇怪……」嘴里喃喃着，盯着纸上的内容，陆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br />
　　纸上的内容非常奇怪，没有文字，只有数字，明显拙劣的字迹，就像是孩子写的，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1，2，3，4，5……」 <br />
　　数字一直到18，然后就没有了。 <br />
　　「莫名其妙。」嘴巴抿得紧紧地，陆飞将信揉成一团，一瞬间，他的脑子好像懵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是那个瞬间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画面，那种感觉就消失了。鬼使神差的，陆飞没有把手里的信扔掉，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卫生纸将信纸抹干，陆飞开始收拾地面的狼藉。单身日子过久了，不得不说陆飞对于家事还是很有一套的，没有多久，地面就回复了之前的整洁，将洗手池内部的血迹冲掉，洗手池壁上，几道血痕已经干涸，陆飞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它们处理掉，好容易等到一切处理完，陆飞看着镜子，看到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应该换一个橙黄色的灯泡。 <br />
　　现在这种白炽灯的灯光，太冷漠了，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冷冰冰的，看起来很凶恶。 <br />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男人，陆飞关掉厕所灯，进了卧室。 <br />
　　大概是那封信的缘故，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沾了血迹而皱巴巴的信纸，然后记忆会无比准确的定格在信上那歪歪斜斜的数字上。 <br />
　　1……2……3……4……5…… <br />
　　朦胧着，他口里默默念着那些数字。会达样连续念叨这样简单的数字，似乎还是在幼稚园时期？ <br />
　　1是一根小树枝，轻轻一划就可以，2是一只小鸭子，弯弯着脖子浮着水，5是最讨厌的数字，怎么写也不好看！ <br />
　　……6……7……8……9……10…… <br />
　　六六大顺最幸运，8是上下两个圈，9是把6倒过来； <br />
　　……11……12……13……14……15…… <br />
　　11就是两个1，13是一个外国人最后一顿饭时候客人的数量，15是自己的生日可以吃蛋糕…… <br />
　　16……17……18 <br />
　　他的手指动起来了，跟着口中的数字，手指默默的划着。动作在18的时候戛然而止—— <br />
　　「我在干什么？」 <br />
　　心里莫名的焦躁着，完全无法入睡，陆飞坐起来，从床头柜翻出一瓶药，看也不看药瓶上的标签，从里面倒出一粒药片，干嚼着吞了下去，然后重新躺下。借助于安眠药的帮助，那个晚上他还是睡着了，不但睡着了，而且睡过了头，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纯白，明显不是他的卧室。手腕冰凉，上面连着一根长长的透明管子，然后是吊瓶。 <br />
　　这里是……医院？ <br />
　　「你醒了？」还在一头雾水，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_是他电台的同事阿达，献宝似的举着一个果篮，阿达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br />
　　「这是娜美要我带给你的，还有一个便当，不过医生说你刚洗完胃不能吃过于滋补油腻的东西，所以我就替你吃了，不介意吧？」 <br />
　　茫然的点了点头，陆飞半晌举起了自己的手，「这是……」他的手上不仅仅有吊瓶用的针头，右手食指还有一层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br />
　　「那个……」听到陆飞的问题，一向口无遮拦的阿达犹豫的抓了抓头，将果篮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最后放在一旁，正色对陆飞道，「那个……我们这么多年同事，我们是好哥们不是？」 <br />
　　「是……啊。」莫名其妙的看到阿达一脸小心翼翼，忽然想到了什么，陆飞皱眉，「我们是好哥们，可是你要找我借钱我是不会借给你的，你先把上个月还有上上个月以及上上上个月欠我的钱还了再说。」 <br />
　　「靠！看你说的哪门子的话？」阿达一脸很受伤的样子，不过看起来却是松了一口气，「还能开玩笑，你大概没事了，放心，你的钱我这次一次还你，非但还你，还加利息，你的住院费我已经帮你付清了，高兴了吧？」气氛一旦轻松下来，阿达终于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然而他说出的事实却是陆飞无论如何无法相信的！ <br />
　　「什么？我自杀？你……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听完阿达的陈述，陆飞一脸不可思议。 <br />
　　「这个……虽然我这个人平时确实爱开玩笑，可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说谎！你白天没有班，还是小美需要一份只有你才有的文件急需找你才发现你在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知道么？当时你那样子把小美当场吓晕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你已经挂了，阿明第一个电话都打错打到殡仪馆去了……」 <br />
　　耳边听着阿达的唠叨，陆飞还是不敢相信：阿达说他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床上，手指破了，床单上全是血，仔细一看才发现床单上有他用血歪歪扭扭写着的数字，非但如此，他的卫生间马桶前还有一滩血，洗手池又有一滩，除此之外他还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封写着莫名其妙像是遗书一样的东西。 <br />
　　「那个……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们还年轻那，你……振作点。」末了，阿达拍拍他的肩膀。 <br />
　　「可是……我真的没有自杀，我真的没有什么想不开的，那天晚上卫生间是有血迹没错，可是不是我弄的，有个男人借用我家的卫生间，那封信也是他留下的，那家伙自己跑了，只在卫生间留下两滩血，可是我把它们弄干净了，真的！我还是整理干净才睡觉了！对了！！！因为睡不着，我吃了一粒安眠药，我有吃安眠药的习惯的，而且就一粒，怎么……怎么也说不上自杀啊！」 <br />
　　发觉陆飞明显有些情绪激动，阿达急忙安抚性质的拍拍他的肩膀，调慢了点滴的速度，「那个……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不是自杀，医生也说过，可能是安眠药服用过多引起的致幻反映……」 <br />
　　「我明明就吃了一粒！」陆飞急的脸都红了。 <br />
　　「那个……可能是你新换了牌子不习惯……」阿达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太相信了：洗胃的时候测试出来的安眠药计量绝对不是区区一粒药片可以达到的。心里想着，阿达悄悄按了病床旁边的呼叫按钮，没多久护士进来，对陆飞进行了常规检测之后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br />
　　陆飞于是还没清醒几分钟，又陷入了睡眠。 <br />
　　耳边还能听到阿达和护士小声说着什么，可是具体内容却异常飘忽而不清楚，陆飞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张了又张，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即使听了阿达的解释，可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什么也不明白，他会自杀？开什么玩笑？可是冒里，手腕上那种隐隐的痛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他无法忽视。他昏昏沉沉的再度陷入黑暗。 <br />
　　两天以后，陆飞出了院，老实说，这个院他住的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直到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是阿达过来接的他，把他送回家，]]>
    </description>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3%80%8A7%20truth%E7%B3%BB%E5%88%97%E4%B9%8B%E4%B8%83%20%E9%98%B3%E6%98%A5%E8%B7%AF%EF%BC%88%E5%87%BA%E4%B9%A6%E7%89%88%EF%BC%89%E3%80%8Bby%20%E6%9C%88%E4%B8%8B%E6%A1%91%2001</link>
    <pubDate>Thu, 17 Mar 2011 07:44:3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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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千结之吻05</title>
    <description>
    <![CDATA[站起来走回房间去找，他记得魏千桦留了件<br />
衣服在他这里。<br />
<br />
　　在衣柜搜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魏千桦那件蓝衬衫，他抓着衬衫走出去望着陆<br />
以洋，「这可以吗？」<br />
<br />
　　陆以洋看见是件衣服，微皱了下眉头，却还是伸出手，「什么都可以啦。」<br />
<br />
　　高怀天走过去把衣服递给他，陆以洋在接过那件衣服的同时，像是愣了一下，<br />
突然暴怒起来气得脸色胀红，把手上那件衣服往他脸上扔同时怒吼着，「去给我找<br />
别的东西来！」<br />
<br />
　　高怀天怔了怔，突然想起来这件衣服是怎么留在他这里的，他也没想过这有没<br />
有关系就递给陆以洋，现在看来是很有关系。<br />
<br />
　　「我、我再去找找。」高怀天只能干笑着溜回房间，站在房里苦恼着到底还有<br />
什么可以拿，在房里绕了几圈才想起来他这里还有一样魏千桦的东西。<br />
<br />
　　严格说来，那是魏千桦他父亲的东西。<br />
<br />
　　高怀天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了铁盒打开，取出一枝黑色钢笔。<br />
<br />
　　这是魏千桦的父亲生前爱用的钢笔，在大家都已经用电脑打字的时候，他难得<br />
地写了一手好钢笔字。<br />
<br />
　　这枝笔让魏千桦看了就难过，随手就塞给他，说是要送给他。<br />
<br />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收，不过当时魏千桦的神情像是不想再看到这枝笔，于是<br />
他暂时替他收了起来。<br />
<br />
　　高怀天拿着钢笔走回客厅，小心翼翼地递给陆以洋，「这可以吗？这是……小千<br />
他父亲留给他的。」<br />
<br />
　　陆以洋扁着嘴瞪了他一眼，也不想问这个听起来很重要的东西干嘛放在他那<br />
里，不过至少不会有人拿父亲的遗物来乱来吧……<br />
<br />
　　陆以洋想起自己拿过那件衣服看到的影像就不由自主的火大了起来，虽然清楚<br />
的知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也觉得自己过于小心眼，但是就是放不太下高怀天和魏<br />
千桦过去曾有的那一段，更何况是清楚出现在眼前的景象。<br />
<br />
　　但也不能因此就不帮他，陆以洋接过那枝钢笔，深吸了口气，把那枝钢笔握在<br />
手心，闭上了眼睛。<br />
<br />
　　那里面是一股带着悲伤的温柔，厚实而温和的感觉，他顺着那枝钢笔的思念寻<br />
找着。<br />
<br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他不在台湾。」<br />
<br />
　　高怀天也猜得到魏千桦被带出国了，只急切地问，「那他在哪里？美国？」<br />
<br />
　　陆以洋也不确定，总觉得是更远的地方，抬起头见高怀天很担忧的神色也气不<br />
起来，只叹了口气地伸出手去，「手给我。」<br />
<br />
　　高怀天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看陆以洋又闭上了眼睛，连忙握紧了他的手。<br />
<br />
　　陆以洋再一次的，顺着那枝钢笔的思念一路跟了过去。<br />
<br />
　　其实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该怎么做。<br />
<br />
　　那有些像是在翻动地球仪一样，他顺着旋转而过的地球去找寻他的下落。<br />
<br />
　　在寻找他的同时，他探知了这枝钢笔的主人为何哀伤。<br />
<br />
　　等他找到魏千桦的时候，他为了这份没有办法开始的爱而难过。<br />
<br />
　　魏千桦深陷于罪恶感和悲恸的泥沼之中无法脱身。<br />
<br />
　　为了爱上继父而产生的罪恶感，失去至亲至爱造成的悲恸让他无法脱身，甚至<br />
于甘愿被卷入泥沼之中。<br />
<br />
　　陆以洋光是看着巨大的漩涡都觉得难过，那是要多久的时间才能造得出那么大<br />
片的泥沼，那是要多久的痛苦和哀伤才能拖住他不放。<br />
<br />
　　陆以洋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拉了他一把。<br />
<br />
　　于是在那之后，因为亲眼见到了魏千桦的痛苦，他还是深深的反省了自己的小<br />
心眼。<br />
<br />
　　「他没事，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不过他很好，很快乐。」陆以洋侧头想了<br />
想，「也许他还会小小难过一阵子，不过他会好的，很快会回来的，最多过两星<br />
期……再多一点。」<br />
<br />
　　「很远……是多远？」高怀天看起来小心翼翼的神情让陆以洋想笑。<br />
<br />
　　陆以洋起身去抱了地球仪过来，转动了一下指着那一片几乎看不到陆地的地<br />
方，「这里。」<br />
<br />
　　高怀天愣了愣，半晌才干笑了起来，「还真是……远到不行……」<br />
<br />
　　「嗯，他没事的，你别再担心他了。」陆以洋朝他笑了笑。<br />
<br />
　　「谢谢你。」高怀天像是松了口气，也许别人听到会觉得那只不过是在安抚他<br />
的话，但他确实知道陆以洋是感受得到许多事情的。<br />
<br />
　　「这个还你，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小千吧。」陆以洋只是笑着摇摇头，把钢笔<br />
递还给他，然后想了想又觉得有点生气。「然后把那件衣服给我丢掉！」<br />
<br />
　　「是是是，我马上去丢。」高怀天苦笑着赶紧去处置那件衣服。<br />
<br />
　　之后几天他再见到韩耀廷的时候，才确认自己做错了什么。<br />
<br />
　　韩耀廷听了他说这件事，只笑笑地回答他。<br />
<br />
　　『你这种行为就像是跟前男友拍了性爱光碟还不小心放给现在男友看。』<br />
<br />
　　高怀天只觉得满脸黑线，幸好他已经扔了那件衣服，而陆以洋看起来也已经气<br />
消的模样，他当然也不会笨到再去解释什么。<br />
<br />
　　之后也真如陆以洋所说的，魏千桦在两星期过四天后回到了台湾，一大清早的<br />
出现在他家，看起来比过去十年都还要来得快乐。<br />
<br />
　　在认识陆以洋的这段日子里，他越觉得幸福就越是担心魏千桦。<br />
<br />
　　但现在，他看着魏千桦的笑容，终于觉得卡在心头上许久的那块石头掉了下来。<br />
<br />
　　他想今后魏千桦不再需要他担心，因为他知道魏千桦已经得到他所想要的幸福<br />
和爱情了。<br />
<br />
　　——全文完——<br />
离于爱者，无忧无怖。 <br />
<br />
]]>
    </description>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5%8D%83%E7%BB%93%E4%B9%8B%E5%90%BB05</link>
    <pubDate>Wed, 08 Dec 2010 02:27:1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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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千结之吻04</title>
    <description>
    <![CDATA[桦笑着，觉得艾<br />
尔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太紧了些，紧到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那家伙是我很重要的<br />
朋友，他一路陪着我，看着我崩溃，打醒我之后拉我起来，我无法接受任何人他就<br />
强迫我接受他，这么过了好多年，没有他我大概没办法好好活到现在。」<br />
<br />
　　魏千桦不懂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想起这些事依然会感到心如刀割，感到窒息般<br />
的心痛，「只可惜我无法爱他……要是我能爱他，也许我就不会……」<br />
<br />
　　爱上你……<br />
<br />
　　魏千桦没有说出口，只是笑了起来，微挣了下过紧的怀抱，「我本来都忘记这<br />
些事了……太紧了，我不能呼吸了，放手。」<br />
<br />
　　「你根本就没有忘记。」<br />
<br />
　　艾尔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千桦僵了下，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就跟你说<br />
我忘记了，要不是你一定要问，我早就忘记了，叫你放开。」<br />
<br />
　　「没有……你没有忘记，你何必逼自己做那些做不到的事。」艾尔像是叹息般地<br />
开口，「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br />
<br />
　　「我没有！」怒气狠狠地席卷上来，魏千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为了那个人<br />
而生气，他想挣开艾尔的手臂，却发现他不管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而艾尔只是更用<br />
力地把他抱在怀里。<br />
<br />
　　「如果你已经忘记他了，为什么还要哭成这样？」艾尔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魏<br />
千桦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几乎无法呼吸。<br />
<br />
　　「我不行吗？我不能安慰你吗？不能……接受我吗？」艾尔叹息般的开口，吻上<br />
他泪湿的脸，「我不能代替他吗？」<br />
<br />
　　魏千桦忘记了挣扎，任眼泪滑落在艾尔紧环着他的手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br />
了那个人哭，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年掉光了。<br />
<br />
　　他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失去了挚爱多年的那个人，而他还无法去爱那个唯<br />
一肯伸手拉他一把的人。<br />
<br />
　　他却爱上了这个经常让他提心吊胆，不知道他生或是死，让他不敢前进也不能<br />
后退的人。<br />
<br />
　　他甚至不晓得自己爱着艾尔这么多年，是不是因为他认为艾尔不会爱他。<br />
<br />
　　他是不是只想拿艾尔来折磨、伤害自己，惩罚自己亵渎了那个人。<br />
<br />
　　「我……我不知道……」魏千桦什么都不晓得，他望着灰暗的天空，压低的云层，<br />
他觉得喘不过气来。<br />
<br />
　　「小千，不要逼自己忘记那个人，你要面对他才能走下去，停止折磨你自<br />
己。」艾尔把他的身体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看着魏千桦满脸泪痕，眼底充满了<br />
痛苦，他心疼不已。「你爱他没有错，感情没有办法控制，你为了你母亲放弃他也<br />
没有错，他爱的是你母亲，他爱你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爱<br />
着他可是你控制了自己的爱、自己的行为，你让你母亲到过世前都很快乐，你做得<br />
很好，你尽力了，别再拿感情来怪罪你自己。」<br />
<br />
　　魏千桦无力地靠在他胸口，抬起眼眸望着艾尔，望进那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眸，<br />
在望着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带着温柔，他任眼泪滑下脸颊，他想回答他，却再说<br />
不出任何一个字。<br />
<br />
　　艾尔温柔地笑着，带着点苦涩伸手轻抚他的脸，「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br />
了……这么多年来，不是想着你我活不下来，我总想着要回你身边，总想着也许你在<br />
等我，我一直不敢跨过那条线，因为我怕失去你。」<br />
<br />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要走？」魏千桦望着他，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br />
直回到战场上。<br />
<br />
　　艾尔苦笑着回答，「我们只会打仗，只擅长在沙漠里行动，只会组织救援，我<br />
只会杀人，那群笨蛋需要我，而且……」<br />
<br />
　　停顿了会儿，艾尔皱了皱眉，却还是笑着说下去，「而且小翊从来只叫我带他<br />
走，而你……一次也没有叫我留下来，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我留下来。」<br />
<br />
　　魏千桦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打从心里感觉到心疼，「我……我不是……」<br />
<br />
　　他其实不晓得自己想说什么，他想过千百次问他想不想留下来，却又觉得自己<br />
没有资格去干涉他的去留，他当时只怕艾尔多留一阵子，他会更加痛苦，但艾尔不<br />
在的时候，他仍然痛苦，他只是一直把自己逼进死角不愿意出来，也不愿意想办法<br />
解决。<br />
<br />
　　艾尔笑着，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温柔地叹息着。「小千，我已经在你身边了。」<br />
<br />
　　魏千桦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该回应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br />
埋在他怀里，无声地流着泪。<br />
<br />
　　艾尔紧抱着他，伸手轻抚着他的背，海面变得平静，日头从层层乌云里露出了<br />
一角，金色的光芒照射在海面，波光粼粼的景象就像幅画。<br />
<br />
　　艾尔抱着在怀里颤抖哭泣的人，看着卷动的云层慢慢散去，那就像魏千桦的<br />
心，把陈积多年的阴霾都扫开了去，接下来应该就会是艳蓝美丽的天空了。<br />
<br />
　　艾尔低下头吻在他发上，温柔地轻声呢喃着。<br />
<br />
　　「没事了，我在你身边……没事了，会过去的……」<br />
<br />
　　第十二章<br />
<br />
　　他作了一个梦。<br />
<br />
　　梦里他跟艾尔不知为什么走在沙漠里，他一脚踩进流沙陷了进去，怎么也脱不<br />
出来，越是奋力挣扎就越是往下坠，他不敢出声，怕走在前方的艾尔会回头来救<br />
他，这样他们就会一起陷下去。<br />
<br />
　　他感到非常非常的恐惧。<br />
<br />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尔的背影越来越远。<br />
<br />
　　恐慌和窒息的感觉席卷了上来，他不能呼吸不能动，看着干燥的沙粒慢慢地淹<br />
没自己。<br />
<br />
　　他看见一个干瘦的人影慢慢地爬了过来，凑到他面前，他颤抖着发不出声音来。<br />
<br />
　　那是父亲的脸，枯瘦干黄的脸朝他笑着，依旧是那个温和的模样。<br />
<br />
　　『你爱我的吧？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来了……就在你身边，不要怕。』<br />
<br />
　　他睁大了眼睛流着泪，不知道为什么滑过脸颊的泪水那么的冰冷，『对不起……<br />
对不起……我不该爱你……对不起……』<br />
<br />
　　他只能颤抖着道歉，明明陷在滚烫的沙漠里，随着父亲的靠近，那片干燥的流<br />
沙却像有水流进似的，变成一片湿软的泥沼，冰冷湿滑得令他颤抖不止，如同那个<br />
吻，长久以来留在自己唇上的感觉。<br />
<br />
　　『我在这里……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因为你爱我……你爱我对吧……』<br />
<br />
　　干枯的手指抚上他脸颊，紧紧环上颈子的手臂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br />
着骨头，但力量却大得让他无法挣脱。<br />
<br />
　　父亲像具骷髅般紧紧缠着他，跟着他一起陷入泥沼里，神情愉快自然。<br />
<br />
　　他流着泪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他终究摆脱不了这份罪恶感。<br />
<br />
　　泥浆渐渐淹没他的脸，他无法出声甚至叫喊，只能无意识地伸出手挣扎着。<br />
<br />
　　艾尔……艾尔……对不起……<br />
<br />
　　就在他想放弃一切的时候，突然间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br />
<br />
　　他像是攀到浮木般用力拉着那只手，期望这只手能将他拉出泥沼。<br />
<br />
　　那是只比艾尔小上很多的手，只轻轻一拉就将他扯出那片泥浆，重新得回呼吸<br />
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呛到，但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惊慌地回头看着那片泥沼像<br />
是个漩涡旋转着，而骷髅般的父亲朝他伸出手深陷其中。<br />
<br />
　　『不要走……你不是爱着我吗……不要走啊……』<br />
<br />
　　他几乎要伸手想拉住父亲，但握着他的那只温暖的手轻扯了他一下。<br />
<br />
　　『那不是你父亲，别看了。』<br />
<br />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回头望去是一张可爱开朗的笑脸，整个人就像在发光<br />
一样的对着他笑。<br />
<br />
　　『你该离开这里，走吧。』<br />
<br />
　　他不知道为什么任那个孩子般的青年拉着走，想着这张脸好熟悉，他一定在哪<br />
里见过他。<br />
<br />
　　愣愣地跟着那个青年不停的往上走，越走四周就越明亮，身上沾的泥水慢慢地<br />
化开了，成为露水般洁净的水珠，从他身上落了下去就消失不见。<br />
<br />
　　『……你……你要去哪里？』<br />
<br />
　　青年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笑了笑，『你想去哪里？』<br />
<br />
　　『我不知道……』他恍惚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漫无目的地<br />
跟着青年而已。<br />
<br />
　　他抬起头发现青年的右手拿着枝黑色的钢笔，他认得那枝钢笔，『那是……我父<br />
亲的。』<br />
<br />
　　『是，也是你的。』青年笑着，抬起手在他面前张开，那枝陈旧的黑色钢笔就<br />
这么静静地躺在青年的手心。<br />
<br />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枝他许多年没见到的笔，握着它的时候，心里就像是滑过<br />
温暖的水流一样，他想起那个人曾经那么地疼爱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低<br />
着头紧握着父亲的钢笔贴在心口。<br />
<br />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br />
<br />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发，他记得那只手温柔的触感，他睁开蒙眬的泪眼，看<br />
见父亲温柔斯文的笑容，伸手轻抚着他的发，带着歉疚地望着他。『不要道歉，你<br />
没有错，错的是我，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发现。』<br />
<br />
　　他只能摇头，说不出半句话来，父亲只是笑了笑，有些羞涩的神情就像是那一<br />
年说了想当他爸爸一样。<br />
<br />
　　『我很高兴你的心意，但我先爱上了你母亲，你能够接受我爱你就像自己的孩<br />
子一样吗？』<br />
<br />
　　他用力的点头，几乎泣不成声，『爸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br />
<br />
　　『孩子，你没有错，你没有错……别再这样怪罪自己了，我应该发现的，我应该<br />
要想得到你为什么要离开家的，对不起。』父亲叹息着，伸手去拥住了他，轻拍着<br />
他的背。『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好看着你所爱的人吧。』<br />
<br />
　　他流着泪紧抱着父亲，懊悔着为什么他不曾好好的跟父亲谈谈。<br />
<br />
　　父亲轻抚着他的发，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br />
吧？』请尊重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请购买原版。<br />
<br />
　　他愣愣地望着父亲，轻轻地点头，站在一旁的青年走近，伸手握住他的手。<br />
『告诉我，你想去哪里。』<br />
<br />
　　『我……我要回到艾尔身边。』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随着青年展开的笑容，四周<br />
飘渺的薄雾瞬间散去，他看见那片艳蓝的天空和深蓝色海洋，白色的沙潍上那栋小<br />
屋像是在呼唤他似的，玻璃屋上映着日光闪烁着金色的光芒。<br />
<br />
　　『艾尔……』<br />
<br />
　　他回头望去，父亲已经不在原地，青年笑着，『还等什么？』<br />
<br />
　　『谢谢你。』他抹掉脸上的泪，朝青年笑了起来。<br />
<br />
　　『谢那个笨蛋吧，他找你找得快气疯了。』青年无奈地扁扁嘴，模样十分可爱。<br />
<br />
　　他一时之间不晓得对方在说什么，青年只是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吧。』<br />
<br />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高空坠落，一下子失去了重力直往下掉，还来不及尖叫，他<br />
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br />
<br />
　　「小千？小千醒醒。」<br />
<br />
　　他喘息着，心脏还跳得很重，全身都是汗，但一睁开眼睛，艾尔的脸就在面前。<br />
<br />
　　「恶梦？」艾尔笑着，温柔地抚上他的脸。<br />
<br />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来，艾尔抹着他颈边的汗水，「我去拿条毛巾给你。」<br />
<br />
　　「不用。」他不想离开艾尔的怀抱，伸手紧抱住他，「不用……陪着我就好。」<br />
<br />
　　艾尔像是怔了怔，重新躺下来抱紧了他，伸手轻抚着他的背，「我在。」<br />
<br />
　　他只是再度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艾尔怀里，紧紧地抱着他。<br />
<br />
　　艾尔一下一下抚在背上的手很温柔，不知不觉又要睡去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起<br />
那个青年是谁。<br />
<br />
　　他笑着又有了落泪的冲动，紧闭上眼睛，他想这次应该不会再作恶梦了。<br />
<br />
　　他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等到清醒的时候，眼皮酸涩疼痛到几乎睁不开。<br />
<br />
　　张开眼看见比往常更明亮璀灿的星空，像是被雨水洗刷过几天，显得格外明亮<br />
艳丽。<br />
<br />
　　「把眼睛闭上。」<br />
<br />
　　听见艾尔的声音，还没有思考眼睛已经先闭上了，一块冰凉的湿布盖在他眼睛<br />
上，清凉舒适。<br />
<br />
　　他感觉到艾尔温暖的手掌，还有轻轻梳过他发际的手指。<br />
<br />
　　他一抬起手，艾尔的手指就缠了上来，十指交扣地和他紧握着。<br />
<br />
　　他闭着眼，轻声叹息着。<br />
<br />
　　他想着昨晚那个梦，真实得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梦到那<br />
个青年，但是梦醒之后，他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就像梦里自己脱出那个充满痛<br />
苦的泥沼之后的感觉。<br />
<br />
　　拇指轻轻摩搓着跟艾尔交缠的手指，感觉到艾尔顺着他的颈线轻抚着他。<br />
<br />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眶发热，他觉得有点丢脸，这几天掉的眼泪大概是补这<br />
十年份的。<br />
<br />
　　幸好湿凉的毛巾盖在眼皮上，就算是掉了眼泪也不会被发现。<br />
<br />
　　「小千……」艾尔轻唤着他，俯下身来吻着他的脸，抬手抚上他的唇。<br />
<br />
　　他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艾尔抚在唇上的手指轻得像是怕碰坏他，只敢吻在自<br />
己唇边的唇近到可以感觉到温热的气息。<br />
<br />
　　他知道艾尔想吻他。<br />
<br />
　　他觉得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也觉得自己不该再闪避他，但是他说不出一个<br />
字，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眼泪一直涌了出来，把冰凉的湿布染得温温热热。<br />
<br />
　　「小千，我……」就在艾尔开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br />
<br />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子，他听见艾尔咒骂了一声，站起身走开了去，听脚步声的<br />
方向大概是厨房，他怔了半晌才意识到那是电话铃声。<br />
<br />
　　他一时之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在这种时候响起的电话铃声，绝对不是好事。<br />
<br />
　　他听见艾尔没好气的声音。「最好有很重要的事。」<br />
<br />
　　停顿了一阵子，再开口的声音显得凝重。「现在的状况呢……嗯……嗯……好，我知<br />
道了，除了迪迪以外叫所有人归队，马上过来接我。」<br />
<br />
　　喀哒一声像是用力把话筒扔回去的声音。<br />
<br />
　　他无意识地吞咽着，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意识到艾尔又要离开他了。<br />
<br />
　　艾尔只是走回他身边，像是在试温度般伸手碰碰放在他眼上那块湿布，怔了怔<br />
很轻地叹了口气，把手就这么覆在他眼上。<br />
<br />
　　「你要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点。<br />
<br />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嗯，有点小状况，几天我就回来了。」<br />
<br />
　　「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他勾起唇角像是在笑，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的<br />
笑容显得凄楚。<br />
<br />
　　「小千……可以，等我吗？」艾尔轻轻地开口。<br />
<br />
　　他深吸着气克制着想哭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么容易掉眼泪，努力用<br />
着轻松的语气，「嗯，不是说才几天，我等你。」<br />
<br />
　　压在他眼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让整块湿布都成了暖暖的温度，再开口的<br />
语气像是有些紧张。「如果……如果我一时之间赶不回来，我会让人接你回台湾，跟<br />
小翊待在一起，不用担心我，我很快会回来。」<br />
<br />
　　这次他无法回答，掀了掀唇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怕艾尔一去又是四、五年<br />
生死不明。<br />
<br />
　　「……对不起，我已经……」<br />
<br />
　　他不知道艾尔想说什么，在听到这半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艾尔的气息，那么近<br />
那么温暖，在他意识到艾尔在做什么的时候，艾尔温暖的唇紧紧地贴了上来。<br />
<br />
　　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脏急速地跳了起来，柔软的唇小心翼翼地覆在自己唇<br />
上的时候，那种温柔的感觉和温热的触感，融化了他一直存在记忆深处里那张冰冷<br />
僵硬的唇。<br />
<br />
　　「唔……艾尔……」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绵密的轻吮，他在炙热的气息间叹息着唤着<br />
艾尔。<br />
<br />
　　唇间泄出的呢喃像是种鼓励，艾尔吮咬着他的唇，等他不由自主张开了嘴，任<br />
艾尔温暖湿热的舌头侵入，像是爱抚般的舔舐过他口中每一处，他抬手拉开艾尔覆<br />
在毛巾上的手，扯下了毛巾，他想看着艾尔的脸。<br />
<br />
　　胶着的双唇稍为分开，在两个人都喘息着的热气之中，他抬起双手抚在艾尔脸<br />
上，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和笑容，他忍不住笑的同时，眼泪又掉了下来。<br />
<br />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那么能哭。」艾尔有些无奈地吻上他的眼角，舔掉滑下<br />
脸颊的泪水，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脸，直直望进他眼底，缓缓地再印上他的唇。<br />
<br />
　　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应他，探出舌尖试着回应他，任他吸吮纠缠着不肯放。<br />
<br />
　　他从来不知道光是接吻可以让他感觉到全身兴奋得颤抖。<br />
<br />
　　艾尔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想把这几星期份补回来似的，几乎没有让他呼吸的空<br />
间，不断地舔咬着他微肿的唇，吮着他软滑的舌头。<br />
<br />
　　他喘息着自己扯开了上衣，任艾尔抚上胸口，顺着腰侧一路按上他已经有反应<br />
的下身。<br />
<br />
　　艾尔伸手直接扯下他的长裤和底裤，迫不及待地抚上他的性器，满意地听见他<br />
在自己唇间的呜咽。<br />
<br />
　　艾尔伸长手臂抓了润滑剂，不顾一切地伸手探进他身后的入口。<br />
<br />
　　突然而来的痛楚让他僵了会儿，艾尔舔咬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轻声开<br />
口：「对不起，忍耐一下。」<br />
<br />
　　「嗯……嗯嗯……艾尔……」他还来不及回应，出口已经满是呻吟。<br />
<br />
　　艾尔只是尽可能小心润滑着他，但是等到他塞入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几乎已经<br />
忍不住了。<br />
<br />
　　他感觉得到艾尔加重的喘息和心跳代表了什么，他伸手勾下他的颈，轻喘着开<br />
口，「没关系……进来吧。」<br />
<br />
　　艾尔抽出手指忍不住把自己欲望塞进他体内，听着他在耳边呻吟，忍不住侧头<br />
重新吻上他的唇。<br />
<br />
　　魏千桦觉得有些恍惚，唇舌交缠的温度好像比艾尔在他体内的欲望还要炙热，<br />
他已经习惯艾尔在他身体里的进出，知道怎么迎合取悦他，却还无法应付他舔舐着<br />
口中的舌头。<br />
<br />
　　而艾尔比往常更急躁地进出，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艾尔压低了身体不住地吻<br />
着他，他感觉到自己勃发的欲望在艾尔精实的小腹上摩擦着，他没有办法回应艾尔<br />
的动作，只能任他用力摇晃着自己的身体。<br />
<br />
　　「小千……」艾尔咬着他的耳朵，抱在怀里的身体好像比往常还要柔软，发烫的<br />
脸颊带着性感的粉红色，微肿的唇带着鲜艳的红，艾尔忍不住又吮咬了下去，紧抱<br />
着他发软无力的身体，恨不得能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br />
<br />
　　「小千……我爱你。」<br />
<br />
　　他从迷离的意识里突然间清醒过来，艾尔贴在他的耳边，像是呢喃般地开了<br />
口。「……我爱你。」<br />
<br />
　　那句告白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他的心里，融化他所有还感到冰冷的角落。<br />
<br />
　　「你呢？……告诉我……」艾尔稍微抬起了身体，望着在自己身下的身躯，还渗着<br />
汗珠的身体染着一层薄红，性感而美丽。<br />
<br />
　　但更美丽的是他脸上的笑容，那让艾尔看得近乎着迷。<br />
<br />
　　他伸出手臂勾上艾尔的颈，把他拉回自己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开口，「等你回<br />
来……我就回答你。」<br />
<br />
　　艾尔笑着，感到心里无比的满足，他想自己知道答案。<br />
<br />
　　艾尔加快了原本缓下来的动作，听着他的呻吟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的身躯，<br />
吻着他的唇，直到解放在他体内为止。<br />
<br />
　　魏千桦几乎失去意识，脑中一片空白，连眼前也一片模糊。<br />
<br />
　　模模糊糊的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直到他辨认出那个巨大的声响，似<br />
乎是直升机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艾尔轻抚着他的背，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他。<br />
<br />
　　「嗯唔……」他想移动一下才发现艾尔还没有离开他体内。<br />
<br />
　　「别急，慢慢来。」艾尔把他放回床上，才抽离了他体内，有些歉疚地开口，<br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射在里面的。」<br />
<br />
　　魏千桦瘫在床上，觉得全身好像虚脱一样，听着外面啪啪啪的螺旋桨声，他有<br />
些担心艾尔的人会冲进来。<br />
<br />
　　「别担心，没有人敢进来的。」艾尔笑着，起身去拿了块布来替他擦拭。<br />
<br />
　　「他们来接你了？」魏千桦觉得连转头都没有力气。<br />
<br />
　　「嗯，别担心，我几天就回来了。」艾尔像是想让他放心，笑得开朗，一边替<br />
他擦拭着身体。「还是进去冲一下水好了。」<br />
<br />
　　魏千桦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你整理一下自己，快去快回吧。」<br />
<br />
　　艾尔犹豫了会儿，苦笑着站起来，魏千桦想那表示事情非常的严重，他真的非<br />
走不可。<br />
<br />
　　艾尔进浴室去冲了水，没两分钟就走出来穿上衣服，套上他的军靴。<br />
<br />
　　「艾尔。」魏千桦唤了他一声。<br />
<br />
　　「嗯？」艾尔回头去，逼自己不要一直去想他裸着的身体上点点的红斑是自己<br />
造成的。<br />
<br />
　　「我记得……我好像在柜子里看见一台拍立得。」魏千桦记得某天他在柜子里翻<br />
到的，玩了几下觉得有趣，拍出来的相片小小张的跟名片一样，他本来想拿出去拍<br />
夕阳好带回去给苏翊，结果那天傍晚开始下起雨来。<br />
<br />
　　「嗯，的确是有一台。」艾尔愣了一下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台相机。<br />
<br />
　　「可以帮我拿一下吗？」魏千桦朝他笑着。<br />
<br />
　　艾尔走去柜子里翻一下，找到那台拍立得拿过去给他。<br />
<br />
　　「等我一下。」魏千桦伸长手臂把相机拿到最远，朝镜头慵懒一笑，拍出来的<br />
相片就这么掉在他身上。<br />
<br />
　　艾尔愣愣地看着他自拍，魏千桦把照片拿起来递给艾尔，「带着，你要是死<br />
了，相片就会落到别人手上。」<br />
<br />
　　艾尔看着相片里慵懒性感的笑容还泛着情欲后的潮红，相框里还见得到微露的<br />
肩颈上印着他吮咬出来的痕迹。<br />
<br />
　　艾尔笑了起来，觉得感动一直滑进心底，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br />
「我会小心的，谁敢看这张照片我就灭了他的口。」<br />
<br />
　　艾尔紧握住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忍不住俯身下去吻他。<br />
<br />
　　在一触碰到他双唇的时候，马上交缠得难分难舍，直到艾尔听见外面传来哀嚎声。<br />
<br />
　　「老大——没时间了啦！」<br />
<br />
　　魏千桦轻喘着推开他，逼自己笑着。「去吧。」<br />
<br />
　　「嗯。」艾尔抿了抿唇，忍不住再低头轻吮着他的唇。「我走了。」<br />
<br />
　　魏千桦笑着，看着他转身走出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地掉下泪来。<br />
<br />
　　第十三章<br />
<br />
　　艾尔走后，他一个人在岛上过了两星期。<br />
<br />
　　和艾尔在的时候一样，他每天早上起来，打果汁给自己喝，照艾尔喜欢的煎了<br />
两条培根加上未熟双蛋，还有腌小黄瓜跟前一天摘下来的新鲜水果。<br />
<br />
　　中午太阳晒过来之前，他会下海潜个水看看那些七彩绚烂的鱼儿，或上小山丘<br />
摘些水果隔天早上吃，下午看他那柜书，黄昏的时候在夕阳下游个几圈，然后回去<br />
做晚餐，再看点书然后看着星星睡觉。<br />
<br />
　　他不再失眠，但他想艾尔，也比之前更常想起苏翊，想着这孩子不晓得怎么样<br />
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把课都给补完，是不是还跟伍德玩得凶。<br />
<br />
　　有时候他躺在床上看着明亮的星空，会想起艾尔的怀抱，想得他浑身发热，他<br />
就会离开他的床，走到屋外去躺在沙滩上吹着风看星星。<br />
<br />
　　他已经辨认得出南十字星，也模模糊糊地找得到人马星座在哪里，想着回台湾<br />
以后要好好研究一下星座。<br />
<br />
　　等夜风把身体吹凉了才回屋去睡觉。<br />
<br />
　　等到他在某一天又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他急急忙忙地从小山丘上冲下去，螺<br />
旋桨的风扫得他几乎站不住。<br />
<br />
　　机门打开来一个黝黑的青年带着明朗的笑容直望着他笑，「小千～」<br />
<br />
　　他怔了怔地望着那个陌生青年，但是看着他朝自己笑的模样，他很快意识到这<br />
个人是谁。「迪迪？」<br />
<br />
　　「快上来吧，老大让我来接你。」迪迪朝他伸出手。<br />
<br />
　　「现在？」魏千桦回头看了下屋里，想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发电机和瓦斯给关了。<br />
<br />
　　「不用担心，回头会有人收拾的，快上来吧。」<br />
<br />
　　他走近去伸手让迪迪拉着他坐上直升机，关上舱门，一下子就升了空，越飞越高。<br />
<br />
　　他看着沙滩被吹得划了个圆弧连带海面上也有了半个圆，那座小岛越来越远，<br />
他沉默着不敢问迪迪是来接他回家，还是来接他见艾尔的。<br />
<br />
　　「你没穿西装看起来不太习惯呢。」迪迪的目光直盯着他。<br />
<br />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迪迪，他们并没有见过面。<br />
<br />
　　「你没见过我们，可是我们常常见到你。」迪迪笑了起来，「老大有好多你的<br />
影片，你只要上电视就有人录了寄来给他，他只要空下来就一个人抱着电脑一直<br />
看，碰都不准我们碰，我们都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放来看。」<br />
<br />
　　魏千桦愣在那里，脸上瞬间热了起来。<br />
<br />
　　「你把小翊照顾得很好呢。」迪迪充满了感谢地笑着，又有些感叹的模样，<br />
「这孩子一下子长得好大，整天小千长小千短的，一直问我老大什么时候放你回<br />
来，死小鬼十年不见我居然想的都是你，枉费我当初背着他躲炸弹。」<br />
<br />
　　他又觉得眼眶发热，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看眼科，看自己是出了什么问题，<br />
「这孩子只是不习惯珍惜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等我回去了，他会跟我念一整年的你。」<br />
<br />
　　「才不会呢，他可气我气得要命，我把他男朋友打了一顿。」迪迪冷哼一声，<br />
看起来满心不悦。<br />
<br />
　　他笑了起来，「小翊嚷着他多厉害，SEALS退伍的这么没用？」<br />
<br />
　　「……倒还有点骨气，我揍了他一顿他没还手。」迪迪撇撇嘴角，看起来不太甘愿。<br />
<br />
　　他有些惊讶，不过也可以想象迪迪的心情，开口安慰他。「没事的，这孩子几<br />
天就会忘记，不会往心里去的。」<br />
<br />
　　「希望。」迪迪叹了口气，侧头又望着他，「老大没事的，塞尔维亚那里出了<br />
点问题，解决了马上就会回来的。」<br />
<br />
　　魏千桦只是勉强勾起微笑地应了声，「嗯。」<br />
<br />
　　低头看着海面，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一个小岛上的机场，迪迪领着他换<br />
了架大了些的水上飞机，陪着他飞到斐济，再送他上往东京的飞机，伸手塞给他一<br />
个背包，还有他的护照和机票。「老大帮你准备的。」<br />
<br />
　　「谢谢。」他伸手接过，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讨人喜欢的青年。<br />
<br />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迪迪朝他伸出手。<br />
<br />
　　「我也希望。」他笑着和他握手。<br />
<br />
　　「让那个死小鬼别生我的气了。」迪迪笑着朝他挥挥手。<br />
<br />
　　「我会的。」他笑着，转身走进登机门。<br />
<br />
　　艾尔给他订的居然还是头等舱，魏千桦哭笑不得，要让人注意到的话，还不嫌<br />
他薪水太多。<br />
<br />
　　他叹了口气，靠躺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上，想着飞东京至少八小时，再转机要<br />
三小时，等十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能回到台湾了。<br />
<br />
　　他闭着眼睛一会儿，等飞机起飞了，他从小小的窗望出去，看着南太平洋美丽<br />
的深蓝海水离他越来越远。<br />
<br />
　　他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迪迪塞给他的背包，从座椅下提起来，打开看里面有什么。<br />
<br />
　　他打开一看里面也没装什么，除了不晓得什么时候被艾尔摸来的自己的钱包和<br />
一些随身用品以外，只有一本厚重的书，他把书本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四季星座观察。<br />
<br />
　　他笑了起来，翻了翻那本书，发现好像什么夹在书里，他往回翻了几页，是一<br />
张艾尔的照片。<br />
<br />
　　笑得自信自然的模样，像是什么都难不倒他。<br />
<br />
　　魏千桦觉得呼吸一窒，心跳也重重地跳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摸着那张照片，翻<br />
过来一看背后写着LOVE YOU。<br />
<br />
　　眼眶似乎又开始发热，他合上书本，深呼吸着克制掉泪的冲动，把那本书紧紧<br />
地抱在怀里。<br />
<br />
　　他思念着艾尔，只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br />
<br />
　　但他只能抱着那本书，想着不知道身在何地是不是安全的情人。<br />
<br />
　　花了一点时间镇定情绪，他重新翻开那本书，从第一页开始慢慢读起。<br />
<br />
　　读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继续读，美丽的空姐不时地送来酒和食物，可是他没有<br />
半点食欲，只要了瓶水。<br />
<br />
　　等到他在东京转了机，耐着性子飞了三个小时，在飞机快要降落桃园机场的时<br />
候，看着繁华明亮的夜景，他有种安心的感觉。<br />
<br />
　　下了飞机他快步走出机场直接坐上计程车，直奔台北。<br />
<br />
　　他想着应该去看看苏翊，也该去见见高怀天，但是他现在只想回家。<br />
<br />
　　等到他终于下车走进家门，他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强烈的寂寞却席卷了过来。<br />
<br />
　　他没有开灯，走到沙发上像艾尔一样地躺了下来。<br />
<br />
　　他觉得累到不行，虽然心里某个角落觉得轻松，但他想念艾尔，他发现自己从<br />
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思念着他，他一直以为过去那几年的思念已经够强烈了，<br />
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br />
<br />
　　他想着他的笑容，想着他的怀抱，想着他的吻。<br />
<br />
　　他无意识地抿着唇，叹了口气，正想爬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象让他<br />
愣了一下，他躺回原地，往电视右侧看去，一下子整个人从脸开始热了起来。<br />
<br />
　　他在买这栋房子的时候，跟着买了全套的影音设备，装了不错的喇叭，当时觉<br />
得那两只喇叭的镜面外壳十分漂亮，但他从来没发现，躺在这里望着右侧喇叭可以<br />
看见餐桌一角，他常常坐着的那个位置。<br />
<br />
　　「这家伙真是……」魏千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到现在才懂得艾尔说的「角度<br />
很好」是什么意思。<br />
<br />
　　他坐了起来用双手掩住脸，许久才深吸了口气地站起来，他不能再这样下去<br />
了，如果艾尔又要几年才回来，他持续这样下去总会疯掉的。<br />
<br />
　　他回房去脱了衣服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决定先去看苏翊，明天再去见高怀天。<br />
<br />
　　他难得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虽然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有点累，但是他的状<br />
况已经比离开台湾前那几天好太多了。<br />
<br />
　　他把车停在苏翊住的大楼车库，看看时间想着不晓得有没有打扰他跟情人相会。<br />
<br />
　　甩着钥匙他坐了电梯上楼，习惯地想拉整自己的衣服时发现今天根本没穿西装。<br />
<br />
　　苦笑着拿着钥匙走出电梯朝左走，正想开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会儿，回头看着右<br />
边的门。<br />
<br />
　　最后收起钥匙走向右侧的门，按了电铃。<br />
<br />
　　按了三回才有人边骂边走过来开门，听声音不像是苏翊，大概是那个伍德。<br />
<br />
　　魏千桦看看表，刚过三点。<br />
<br />
　　开门的人正要破口大骂，一开门见是魏千桦愣了一下，神情居然带点委屈地撇<br />
撇嘴角。<br />
<br />
　　而魏千桦看着伍德凄惨的脸，想迪迪下手还真没留情，一下子笑了出来，「苏<br />
翊呢？」<br />
<br />
　　「他想你想得快疯了。」伍德瞪了他一眼，无奈地退后了点让他进门，走到沙<br />
发上捡起大概是刚刚脱下来的上衣穿上。「小翊，你哥回来了。」<br />
<br />
　　「迪迪！你就不能白天再……」苏翊冲了出来一脸忿怒，一看是魏千桦站在那里<br />
一下子愣在原地。<br />
<br />
　　「就叫你别玩太凶的，都三点了还在跟伍德混，课都补了吗？」魏千桦板起脸<br />
来瞪着他。<br />
<br />
　　「小千——」苏翊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魏千桦大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会再乱来<br />
了，我会很乖，你不要再离开我了。」<br />
<br />
　　伍德无奈地望着苏翊，朝魏千桦摆摆手，「我明天再来，你们聊吧。」<br />
<br />
　　朝伍德笑笑，他伸手拍着苏翊的背，笑着安慰他。「别哭，我回来了。」<br />
<br />
　　「艾尔呢？」苏翊哭得满脸泪痕，魏千桦抹着他的眼泪，苦笑着。「迪迪说塞<br />
尔维亚那边有点状况，他们正在处理，没事的。」<br />
<br />
　　苏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塞尔维亚是他们的老巢耶——」<br />
<br />
　　一看见魏千桦瞬间苍白了些的脸色，苏翊连忙闭嘴，懊悔地咬着下唇。「没、<br />
没事的啦，我还没看过有什么事难得了艾尔的。」<br />
<br />
　　魏千桦勉强笑了笑，摸摸他的头，「是啊。」<br />
<br />
　　「结果我哥把你绑到哪里去？」苏翊一想起这件事，还是满心的委屈，「他居<br />
然只打电话通知我他要把你带走就走了！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大哥看起来想掐<br />
死我。」<br />
<br />
　　魏千桦无奈地拍着他的背，「说是南太平洋的小岛，我睡了三天等我醒来已经<br />
在那里了。」<br />
<br />
　　「这个绑票犯！」苏翊气到不行。<br />
<br />
　　魏千桦也只笑了笑没有对他的评论表示看法，苏翊停顿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br />
开口，「那……你玩得开心吗？」<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那是苏翊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神情。<br />
「嗯，我玩得很开心。」<br />
<br />
　　「那就好……」苏翊低下头，想大概他们终于互相表白了心意，替魏千桦高兴的<br />
同时却觉得有点落寞。<br />
<br />
　　「好晚了，你别回去了，陪我睡。」苏翊拉着魏千桦想进房的时候，突然想到<br />
什么似的满脸通红，把他拉往另一边，「睡我哥那里好了。」<br />
<br />
　　魏千桦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他的头，不过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床不<br />
能睡。<br />
<br />
　　结果两个人聊到睡着为止，早上起来他买了早餐给苏翊送他去学校，然后算了<br />
算日期，他如果有两个月的假，现在应该还有一星期多。<br />
<br />
　　他想着也许可以早点销假，或是陪苏翊几天，他趴在方向盘上想了会儿，看了<br />
看时间还早，也许现在去找高怀天他还没出门。<br />
<br />
　　这么一想他就开了车过去，停了车上楼，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其实有点紧张。<br />
<br />
　　他站在门外犹豫，想按电铃又有些不好意思。<br />
<br />
　　他想高怀天一定气炸了，而他一直想起那个真实得不得了的梦境，令他不知道<br />
怎么面对这一切。<br />
<br />
　　就在他几乎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陆以洋的笑容跟梦中一样开朗可<br />
爱地出现在面前。<br />
<br />
　　「……早、早安，我想说……顺路经过。」魏千桦从来没觉得这么手足无措过。<br />
<br />
　　「我做了早餐，要不要吃一点？」陆以洋只是笑着，退后让他进门。<br />
<br />
　　「谢谢。」魏千桦尴尬地朝他笑笑，走进门去发现这个家跟他最后一次来的时<br />
候完全不一样。<br />
<br />
　　当然家具装潢什么都一样，不一样的是气氛。<br />
<br />
　　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家，那种温暖的感觉跟他还常来这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br />
<br />
　　「小陆，有客人吗？」<br />
<br />
　　他听见高怀天的声音，有点紧张地站在那里。<br />
<br />
　　「嗯，小千回来了。」陆以洋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告诉他天气很好一样。<br />
<br />
　　高怀天像是停顿了一下，马上从房里冲了出来，望着他的脸满是惊讶和担忧。<br />
<br />
　　「我回来了。」魏千桦勾起有些僵硬的笑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br />
<br />
　　高怀天在松一口气的同时，转为满脸不爽。「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说<br />
一声。」<br />
<br />
　　魏千桦苦笑着，「不是……很有机会说。」<br />
<br />
　　「先吃饭啦，人回来就好骂他干嘛。」陆以洋笑着睨了高怀天一眼。<br />
<br />
　　高怀天看起来虽然满脸不甘愿，却还是指指椅子，「坐下。」<br />
<br />
　　魏千桦也只能乖乖坐下，看着稀饭和满桌小菜有些讶异，他听说过陆以洋很会<br />
做菜，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br />
<br />
　　「芋头稀饭可以吗？还是要白稀饭？」陆以洋拿着空碗问他。<br />
<br />
　　「可以，都可以。」魏千桦连忙点头。<br />
<br />
　　有点安静的一顿早餐，吃得魏千桦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打扰你们了。」<br />
<br />
　　陆以洋笑着摇摇头，收着碗盘让他们聊天，高怀天望了他半晌，只轻叹了口<br />
气，「你没事吧。」<br />
<br />
　　魏千桦真诚的回以笑容，「我很好，真的很好。」<br />
<br />
　　高怀天看着他的神情似乎很轻松，也才松了口气，他也并不想多问，只是没好<br />
气地念他，「下次还有这种『度假』，麻烦先跟我说一声，别让我这样找。」<br />
<br />
　　「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魏千桦老实地低头道歉。<br />
<br />
　　高怀天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肩，「你还有一周多的假，别急着回来，有空就陪陪<br />
苏翊吧。」<br />
<br />
　　「嗯，谢了。」魏千桦笑着，起身跟他还有陆以洋道别。<br />
<br />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着陆以洋，那张带着稚气的圆脸跟上次见到的时候有<br />
些不太一样了，开朗可爱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些了然一切的神秘感。<br />
<br />
　　他望着陆以洋，想着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他都想跟他道谢。「谢谢你。」<br />
<br />
　　陆以洋只漾着他可爱的笑容，「不客气。」<br />
<br />
　　魏千桦跟高怀天挥挥手，走出他家大楼，站在吵杂的街道上，抬头望着一片灰<br />
蒙蒙的废气和乌云，想念起南太平洋那片清澈艳蓝的天空。<br />
<br />
　　他低头想了半晌，决定带着苏翊到南部的山上去，也许他可以带着那本书。<br />
<br />
　　到时候他可以跟苏翊一起研究星星，还不到夏天的时节，艾尔说春天可以看见<br />
南十字星。<br />
<br />
　　他想苏翊应该不介意和他去旅行几天。<br />
<br />
　　魏千桦想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踏着轻松的步伐走回家。<br />
<br />
　　尾声<br />
<br />
　　好好的休完两个月的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免会受到些异样的眼光，要能<br />
连休这么久，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或是犯了大错被停职，不然很难休这么长的<br />
假，尤其高怀天又到处找他，为了他又跟他上司吵了一架，大家都传说他被逼去做<br />
什么秘密任务。<br />
<br />
　　这种时候不解释比解释好，于是对每个来旁敲侧击的人报以礼貌的微笑送走他们。<br />
<br />
　　他倒是对上司有些不好意思，但意外的他上司只是确认他没事之后，一如往常<br />
地把一大堆工作扔给他，就挥挥手让他出去。<br />
<br />
　　对于这位上司他还是非常感激的，从他毕业就一路带着他上来，算是非常照顾他。<br />
<br />
　　他的生活好像又回到原来的轨道，在那个美丽的小岛生活的一个多月好像梦一样。<br />
<br />
　　和之前不同的只有苏翊变得特别黏他，深怕他又被绑到哪里去，反倒是伍德抱<br />
怨了苏翊太黏他，但也拿这孩子没办法，看来这男人是死心塌地地被绑在这里了。<br />
<br />
　　而另一个不同是每到假日，高怀天就会问他要不要过去吃顿饭，说是陆以洋叫<br />
他的。于是如果苏翊刚好去约会，他就过去吃顿饭聊聊天，这才慢慢知道原来陆以<br />
洋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有着所谓能通灵的能力。<br />
<br />
　　他以前从不相信这种事，但这是从高怀天口中说出来的，加上他一直忘不了的<br />
那个梦，也不由得他不相信。<br />
<br />
　　从陆以洋在梦里将他拉出那个泥沼之后，他的痛苦好像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br />
他不再深陷那种折磨之中，就像重生一般的轻松自在。<br />
<br />
　　而艾尔不在身边所产生的那种强烈的寂寞感，因为苏翊和高怀天他们而消退了<br />
许多。<br />
<br />
　　他开始反常的只要一到假日，就带着苏翊大吃一顿以前他觉得不健康的食物。<br />
<br />
　　苏翊说起什么好像很好吃，哪家店似乎不错，他开了车就去。<br />
<br />
　　生活变得好像很轻松自在，也很快乐。<br />
<br />
　　除了他想念艾尔的时候。<br />
<br />
　　苏翊常常望着他半天，说他变了。<br />
<br />
　　他不知道苏翊看起来自己变了什么，但是他开始觉得爱着一个人是很快乐的事。<br />
<br />
　　当然，那个人在身边就更好了。请尊重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br />
书请购买原版。<br />
<br />
　　他买了个投射的星象仪，每晚关了灯看星星。<br />
<br />
　　他不敢一直看着艾尔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只每晚抱着那本书睡。<br />
<br />
　　还去买了张海浪的CD回家，跑回旧家把床头音响搬过来，设定了时间让他每天<br />
早上可以听着浪潮声醒过来，就当作闹钟。<br />
<br />
　　只是好几次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br />
<br />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他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失眠，从医院拿了些轻量的镇定剂回<br />
来吃，让他可以好睡一点。<br />
<br />
　　某天夜里他吃了药，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有时候就算是吃了药，他也不见得<br />
真的睡得着，只是会昏昏沉沉地像是快要睡着一样。<br />
<br />
　　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什么声音，他想不去管那些杂声，翻了个身习惯地趴着睡，<br />
想专心地沉入睡眠。<br />
<br />
　　直到什么东西重重压在自己背上的时候，他一下子吓得清醒了过来。<br />
<br />
　　他僵了很短的时间，马上放松了下来，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心，整个都放松<br />
了下来。<br />
<br />
　　那真的很重，重到他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他闻得到汗味和风沙泥土的味道，甚<br />
至还有火药味，还有那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br />
<br />
　　而那只粗糙的手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穿进他指缝间紧紧地握<br />
住他的手。<br />
<br />
　　「你好重。」魏千桦轻声开口，「而且好臭。」<br />
<br />
　　「……忍耐一下，我可是一路从塞尔维亚直冲回来连停都没停的。」艾尔似乎连<br />
说话也没力气，只张开嘴轻啃了口他的后颈，然后埋进他发间，「你好香。」<br />
<br />
　　他有点想哭，但是他想自己那种掉泪的毛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他挣扎了下，<br />
在艾尔身下翻过身来看着他的脸。「你没有受伤吧？」<br />
<br />
　　艾尔看起来疲惫不堪，还是扯开嘴角朝他笑，「我好得很，等我有力气的时候<br />
脱给你看。」<br />
<br />
　　他笑了起来，伸手去轻抚着他的脸，第一次主动地凑上他的唇，探出舌尖去缠<br />
着他的舌。<br />
<br />
　　听见艾尔哀嚎般的呻吟，「不要勾引我，我累到不能动了……」<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翻身把他压在床上，跨过他的身体坐在他腰间，笑得性感而<br />
慵懒，「我来动就好。」<br />
<br />
　　艾尔笑了起来，伸手抚上他腰间，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怀里，叹息着开口，<br />
「我好想你。」<br />
<br />
　　「我也是。」他趴在艾尔身上，任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当艾尔宽大的手掌轻抚<br />
他的背脊的时候，他总是可以感到安心。<br />
<br />
　　艾尔空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些什么，叮叮当当地塞进魏千桦手里，「这<br />
给你。」<br />
<br />
　　他疑惑地把头转向另一边，抬手起来看，是他的军籍牌，在自己手上闪着银色<br />
的光芒。<br />
<br />
　　他从来没看过艾尔戴着他的军籍牌，他总是回台湾就把军籍牌扔进背包里，他<br />
猜是不想让苏翊看见。<br />
<br />
　　他握在手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抬头去看他的脸，开口的时候带着些微的颤抖，<br />
「这个……不戴在身上没关系吗？」<br />
<br />
　　「用不到了，给你收着。」艾尔模糊地回答。<br />
<br />
　　魏千桦想那是他不走了的意思，倾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心底充满了感动与喜<br />
悦。「好像……该给小翊才对。」<br />
<br />
　　「……你收着就是了。」不太满意的语调让魏千桦笑了起来，抬起头来轻轻吻上<br />
他的唇。看着他皱着眉头的脸，笑了起来。「我爱你。」<br />
<br />
　　他看着艾尔的眉头松开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起来，喜悦和得意显现在脸上，<br />
「我早就知道了。」<br />
<br />
　　他不想看艾尔得意的嘴脸，低头去吻住他，交缠得难分难舍，艾尔忍不住翻身<br />
压上他，却又趴在他身上无力地哀嚎，「……我真的好累。」<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伸手拍抚着他的背，「睡吧，我会忍耐的。」<br />
<br />
　　艾尔很想这样压着他睡，又怕他不舒服，只侧身躺在床上，把魏千桦抱进怀<br />
里，把脸埋进他颈间，连腿也缠上他的脚，找了个他觉得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br />
<br />
　　魏千桦为他幼稚的举动笑了起来，却也紧紧回抱着艾尔。<br />
<br />
　　他感觉到艾尔的手指滑上他手臂来回轻抚着，他松开环着艾尔的手，顺着艾尔<br />
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掌，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一起。<br />
<br />
　　轻轻闭上眼睛，他想从今天起大概不会再失眠了。<br />
<br />
　　就在艾尔快沉进梦乡的时候，又听见魏千桦的声音。「对了，我还是先告诉你<br />
一声……」<br />
<br />
　　「唔嗯……？」<br />
<br />
　　「伍德留在台湾了，还真给他申请到执照开业。」<br />
<br />
　　「……迪迪打那一顿不够没关系，我自己打……」<br />
<br />
　　「上星期他给了小翊一颗钻戒，说等他毕业要带他去DC结婚。」<br />
<br />
　　「……我要杀了他！」<br />
<br />
　　伸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魏千桦忍着不要笑出来，心里想着，还是暂时别告<br />
诉他好了……因为重点在，苏翊已经收下了那颗钻戒，答应了伍德的求婚。<br />
<br />
　　为了苏翊好，魏千桦决定暂时保密，虽然他已经可以预期过两天可以看见一个<br />
暴怒的艾尔。<br />
<br />
　　但只要此刻这个人正安稳地睡在自己身边，紧紧地环抱着他。<br />
<br />
　　那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都好像不是那么重要。<br />
<br />
　　魏千桦笑得甜蜜，愉快地闭上眼睛，想到明天可以听着阵阵海浪声在艾尔的怀<br />
抱里中醒来……<br />
<br />
　　他想，也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他觉得幸福了。<br />
<br />
　　——正文完——<br />
<br />
　　番外<br />
<br />
　　说实话，自认识以来，他还没有看过高怀天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没看过他跟人<br />
争执或是吵架，一般而言，他会义正辞严的说教或是温和的劝导，他几乎没看过他<br />
大声跟人说话。<br />
<br />
　　虽然眼前的状况有点火爆，但这对他来说还蛮新鲜的。<br />
<br />
　　陆以洋站在警局里，一脸新奇地望着高怀天跟一个穿着制服有些年纪的警官吵<br />
架，而那位警官看起来官阶并不低。<br />
<br />
　　高怀天会跟人吵架已经很稀奇了，更何况还是跟上司吵架，还真得是相当的……<br />
新鲜。<br />
<br />
　　「欸，小陆你别用看的，快去给组长看一下，他看到你就不会继续吵了。」陈<br />
子宣小小声地开口。<br />
<br />
　　自从陈子宣跟陆以洋商量过妹妹的事之后，每回他来警局找高怀天的时候，陈<br />
子宣都会跟他聊上几句。<br />
<br />
　　陆以洋只是抱歉地笑笑，「可是，他们在谈公事不是？我只是送便当来而已，<br />
你帮我给他好了。」<br />
<br />
　　陆以洋把便当提袋往陈子宣手上一塞，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子宣一把扯住他哀<br />
嚎着，「等一下啦，那也不完全算公事，不然你等老大吵完跟他说几句话再走，省<br />
得等下大家都很惨。」<br />
<br />
　　陆以洋苦笑着看高怀天跟对方对瞪，虽然很难得看他这么生气，不过既然跟上<br />
司吵架怎么会不是公事，有些为难地望着陈子宣，「他在生什么气？」<br />
<br />
　　「就魏主任啊，突然间就失踪了。」阵子宣小小声的在陆以洋耳边开口，「怎<br />
么找都找不到人，也没有请假就这么不见了，他从进局里从来没有无故缺勤过，就<br />
算是生病也坚持上班，好几次是被老大给拖走的，结果两天前突然间就没进局里，<br />
主任秘书觉得奇怪还叫人上他家看看是不是出事了，结果怎么也找不到人，一过二<br />
十四小时准备上报的时候，主任秘书突然说不用找了，他收到假条，叫大家不用担<br />
心。」<br />
<br />
　　陆以洋眨眨眼，事情听来还蛮离奇的，难怪这两天高怀天看起来都好像在担心<br />
什么的模样，他没说自己也没急着问。<br />
<br />
　　「真的是休假去了吗？」陆以洋疑惑地问。<br />
<br />
　　「谁晓得啊，魏主任才不是那种无故缺勤然后扔张假条就算了的个性，大家都<br />
说一定是有什么状况，而且上头挡下来了，也不让我们找人，所以老大才跟主任秘<br />
书吵起来。」陈子宣皱着眉讲得有些气忿。「魏主任平常对我们都很好的，有什么<br />
事都先帮我们挡下来，不会给我们压力，所以大伙也都尽量不给他惹麻烦，一发现<br />
他不见了大家都很急，可是现在上头挡下来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br />
<br />
　　陆以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头过去看的时候刚好对上高怀天的目光。<br />
<br />
　　高怀天像是有些惊讶地停顿了会儿，才朝他苦笑了起来，瞬间脸色柔和了下来。<br />
<br />
　　「怎么来了？」高怀天朝他走了过来。<br />
<br />
　　看来争吵已经结束了，陆以洋露出笑容，把刚刚陈子宣塞回来的便当递给他，<br />
「我中午做了饭，所以就装来给你。」<br />
<br />
　　高怀天笑着接过他的便当，「谢谢。」<br />
<br />
　　陆以洋笑着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抬头望着他，「你……没事吧？」<br />
<br />
　　「当然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吧。」高怀天笑着，伸手习惯地摸摸他的头。<br />
<br />
　　「嗯，那我回去了。」陆以洋笑了笑地回答。<br />
<br />
　　「小心点。」高怀天只叮咛了句，看着陆以洋离去，才叹了口气地拎着便当回<br />
座位上去。<br />
<br />
　　他也不想让陆以洋担心，但是他实在担心得要命，他认识魏千桦那么久，从来<br />
没有这样失联过，就算在魏千桦状况最糟的时候，他也总是找得到人在哪里，不管<br />
如何这家伙绝不会突然不告而别，至少不会这样对待自己。<br />
<br />
　　原本以为他是出事了，在主任秘书突然说收到假条的时候，他就知道问题出在<br />
哪里了。<br />
<br />
　　他打了电话质问苏翊，电话里这孩子说得不清不楚的，他索性冲到苏翊家里<br />
去，结果苏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大概、好像、似乎，是被他哥带走了……<br />
<br />
　　高怀天想想也是，除了那家伙以外有谁能这样带走他，还让上头帮忙掩饰的。<br />
问了苏翊怎么连络他哥哥，这孩子的脸委屈到不行，只说连络不上。<br />
<br />
　　看苏翊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他也不好继续逼问他，至少他认识苏翊到现在，<br />
这孩子一直都是副独立坚强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苏翊委屈想哭的神情，也只安慰<br />
他几句就离开。<br />
<br />
　　他当然知道魏千桦喜欢那家伙，而且已经很久了，他曾经以为那是魏千桦用来<br />
转移丧父之痛的替代品，但这一路下来也十年了，魏千桦始终爱着那个人。<br />
<br />
　　高怀天叹了口气，虽然他不了解魏千桦爱那家伙哪里，但至少比爱他那个死去<br />
的继父来得好。<br />
<br />
　　他还记得自己看见魏千桦流着泪，亲吻他父亲的时候，自己受到的震撼。<br />
<br />
　　那种从心里散发到全身的悲恸让他忍不住悄悄地转身离开，只当作没有看到。<br />
<br />
　　他一直很心疼魏千桦的痛苦，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爱上魏千桦，但是事实上这<br />
不是单方面努力就做得到的，他发觉魏千桦在退缩的时候，他就很干脆地放弃了，<br />
也许维持在亲友跟床伴之间对他们来说会更好。<br />
<br />
　　遇上陆以洋之后就不用说了，他跟魏千桦就变成了纯粹的亲友。<br />
<br />
　　想到陆以洋总会让他心情愉快，要说他对陆以洋一见钟情当然也不是，但是他<br />
第一次见到陆以洋的时候，就有种不太明确的感觉，他偶尔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直<br />
觉出现，次数不多但是总是很准。<br />
<br />
　　他发觉自己喜欢上陆以洋之后，才确定那种不明确的感觉是什么。<br />
<br />
　　说起来有点好笑，不过那大概就是缘分。<br />
<br />
　　更奇怪的是这种不明确的感觉只出现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陆以洋，一个是韩<br />
耀廷。<br />
<br />
　　他跟韩耀廷的来往也有些特殊，他们的身分让他们不好有所接触，因此他总是<br />
避免跟这个人见面，就算陆以洋有时候忙起来三天两头往韩家跑他也不太过问，车<br />
开到路口就放陆以洋下来。<br />
<br />
　　但是陆以洋跟他们关系那么密切，要完全见不到面也是件奇怪的事，于是在一<br />
次偶然之下，他跟韩耀廷见到面了。<br />
<br />
　　一见到面的时候，他们都有种似乎已经认识很久了的感觉，他自己知道那绝对<br />
不是因为陆以洋常常在提的关系，而是一种更早以前就相识的既视感。<br />
<br />
　　他们不只一见如故，避开大家的工作不谈，他们什么都能聊，就像是相识了一<br />
辈子的老朋友一样。<br />
<br />
　　于是他们一个月会约个一、两次喝个茶聊聊天，韩耀廷有间茶馆在山上，隐密<br />
而舒适，陆以洋常笑他们是在那里密会，他每次都问陆以洋要不要跟，陆以洋总是<br />
摇头，据说杜槐愔用着嫌恶的神情瞪着韩耀廷说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他们也就<br />
愉快清静地聊天。<br />
<br />
　　于是，这是第一次，他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找韩耀廷帮忙。<br />
<br />
　　「他叫艾尔，姓什么我不晓得，华裔美籍的退伍军人，还拿过荣誉勋章，他退<br />
伍的时候是整队人带走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塞尔维亚一带，应该是有很名气的佣兵<br />
团。」<br />
<br />
　　高怀天把魏千桦曾经说给他听过的资料讲出来，虽然不多，但是他想韩耀廷会<br />
有办法。<br />
<br />
　　电话那头的韩耀廷像是思考了会儿才回答，『我大概……猜得到是谁，我试看看<br />
能不能连络上，有消息告诉你。』<br />
<br />
　　「谢谢。」高怀天松了口气，韩耀廷能帮他的话，肯定会有些线索。<br />
<br />
　　他真的非常地担心，这十年来他看着魏千桦崩溃，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自己<br />
不希望在魏千桦好不容易能稳稳地往前走的时候又遇到什么状况。<br />
<br />
　　如果对方能好好对待魏千桦这当然就不会是他的问题，但问题也在他对那个人<br />
一无所知。<br />
<br />
　　高怀天叹了口气，他只是想知道魏千桦好不好，如果没事他肯定会跟自己连<br />
络，他绝不会放着自己担心而置之不理，他只希望韩耀廷能有点消息给他，好让他<br />
放心，也不用陆以洋跟着担心。<br />
<br />
　　高怀天又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工作。<br />
<br />
　　「……他亲口说的？」高怀天皱起眉，疑惑地拿着电话回答。<br />
<br />
　　陆以洋偷偷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几天下来高怀天一直是恨烦恼的模样，虽然表<br />
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自己感觉得到他的情绪。<br />
<br />
　　但是高怀天没说的话，他也不想问，事关「他的」小千，如果他没开口的话，<br />
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去问。<br />
<br />
　　陆以洋撇撇嘴角把手上的遥控器拿起来乱转。<br />
<br />
　　「……不是亲口说的又怎么能确定他没事？」<br />
<br />
　　陆以洋猜跟他说话的人是韩耀廷，说来他们俩会有现在这样的交情他大概也能<br />
理解，毕竟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br />
<br />
　　陆以洋无意识地往上瞄了一眼，杜槐愔之前就不断叮咛他别让这两个人见到<br />
面，但是果然这是预防不了的，该见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见到。<br />
<br />
　　「我知道了，谢谢你。」<br />
<br />
　　挂上电话，高怀天又叹了口气，坐回陆以洋身边的时候只笑了笑也没说什么。<br />
<br />
　　沉默了好半晌还是陆以洋忍不住开口，「没事吧？」<br />
<br />
　　「当然没事，你不用担心。」高怀天笑着伸长手臂环着他的肩。<br />
<br />
　　「……谁问你，我问的是小千。」陆以洋扁扁嘴地开口，「你要不想告诉我就闪<br />
远点讲电话，这样我就不会听到……」<br />
<br />
　　「我没有不想告诉你。」高怀天苦笑着，「我只是不想你担心。」<br />
<br />
　　「那，找到人了吗？」陆以洋也没反驳他，只侧头望着他。<br />
<br />
　　「也不算有，只托人带了句话……我也不知道到底他有没有事。」高怀天看起来<br />
有点累，伸手捏捏鼻梁。<br />
<br />
　　终究是有点心疼他这样担心，陆以洋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有小千的东西<br />
吗？」<br />
<br />
　　「嗯？」<br />
<br />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小千的，我可以帮你看看他好不好。」陆以洋认真地望<br />
着高怀天，「反正你用什么管道都找不到，试试我的……看你信不信了。」<br />
<br />
　　看着陆以洋有些不太甘愿的神情，高怀天笑了起来，却也马上开始想着家里有<br />
没有小千曾经留下来的东西。<br />
<br />
　　其实他曾经问过韩耀廷是不是能请杜槐愔帮忙，他听说过杜槐愔没有找不到的<br />
人或东西，但是韩耀廷只笑了笑地回答他说，他们家小陆比杜槐愔还有效。<br />
<br />
　　但事关魏千桦，陆以洋又出乎他意外地很吃他的醋，所以他一直没敢问陆以洋<br />
是不是能帮忙，不过现在既然是陆以洋先开口的话，他当然得动作快一点。<br />
<br />
　　「我找找，你等我一下。」高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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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耽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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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Dec 2010 02:26:5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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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千结之吻03</title>
    <description>
    <![CDATA[地放<br />
松了僵直的身体靠在他怀里。<br />
<br />
　　「那是南十字星。」艾尔伸出手指着。<br />
<br />
　　魏千桦抬头去看，他实在没见过那么多星星，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指的那个方向<br />
哪个是南十字星，更何况他对星星一点研究也没有。「哪里？」<br />
<br />
　　「那里。」艾尔知道他没看过星星，环着他的左手放低了点，让他躺低点好往<br />
上看，「那里有四颗星星呈十字状的就是了，看到吗？」<br />
<br />
　　「有！」魏千桦突然间找到了艾尔所指的那四颗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谁都<br />
听过南十字星，但真正看到南十字星的机会少之又少。<br />
<br />
　　「台湾看得到的，在春天的时候。」艾尔看他似乎很兴奋的模样笑了起来，继<br />
续伸手指着星星。「南十字星在南半球有很重要的导航作用，让人不至于迷失方向。」<br />
<br />
　　「南十字星的左下角那一团星星就是珠宝盒星团。」艾尔继续指着方向给他<br />
看，「南十字星的上面是人马座，人马的前脚就在南十字星的左边。」<br />
<br />
　　魏千桦看了半天看不出来哪里有脚，艾尔耐心地指给他看哪里是马背哪里是后<br />
腿，他看得眼花撩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一点都不像人马。」<br />
<br />
　　艾尔笑了起来，低头望着他的脸，对上视线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br />
<br />
　　艾尔收紧了手臂抱紧了怀中的魏千桦，慢慢低下头去，在贴上对方的唇之前，<br />
魏千桦垂下眼眸又偏开了脸闪开他的吻。<br />
<br />
　　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千桦不让他吻，他只是像上一次一样吻在他脸上、眉心，然<br />
后埋进他颈间吮咬着。<br />
<br />
　　魏千桦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他闭上眼睛任艾尔吻在颈侧耳边，艾尔的手隔着<br />
他薄薄的衬衫抚上他胸前，慢慢的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br />
<br />
　　他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胸口急促的起伏和如雷的鼓动都显示了他的心情，艾<br />
尔只是慢慢地将手滑进他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里，抚过他的胸口和小腹间。<br />
<br />
　　「……唔……嗯……」魏千桦忍不住呻吟，感觉到艾尔把他放在沙地上，侧身压了上来。<br />
<br />
　　他没有办法让艾尔吻他，因为他做不到，他试着不去想那个理由，只想着艾尔<br />
就好。<br />
<br />
　　他爱着艾尔那么久，也许小小地放纵自己的心情是可以被容许的。<br />
<br />
　　他伸手攀上艾尔的肩，感觉他的唇贴上了锁骨舔吮着一路向下滑去，湿热的唇<br />
舌代替手舔弄着被他带着厚茧的手指揉捏到肿胀的乳尖。<br />
<br />
　　「嗯……艾尔……」魏千桦闭上眼，喘息着轻唤着艾尔。<br />
<br />
　　甜腻的呢喃像是种鼓励，艾尔伸手一路往下，隔着长裤揉抚着他已经有了反应<br />
的下身。<br />
<br />
　　喘息加重的同时，他难耐地在艾尔手里扭动着，不知道是想迎上还是退开。<br />
<br />
　　直到艾尔扯开他的长裤，伸手滑进底裤握住他的性器，他忍不住地呻吟出声。<br />
<br />
　　「嗯……啊……艾尔……」魏千桦把脸埋进艾尔颈边，微渗着汗水的肩颈，充满了艾<br />
尔特有的味道，他忍不住一口咬在他肩上。<br />
<br />
　　艾尔轻声笑了起来，加速手上的动作，听见魏千桦在怀里越加重的喘息呻吟，<br />
啃咬在肩上的细微疼痛，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胀到发疼。<br />
<br />
　　魏千桦没有忍耐太久地直接泄在艾尔手上，他几乎全身无力，毕竟他连睡了三<br />
天都没怎么进食，只能瘫在艾尔怀里喘息。<br />
<br />
　　艾尔并没有打算停下，吻着他渗出薄汗的胸口，手上还满是他刚刚发泄出来的<br />
液体，探到他身后的入口磨蹭着。<br />
<br />
　　「呜唔……」魏千桦猛地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叫出来，他们躺在沙滩上，艾尔磨蹭<br />
着他身后的手上沾了点沙，磨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有些疼。<br />
<br />
　　「艾尔……等……等一下。」魏千桦无力地推了推艾尔。<br />
<br />
　　「不想做？」<br />
<br />
　　艾尔咬在他耳垂上，略为沙哑的声音让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下，「……有点冷……进<br />
屋去好吗？」<br />
<br />
　　魏千桦不想被他嘲笑自己一身细皮嫩肉之类的话，想了个理由混了过去。<br />
<br />
　　艾尔笑着，没说什么地松开了手，在魏千桦稍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整个人被<br />
他一把抱起来，吓了他老大一跳连忙伸手环住他的颈维持平衡。<br />
<br />
　　「……我可以走，而且我想我很重。」魏千桦瞪着他。<br />
<br />
　　「再重二十公斤我也抱得动。」艾尔笑得得意洋洋，「我没说过我扛着迪迪拖<br />
着阿法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才找到后援的事吗？」<br />
<br />
　　「是是，你最猛了。」魏千桦随口敷衍他，任他抱着自己走回屋里。<br />
<br />
　　「这句话可以等晚上你试过以后再说。」艾尔笑得意味深长，魏千桦忍不住翻<br />
了翻白眼，要不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他会给他一拳。<br />
<br />
　　把头靠在艾尔肩上，微闭了会儿眼睛，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他前所未有<br />
地觉得轻松。<br />
<br />
　　第九章<br />
<br />
　　艾尔抱着魏千桦，没有从屋前进去，绕到侧边的门，推开门才发现是间浴室，<br />
另一头还有门似乎是直通屋里。<br />
<br />
　　走进浴室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魏千桦扶着墙站稳，衣服不管里还是外全都是<br />
沙让他觉得不舒服，说他娇生惯养也好，他从小到大都习惯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br />
<br />
　　他抖了抖衬衫上的沙，衣服早被艾尔全扯开了，长裤也只是勉强拉上，他正考<br />
虑着要脱衣服的时候，突然间冷水哗地从头上冲了下来，他赶忙低下头，伸手把脸<br />
上的水珠抹掉，打了好几个冷颤，想闪开却被艾尔抱个正着。<br />
<br />
　　「忍耐一下马上给就有热水了，这里的水很珍贵。」艾尔把他抱在怀里一起站<br />
在莲蓬头下，笑着伸手摩搓着他的背。<br />
<br />
　　魏千桦低着头靠在他胸口，任水由头上冲了下来，艾尔等水渐渐变温之后，伸<br />
手脱下他湿透的衣服，拉下他的长裤和底裤。<br />
<br />
　　裸着身体站在艾尔前面的时候，他觉得脸上发热，只是低着头伸手把湿透的头<br />
发往后拨，等艾尔先关了水，伸手挤了沐浴乳往他身上抹，他觉得自己虚弱得连抗<br />
议都不用了。<br />
<br />
　　艾尔兴致勃勃地用湿滑的手掌仔细而认真地抚遍他全身，他觉得双腿发软，只<br />
能稍微撑着他的手臂站着。<br />
<br />
　　就在他觉得全身发热头脑发昏的时候，他看见艾尔锁骨那道疤，忍不住抬手轻<br />
抚在上面，那道疤顺着胸膛一路偏右在艾尔的心脏边再往下到小腹，他的手顺着视<br />
线一路往下抚去。<br />
<br />
　　他忍不住皱起眉，这该是多重的伤，这人还能活着回到自己身边，简直是奇迹。<br />
<br />
　　艾尔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头吻在他颊边，轻声开口。「这伤早就好了，没事的。」<br />
<br />
　　魏千桦轻抚着那道疤，尾端没入艾尔湿透的短裤里，这才注意到他早已经有反<br />
应的隆起欲望。<br />
<br />
　　魏千桦朝他怀里靠近了些，伸手探进他那件短裤里，握住他已经胀大的性器，<br />
低哑着嗓音轻声开口，「我帮你……」<br />
<br />
　　艾尔像是僵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把双手滑到他腰侧轻轻地摩搓着。<br />
<br />
　　魏千桦把头靠在他胸口，不想低头去看自己正在做的事，也不想抬头面对艾<br />
尔，只是感觉自己手上越胀越大的欲望在发烫，艾尔的呼吸也越来越重。<br />
<br />
　　感受到艾尔胸口慢慢加快的鼓动，他的呼吸也随着急促，刚刚才发泄过一次的<br />
欲望又硬了起来，艾尔本来在腰间磨蹭的手慢慢往后滑，双手毫不客气地揉捏在他<br />
臀部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站立不住。<br />
<br />
　　他觉得双手没办法专心伺候艾尔，因为艾尔在臀上时轻时重的揉捏，和不经意<br />
滑进他臀缝的手指都引起他的轻颤。<br />
<br />
　　但艾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滑入的手指只在入口处徘徊，并不急着进入。<br />
<br />
　　他轻轻喘息着闭上了眼睛，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手上的动作，在艾尔的手指又一<br />
次滑进他臀缝之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喘息着从口中泄出呻吟，「嗯……艾尔……」<br />
<br />
　　他觉得手里握着的性器似乎瞬间又胀大了些，艾尔突然拉开他的手，伸手把他<br />
整个人压向自己，他们的欲望抵在一起，突然的碰撞像是股电流从身下直窜上脑子。<br />
<br />
　　艾尔的唇贴在他耳边，湿热的唇舌带着喘息，「对不起，我忍不住了。」<br />
<br />
　　他还来不及反应，艾尔的手紧贴在他臀上，把他紧紧压向自己，他们抵在一起<br />
的性器摩擦而产生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出口呻吟。「艾尔……啊……嗯啊……」<br />
<br />
　　他觉得自己无力再撑着双腿站立，要不是艾尔强壮的手臂紧环着他的腰臀，他<br />
可能早就软倒在地上，而他只能抬起双臂紧紧环着艾尔的肩颈，任他啃咬着耳垂、<br />
颈边和颊边。<br />
<br />
　　一次又一次的摩擦和撞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想着艾尔，想着自己在艾尔<br />
的怀里，想着现在让自己放荡呻吟的人是艾尔。<br />
<br />
　　也只有艾尔。<br />
<br />
　　在他终于忍不住解放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软在艾尔怀里，任艾尔继续在一片<br />
湿滑中摩擦着他的欲望。<br />
<br />
　　他只是重重的喘息着，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腿上一片黏滑炙热，一切才停了下来。<br />
<br />
　　艾尔紧紧地抱着他，他们都感觉得到对方急速的心跳和沉重的喘息，高潮过后<br />
的余韵在他们之间环绕着。<br />
<br />
　　虽然他觉得全身无力，而且又饿又累，浑身的湿黏都很不舒服，但靠在艾尔怀<br />
里听着他的心跳，感觉他抵在自己身上的欲望还烫得不可思议，他觉得满足。<br />
<br />
　　艾尔抱着他转了个方向，等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水洒了下来的声音，他才意识到<br />
艾尔替他挡着冷水等水热。<br />
<br />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艾尔低头下来，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笑什么？」<br />
<br />
　　他可以感觉到艾尔的唇靠得很近，炙热的呼息就在面前，他知道艾尔想吻他，<br />
但是他做不到。<br />
<br />
　　就算他跟高怀天维持了将近八年的关系，他也从没让高怀天吻过他，他做不到。<br />
<br />
　　发觉他不自觉地缩了下，艾尔只笑了笑地把头偏开，转了个方向让他冲温水。<br />
<br />
　　温水慢慢变成热水，冲刷在身上的感觉舒服得不得了，他放松了下来任艾尔帮<br />
他洗净身上的沐浴乳和他们刚刚发泄过的后果。<br />
<br />
　　等到艾尔关了水拿件浴袍帮他套上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了，要不是先前他<br />
睡了太久，大概现在早睡着了。<br />
<br />
　　「吃点东西再睡。」艾尔笑着推着他走出浴室，自己随便在腰间围了条浴巾。<br />
<br />
　　他任艾尔边扶边推地走进客厅，在餐桌前坐下，艾尔走到厨房去，套上手套把<br />
烤箱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这才觉得肚子饿得慌。<br />
<br />
　　「好香，你煮了什么？」魏千桦好奇地盯着他。<br />
<br />
　　「烤了块牛肉，马上就好。」艾尔从烤炉里拿出几包锡箔包，打开来香味散得<br />
整个屋子都是。<br />
<br />
　　艾尔先把包着马铃薯的锡箔打开，把松软的马铃薯全倒进大碗里，切了块奶油<br />
和软起士进去，再撒上胡椒和香料，拿了支木勺整碗端给魏千桦，笑着开口，「搅<br />
拌一下，你可以一边吃。」<br />
<br />
　　魏千桦听话地拿着木勺搅拌，一边忍不住挖了几口来吃，香甜细软的薯泥让他<br />
胃口全开。<br />
<br />
　　艾尔把包着牛肉的锡箔打开，拿起刀把一大块鲜嫩的牛肉切开来，分别放在两<br />
个盘子上，撒了点海盐，把食物放到餐桌上。<br />
<br />
　　从水槽里捞出下午就泡在枫糖水里的红萝卜，跟腌渍的小黄瓜和白萝卜一起切<br />
成长条放进杯里拿去放在桌上，见魏千桦紧盯着食物的模样他笑了起来。<br />
<br />
　　艾尔开了瓶红酒，拎着酒杯取过餐具坐在魏千桦对面，把刀叉递给他，「吃吧。」<br />
<br />
　　魏千桦显然饿坏了，一开始吃就停不下来，总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进食。<br />
<br />
　　艾尔倒了杯红酒摇晃了下递给他，「是很好的年份，喝看看。」<br />
<br />
　　魏千桦只能点头，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吞下去他没办法回答，他在台湾当然不是<br />
没吃过高级餐厅，但这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牛排了。<br />
<br />
　　而艾尔倒给他的酒真的是很好的酒，入口丰厚圆润的果香搭配好的牛肉来吃非<br />
常合适。<br />
<br />
　　魏千桦急着把食物往嘴里塞，注意到艾尔的视线，他其实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br />
这样一起吃过饭。<br />
<br />
　　艾尔回来的时候吃得很随便，而他忙着躲艾尔，根本没有时间真的好好一起吃<br />
顿饭。<br />
<br />
　　「怎么了？」艾尔见他缓了下来，笑了笑地开口，「不好吃？」<br />
<br />
　　「没有，很好吃，我好像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魏千桦笑了起来，打从心<br />
底的满足。「不知道原来你会做饭。」<br />
<br />
　　「在沙漠里都是我弄给那些家伙吃的，不自己动手他们弄出来的东西比厨馀还<br />
难吃。」艾尔一脸嫌恶地回答。<br />
<br />
　　魏千桦噗地一声笑了起来，「这么惨？」<br />
<br />
　　「是啊，你不知道我照顾那些笨蛋有多辛苦，还是回你身边好，随便路边什么<br />
摊子都好吃，又不用顾那些笨蛋，小翊你又照顾得好好的不用我操心。」艾尔笑着<br />
很自然地回答。<br />
<br />
　　魏千桦停顿了一下，要说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br />
他从来不知道艾尔是这么想的，而自己却总是在他回来的时候躲着他。<br />
<br />
　　他没有回答，艾尔也没有说下去，虽然沉默了一阵子，但是气氛却温暖而愉快。<br />
<br />
　　他们边吃着桌上的食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用说艾尔本来就很会吃，<br />
魏千桦大概是饿了太久，两个人居然把摆上餐桌所有的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br />
<br />
　　魏千桦倒不觉得撑，艾尔摆上桌的食物并不是真的那么多，大概也是怕他一下<br />
子吃太撑，只给他足够吃饱的分量。<br />
<br />
　　艾尔阻止他帮忙收碗盘，把喝不到一半的红酒塞给他，「把油灯关了可以看星<br />
星，去坐着吧。」<br />
<br />
　　魏千桦抬头看着那盏油灯，抱着酒瓶过去伸手关了油灯，屋里一下子暗了下<br />
来，只留厨房的两支蜡烛，床边也有一支蜡烛点着小小的橘红色光芒。<br />
<br />
　　这间屋不大，除了厨房前的小餐桌以外，隔着一排矮柜就算是卧房，床是双人<br />
床，当然只有一张，床底很低看来像是实心木，魏千桦看着那张床还是有点脸上发<br />
热的感觉。<br />
<br />
　　他也不是没跟艾尔睡在一张床过，他还住在旧房子的时候，艾尔回来就暂住在<br />
他那里，当时苏翊还小，旧房子是原木地板，他只放了张双人床垫跟苏翊一起睡。<br />
<br />
　　艾尔回来的时候，他当时觉得没关系就让艾尔挤一下，半夜苏翊这小鬼大概是<br />
觉得挤，自己抱着棉被溜到地板去睡，他清早起来一睁眼就看到艾尔的脸，吓了老<br />
大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溜下来，把苏翊抱回床上去睡。<br />
<br />
　　大概也是那一年开始，他发觉自己对艾尔的感觉不太一样。<br />
<br />
　　他靠在床头，多喝了两杯红酒，听艾尔清洗碗盘的声音，抬头看见满天星星一<br />
闪一闪的，他凭着记忆想找南十字星，却怎么也找不到了。<br />
<br />
　　他听见艾尔关了水，侧头望去他吹熄了蜡烛，绕过矮柜开了抽屉拿了什么东<br />
西，笑着朝他走过来。<br />
<br />
　　魏千桦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的是润滑剂和保险套，才刚冷却下来的身体好像又热<br />
了起来。<br />
<br />
　　魏千桦把手上那半杯红酒一口喝光，把杯子放下，回头看艾尔走近床边，他索<br />
性挪了身子躺在床上望着他。<br />
<br />
　　艾尔把手上的东西往床边扔，拉掉自己围在腰间的浴巾，上床去跨在他腰间，<br />
俯视着他。<br />
<br />
　　他躺在床上，借着床边那支蜡烛的昏黄火光，他仍然可以看清楚艾尔身上每一<br />
道伤疤，他勃起的欲望和脸上的笑容。<br />
<br />
　　艾尔好像并不着急，从前几天那一次到现在，艾尔一直是悠闲得像在调情一样<br />
缓慢的进行。<br />
<br />
　　他当然想象过和艾尔上床是什么感觉，他一直以为艾尔会是凶猛急进，令人无<br />
法承受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在床上可以这么温柔而有耐心。<br />
<br />
　　他有些恍惚地望着艾尔的笑容，等那张笑容俯身靠近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br />
<br />
　　艾尔的手轻抚在他脸上，火光映在他脸上摇曳着温暖的颜色，他的拇指扫向他<br />
的唇，「我可以吻你吗？」<br />
<br />
　　魏千桦僵了一下，偏开了目光，像是犹豫着该怎么回答，「……除了这个……其他<br />
都随你……」<br />
<br />
　　「真的？」艾尔像是笑了笑，轻扫着他唇边的拇指像是有些刻意地探进他唇<br />
间，压着他的舌，明显的暗示。<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居然像是考虑了下，眼底闪过的痛苦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br />
<br />
　　艾尔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俯下身去吻着他的脸，几近唇边，而松开他唇间<br />
的那只手扯开了浴袍，直接握住了他的下身滑动起来。<br />
<br />
　　魏千桦倒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任他动作，明明已经发泄过两次的欲望却还是<br />
在他的手中迅速地起了反应。<br />
<br />
　　艾尔只套弄了几下就松了手，他睁开眼睛望着他伸手拿了润滑剂，又闭上了眼<br />
睛像是在等待。<br />
<br />
　　艾尔再摸上他的时候，伸手拉起他翻了身，他乖顺地趴在床上，感觉到艾尔的<br />
手环着他的腰把他的身体略撑起来，同时吻到耳垂边，轻声开口，「这样你就看不<br />
到我的脸了，你要想着谁都行。」<br />
<br />
　　魏千桦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艾尔的手指探进他身后的入口，他惊喘了声<br />
地紧抓住床单，半天说不出话来。<br />
<br />
　　艾尔润滑着他身后的入口，手指不停地在他体内探索，他几乎近三年没有和人<br />
发生关系，自从高怀天和陆以洋认识了以后，他就不曾和高怀天上过床，他也没时<br />
间再去认识新的对象，虽然说起来很好笑，但他没办法和陌生人上床。<br />
<br />
　　他想着艾尔的话，想着他话里的意思，他当然知道艾尔会这么想，可是也不由<br />
自主地觉得委屈，他爱着他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个？<br />
<br />
　　在艾尔扩张到第三只手指的时候．他深呼吸着让自己放松，手有些撑不住地索<br />
性把脸埋到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眶发热，许久才低哑着声音开口。<br />
<br />
　　「……没有谁，我只想着你而已……」<br />
<br />
　　艾尔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魏千桦在说什么，在心里被急涌上来的感动<br />
占满之前，他懊悔起自己刚刚的小心眼，他明知道魏千桦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br />
么要这样刺他。<br />
<br />
　　艾尔松开了替他润滑的手指，把他的身体转过来，他侧着脸刻意避开艾尔的视<br />
线，神情带着委屈和不甘，却什么话也没说。<br />
<br />
　　艾尔低头吻上他眼角和颊边，轻声开口：「对不起。」<br />
<br />
　　魏千桦不知道是觉得丢脸，还是不想再提这件事，伸手勾着他的颈撑起了身<br />
体，一手拿过艾尔刚刚扔在一旁的保险套，在他耳边开口，「……我帮你。」<br />
<br />
　　把保险套抓在手上，魏千桦低着头，犹豫了会儿，微微倾身，「如果你想要的<br />
话，我可以……」<br />
<br />
　　艾尔拉住了他，伸手扣住他的下颚，笑得有些无奈，「我很想要，不过我情愿<br />
吻你。」<br />
<br />
　　「……对不起……」他垂下眼眸，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br />
<br />
　　艾尔只是笑着，伸手拿过他手上的保险套替自己戴上，揽过他的腰，「过来。」<br />
<br />
　　魏千桦跨过他的腰，把手环在他肩上，低头就可以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的笑容。<br />
<br />
　　艾尔双手扶着他的腰，抬头把额头抵着他的，轻声开口，「坐下来，不会伤到<br />
你的。」<br />
<br />
　　魏千桦顺着他扶在自己腰上双手的动作，慢慢地坐了下来，感觉到他坚挺炙热<br />
的性器缓慢的进入自己。<br />
<br />
　　「唔……嗯嗯……嗯……啊……」魏千桦闭上眼睛，喘息加重的同时忍不住呻吟了起来。<br />
<br />
　　他的双腿无力撑住自己的身体，几乎只靠着艾尔的手撑着他，直到他完全填满<br />
了自己。<br />
<br />
　　他收紧了手臂紧抱着艾尔，把脸贴在艾尔颊边，听见艾尔的气息也变得紊乱，<br />
轻咬着他的耳朵，「还好吗？」<br />
<br />
　　「嗯……等、等一下就好……」他轻喘着回答，努力地让自己放松，他也绝不算是<br />
经验少，跟高怀天玩得很凶的头几年，他们什么都试过，但这跟艾尔的感觉完全不<br />
一样，他爱着现在填满他体内的这个人，他只爱着他。<br />
<br />
　　那跟单纯地追寻身体上的快乐不一样，这种连心里都被填得满满的感觉完全不同。<br />
<br />
　　「……艾尔……」他轻唤着艾尔，感觉到艾尔在他肩上轻咬了口。「嗯？」<br />
<br />
　　「……可以了……可以动了……」魏千桦微松开了紧环着他的手臂，在他说完的同<br />
时，艾尔狠狠地顶了上来，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啊……别……」<br />
<br />
　　他想叫他别那么快，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出口只有破碎的呻吟和叫声。<br />
<br />
　　艾尔规律地撞击着他的身体，在他几乎没有力气撑住自己身体的时候，艾尔揽<br />
着他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他才微喘了口气，艾尔又接着动了起来。<br />
<br />
　　「呜……唔嗯……啊……艾尔……艾尔……我……」他不知道想说什么，在呻吟之间破碎的<br />
单字拼不出个正确的句子。<br />
<br />
　　艾尔着迷地看着他红得发烫的脸颊，伸手轻抚着他的脸，优美的颈线和挺立的<br />
乳尖，削瘦的腰线和早已勃发的欲望。<br />
<br />
　　艾尔尽情地抚摸着他瘫软在床上的身体，像是试探似的撞击着不同的角度，寻<br />
找最能取悦他的点。<br />
<br />
　　魏千桦的神情越来越迷离，发烫的脸颊散发着诱人的红嫩，艾尔忍不住倾身吮<br />
咬着他的脸，顺着他刚刚抚摸过的地方一路吮吻下来，把他一边的乳尖含进嘴里舔<br />
弄的时候，他感觉得到魏千桦的颤抖。<br />
<br />
　　「艾尔……」<br />
<br />
　　他喘息着嘴里能吐出的只有他的名字，艾尔咬着他的脸，「我在这里。」<br />
<br />
　　魏千桦伸出无力的手臂，环紧他的肩，在他下一个冲刺的时候感觉到像是电流<br />
通过一样，眼前一片空白，他颤抖着在他怀里扭动。<br />
<br />
　　艾尔很想吻住那张微张的唇，吸吮他艳红的舌头，但他克制着，他只是舔了舔<br />
嘴角，再一次往同样的地方撞击，「这里吗？」<br />
<br />
　　「啊啊……啊……嗯……别……不要了……」魏千桦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从来没有过这<br />
种感觉，这种身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快乐。<br />
<br />
　　「舒服吗？」艾尔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是呜咽着<br />
喘息，情绪攀到了高峰，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叫声。<br />
<br />
　　「小千……」艾尔伸手紧紧抱着他，带着喘息又像是叹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开<br />
口，「能不能……只想着我就好？」请尊重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br />
请购买原版。<br />
<br />
　　他紧闭着眼，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一直……都只想<br />
着你……只有你……」<br />
<br />
　　那你为什么那么痛苦？<br />
<br />
　　艾尔没有问出来，他不想再看见魏千桦那样痛苦的脸，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问，<br />
但不是现在。<br />
<br />
　　现在，他只想让他舒服就好。<br />
<br />
　　他握着魏千桦的双手，十指交扣地把他压在床上，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之间，<br />
看着魏千桦在身下扭动、喘息，甚至哭泣着叫着他的名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忍耐<br />
不住的时候，腹部一阵湿黏炙热的液体涌了上来，望着魏千桦高潮失神的神情，他<br />
没有再忍耐下去地解放了出来。<br />
<br />
　　他不急着抽离自己，只是把他抱进怀里翻了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br />
<br />
　　伸手轻抚着他汗湿的背，摸着他的发，亲吻他的脸舔着他颊上的泪水，「小<br />
千……还好吗？」<br />
<br />
　　「……唔……」魏千桦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不知道意思是好还是不好。<br />
<br />
　　他笑着，轻抚着他的发，「睡吧，我会把你弄干净的。」<br />
<br />
　　魏千桦微皱了下眉头，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的，就这么昏睡过去。<br />
<br />
　　他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他。<br />
<br />
　　「睡吧，我在这里。」<br />
<br />
　　艾尔轻声的开口，用着认真的神情仿佛出口的是个承诺。<br />
<br />
　　「就在你身边。」<br />
<br />
　　第十章<br />
<br />
　　断断续续的，他听见海浪的声音，听见鸟叫声，还有好像很熟悉的马达声，慢<br />
慢睁开眼，觉得屋里亮到他觉得刺眼，想翻身避开日光，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翻<br />
都翻不动。<br />
<br />
　　「唔……痛……」无意识地发出呻吟，马达声停了下来，有人走近了他，伸手帮他<br />
把身体翻了过来，顺势抚上他后腰，往他最酸软的地方按了下去。<br />
<br />
　　「这里？」<br />
<br />
　　带笑的声音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想回答，但艾尔按下去的力道既舒服又刚好，<br />
才一出口就变成了舒服的呢喃。<br />
<br />
　　「嗯……」<br />
<br />
　　艾尔让他趴在床上帮他按摩，等到他觉得艾尔按的部位越来越不对，舒服的感<br />
觉也有点变调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微挣着抗议，「……我可没力再来一次了。」<br />
<br />
　　艾尔轻笑着吻上他后颈，「我记得你体力很好的。」<br />
<br />
　　「我睡了三天都没动过只吃了一餐你要我多有体力？」魏千桦回头瞪了他一<br />
眼，又开始觉得饥饿。「我饿了。」<br />
<br />
　　「是是是，马上准备。」艾尔笑着起身，走向厨房。<br />
<br />
　　魏千桦抬手撑起身子慢慢爬起来，扶着酸痛的腰，刚刚给艾尔按摩了一下倒有<br />
好转，只是还觉得不太舒服。<br />
<br />
　　昨晚是裸着睡的，艾尔的怀抱温暖舒服，他连动都不想动地窝在艾尔怀里睡了<br />
一整晚，他抓着薄被掩着下身，想起昨天自己穿的衣服搞不好还扔在浴室。<br />
<br />
　　魏千桦无奈地开口，「有衣服可以穿吗？」<br />
<br />
　　艾尔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反正都是要脱，干嘛一定要穿。」<br />
<br />
　　魏千桦正想呛艾尔干嘛穿着衣服，在话出口前闭了嘴，要真说出口等下这妖怪<br />
要是脱了，倒霉的是谁很明显。<br />
<br />
　　艾尔看着他的神情倒是笑了起来，「矮柜左边那三个都是给你的衣服。」<br />
<br />
　　魏千桦抓着薄被走过去拉开柜子，三层木制矮柜里，一层是白色亚麻衬衫，第<br />
二层是同质料的休闲长裤，第三层是内衣裤，全是新的。<br />
<br />
　　魏千桦哭笑不得，「为什么都是一样的，而且全都是白色的。」<br />
<br />
　　「买一样的比较快啊，又没什么时间准备，而且我觉得你穿白色好看。」艾尔<br />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随着手上的动作，他听见滋地一声，铁板响起了代表了<br />
美味的声响，屋里散发着一股焦香味。<br />
<br />
　　魏千桦觉得饿，也懒得抱怨地把衣服拿出来穿，居然还是合身的。<br />
<br />
　　等到艾尔把早餐端到桌上，他又忍不住开始大吃起来。<br />
<br />
　　边吃边有些懊恼，他在台湾吃得算很健康，路口的早餐店买得到好吃又健康的<br />
蔬果三明治，加上一杯五谷精力汤一整个早上就都没问题，中午有时间就吃隔壁的<br />
素菜自助餐，不是他吃素，而是这家最近而且好吃。<br />
<br />
　　偶尔也会受不了的，带着苏翊或拉着高怀天去吃顿好的，或是年轻同仁们起哄<br />
想大吃大喝的时候，他会跟着去吃一顿，替他们付帐离开让他们玩得开心点。<br />
<br />
　　这两年随着苏翊上了大学，有了朋友和学校的活动，加上他吵着要打工，要找<br />
到这孩子就很难了，更不用说高怀天，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兴致玩乐，吃得就更简<br />
单了。<br />
<br />
　　结果在这里连两顿都吃得这么好，加上「运动量」足够，他食欲大开地猛吃，<br />
他看这样下去等他回台湾大概会胖得不能见人。<br />
<br />
　　把一块培根沾上未熟蛋黄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觉得郁闷，一边又忍不住吃。<br />
<br />
　　「干嘛吃得一脸痛苦。」艾尔好笑地望着他。<br />
<br />
　　魏千桦睨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厨房那个冰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个容量<br />
储存一星期的食物都还有点不够，屋里有空调所以在屋里不显热，也有瓦斯可以煮<br />
菜跟使用热水，晚上屋里点的是油灯和蜡烛大概是省电，「这里有发电机？」<br />
<br />
　　「当然，不然怎么有电。」艾尔笑着，指指他的餐盘，「把早餐吃完，我带你<br />
逛逛。」<br />
<br />
　　魏千桦听话的把早餐吃完，帮着收拾清洗之后，才跟着艾尔转出门。<br />
<br />
　　屋后有间很大的仓库，几乎跟这间屋一样大，打开木门一看里面居然是钢制的<br />
门，上面有着电子掌纹锁。<br />
<br />
　　「这是什么？」魏千桦疑惑地望着他。<br />
<br />
　　「冰箱啊。」艾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键盘上按了半天，拉过魏千桦的手<br />
也放上去，大概是记忆他的掌纹。<br />
<br />
　　「冰箱干嘛要掌纹锁？你冰金块啊？」魏千桦疑惑地看着门打开，一阵冰冷的<br />
风卷了过来，他打了个冷颤。<br />
<br />
　　跟着艾尔走进去，里面的冰柜分类好了肉类、蔬菜和各种冷冻制品，这么大的<br />
空间只用了四分之一左右，但也可以吃上几个月了。<br />
<br />
　　魏千桦目瞪口呆，他还没看过有人用这么高档的冷冻仓储来锁食物。「拿这当<br />
冰箱会不会太夸张了点？」<br />
<br />
　　「当然是很夸张，不过反正有个冰柜，不用白不用。」艾尔笑着带着他走出冰<br />
库，又带他去看发电机，居然还是太阳能发电。<br />
<br />
　　魏千桦理解地点点头，在这种地方没有比太阳能发电来得更好了，只是那个冰<br />
库还真有点夸张，「干嘛需要这么大的冰库。」<br />
<br />
　　「我开始也觉得很夸张，不过前屋主需要所以他盖了一个，既然有冰库我干嘛<br />
不拿来储存食物。」艾尔带着他走向另一头的小仓库。<br />
<br />
　　「前屋主拿来干嘛用？」魏千桦随口问。<br />
<br />
　　「这嘛……你不要知道比较好。」艾尔回头朝他笑笑，「放心，我全部消毒过了。」<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决定还是不要问下去，看着艾尔打开仓库门，里面有条橡皮<br />
船，还有些潜水设备，艾尔只拎起潜水蛙镜，朝他咧嘴一笑，「想潜水吗？」<br />
<br />
　　结果，他这一天搞得比前一天还要累。<br />
<br />
　　一整个下午他潜在海里看鱼，在各色鱼群间穿梭着，新奇又新鲜得让他几乎不<br />
想起来，到最后还是艾尔把他拖走，等他上了岸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到没有力气了。<br />
<br />
　　洗了澡吃了晚餐后瘫在床上，艾尔贴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力气挣扎。<br />
<br />
　　一整晚意识迷离地任他在体内晃动，他只能喘息着在艾尔汗湿的身下扭动呻<br />
吟，他甚至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出口的叫声，他只记得艾尔更兴奋地往他身体里推挤。<br />
<br />
　　于是日子过得比他所想的还要舒服快乐。<br />
<br />
　　他几乎忘了问艾尔他要回台湾的事，清早起来就是潜水或是到后面的小山丘去<br />
逛逛走走，顺便摘点水果，那里有着不少芭蕉树、也有几棵椰子和他搞不清楚是什<br />
么的果树，黄昏的时候就跟艾尔去游泳、或者在海里乱搞。<br />
<br />
　　有几天突然下起大雨，他就窝在床上看书，听着雨声，抬头可以看见雨滴从玻<br />
璃上滑落，海面的浪卷起，淹没雪色的沙滩，看来别有一番风趣。<br />
<br />
　　艾尔在他看书的时候会坚持地躺到他膝上或小腹上午睡，他推不走也索性拿他<br />
的臂膀当书架。<br />
<br />
　　他几乎快忘记他原本的生活和他的工作，有时候会突然间想起苏翊，但艾尔只<br />
笑笑说他不会有事，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高怀天，他知道这样突然失踪，高怀天一定<br />
会担心。<br />
<br />
　　但他问了几次，艾尔都说两个月后才有办法连络外界，他其实不信，但他也拿<br />
艾尔没有办法，就这样过了几个星期。<br />
<br />
　　不记得是第几次从海浪、鸟鸣和马达声中醒来，意识不清地听见艾尔好像在说<br />
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很轻他不是很确定艾尔在说什么，等他迷迷糊糊又睡了一阵<br />
子醒来，他梳洗过后回到屋里，艾尔居然还在做早餐，而且不发一语的不知道在想<br />
什么，他觉得有些奇怪地走到他身后去，垫着脚尖双手按在他肩上，探头越过他的<br />
肩看看他在做什么。「要帮忙吗？」<br />
<br />
　　艾尔侧头望了他一眼，大概是这样亲密的动作讨他开心，他笑了起来，侧头亲<br />
在他脸上。「不用，马上就好。」<br />
<br />
　　「嗯。」魏千桦自己拿了杯子，把艾尔打好的果汁倒了出来，喝了两口见他还<br />
是沉默，伸手碰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br />
<br />
　　艾尔望了他一眼，耸耸肩却也没说什么，魏千桦抱着杯子见他好像不想说，也<br />
没有多问，帮忙把早餐放到桌上去。<br />
<br />
　　「你有……很要好的同事？」<br />
<br />
　　「嗯？」魏千桦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惑地回头望着他，艾尔一脸像<br />
是有些复杂的情绪，又像是想装得不在意。「我说，你有很要好的同事？」<br />
<br />
　　魏千桦第一个想起来的当然是高怀天，他皱起眉来望着他，「他怎么了吗？」<br />
<br />
　　艾尔挑起眉，显然那是个非常明显的特定对象，他一提魏千桦已经知道他在说<br />
谁，「……有人在找你，从你离开的第二天就开始找了，你老板挡住他，但他好像有<br />
别的管道。」艾尔语气平淡，但明显看得出他不太高兴。<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他不知道高怀天做了什么来找他，「他是老朋友了，大学时候<br />
就认识到现在，小翊也认得他的。」<br />
<br />
　　魏千桦讲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解释什么，想一想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br />
道？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东西可以连络外面？」<br />
<br />
　　艾尔撇撇嘴角，「……只有紧急连络可以用。」<br />
<br />
　　「你把我绑来这里，我连老朋友都没机会说一声，这不够紧急？」魏千桦没好<br />
气地回答，「发生了什么事？」<br />
<br />
　　艾尔大概自知理亏，只好老实回答，「没什么事，就是他在找你，居然还有本<br />
事搭到我的供应商，要我把你给『交出来』。」<br />
<br />
　　艾尔冷哼了声，大概对高怀天的用词很不满。<br />
<br />
　　「什么供应商？」魏千桦愣了一会儿，想不出高怀天跟什么供应商有交情。<br />
<br />
　　「哪还有什么供应商。」艾尔睨了他一眼。「军火。」<br />
<br />
　　魏千桦有些惊讶，如果是艾尔的军火供应商，肯定是国际级的，他不知道高怀<br />
天去哪里搭上这样的军人商，但仔细一想他想起一个人……那大概是唯一住在台湾的<br />
国际级军火供应商，而且还是合法的。<br />
<br />
　　那个人跟高怀天没什么交情，但跟陆以洋很有来往，他记得高怀天还为此避<br />
嫌，从来没有跟那个人正式见过面，他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肯定是陆以洋开口拜<br />
托的。<br />
<br />
　　「那个是……」魏千桦不由自主地又想去解释，开了口又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br />
望着他不高兴的脸，半天才好笑地抱着手臂问他，「你在吃醋吗？」<br />
<br />
　　「不行吗？」艾尔瞪了他一眼，坐下来自顾自地吃起早餐。<br />
<br />
　　魏千桦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他在这几周的相处之后，很了解怎么逗这人开<br />
心，他走近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腿上朝他笑着。「他是个好朋友，帮我度过很多困<br />
难，我们是有好几年的关系，不过那都过去了，他现在有了情人，也过得很好，我<br />
们只是好朋友。」<br />
<br />
　　「我查过。」艾尔仍然一脸不满，「他是你的遗嘱执行人。」<br />
<br />
　　「我也是他的遗嘱执行人。」魏千桦苦笑着，「我们都没有家人，当警察的总<br />
有出事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帮忙处理事情。」<br />
<br />
　　「例如？」艾尔紧盯着他的脸，神情居然很认真。<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要是我出了事，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br />
才回来，我需要有人照顾苏翊。」<br />
<br />
　　艾尔的神情软了下来，轻声开口，「你知道要是你出了事，我随时都会赶回来。」<br />
<br />
　　……如果我出了事……你根本就不会知道……<br />
<br />
　　魏千桦想着，却没有说出口，这几年他就只盼着他一点消息，但只是断断续续<br />
地收到些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寄出多久的包裹，打开来一些零碎的玩意儿，连<br />
些只字片语都没有，好几次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死了，那种心情他想艾尔不明白。<br />
<br />
　　他只是笑了笑地回答，「你顾好小翊就好了。」<br />
<br />
　　艾尔伸手环住他，吻在他眉心，「如果你不见了，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br />
出来。」<br />
<br />
　　魏千桦笑着，回吻在他颈边，像是很有趣地问他：「所以你在气他抢了你的<br />
『工作』，还是抢了你的话？」<br />
<br />
　　艾尔瞪了他一眼，把他从怀里推下去，「……早餐快冷了。」<br />
<br />
　　魏千桦好笑地走回他的位子吃早餐。<br />
<br />
　　望着窗外还有些阴霾的天气，他想也许可以出去走走，回头看着艾尔一脸不爽<br />
的神情，忍不住地笑了起来。<br />
<br />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好不容易放晴，魏千桦本来想去游泳，但艾尔一直推说风<br />
浪还大，海流不平静不让他下水，他想想觉得留在屋子里的话，最后一定会胡搞一<br />
个下午，于是坚持要到沙滩上走走。<br />
<br />
　　艾尔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天气还有点阴，但是几天的骤雨已经停<br />
了，沙滩还湿着，走在上面觉得凉凉的还蛮舒服。<br />
<br />
　　太阳在阴沉沉的乌云里时不时地露个脸，看起来十分有趣，魏千桦停下来望着<br />
天空，冷不防艾尔从身后抱了上来，硬拖着他坐在沙滩上。<br />
<br />
　　「你到底要干嘛？」魏千桦又好气又好笑地回头骂他。<br />
<br />
　　艾尔坐在他身后紧紧环着他不放，理直气壮的回答，「你不是要看太阳，坐着<br />
看不是比较舒服。」<br />
<br />
　　魏千桦其实觉得有点好笑，艾尔有时候会像个孩子一样跟他胡闹，他开始每晚<br />
出去喝酒泡吧的时候，艾尔闹了一个晚上吵得他没办法睡觉，最后才跟他妥协在凌<br />
晨三点前回家。<br />
<br />
　　他其实搞不懂，明明他回家的时候，这家伙都已经睡着了，但艾尔总是说，只<br />
要他回家他就有感觉，这样会睡得比较好。<br />
<br />
　　他本来很想回他怎么不滚回去睡，又怕自己讲了，他万一不来了要怎么办？<br />
<br />
　　那其实矛盾得好笑，他想要艾尔留下，但人留下来之后他却夜不成眠，最后得<br />
逃出家门躲避他，却还是怕他不来。<br />
<br />
　　魏千桦也没说什么，靠躺在他怀里，吹着风看浪花，看云看偶尔探出头的日<br />
头，有时候还会看见鱼跳跃出海面。<br />
<br />
　　而艾尔紧紧环着他的手臂，让他觉得平和而舒适。<br />
<br />
　　过了好半晌，魏千桦舒服得有点想睡，又觉得自己已经被惯坏了，睡饱了就<br />
吃，吃饱了就玩，玩累了就睡，这种日子再过下去，他回去怎么工作。<br />
<br />
　　「他叫我把你『交出去』，怎么办？」艾尔把下颚靠在他头顶，语带不爽地开口。<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你有那么听话吗？」<br />
<br />
　　「哼。」艾尔冷哼了声，安静了半晌又开了口，「我得给我的供应商一个回<br />
答，你要我怎么说？」<br />
<br />
　　魏千桦好笑地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人都被你绑来这里，还有回答的自由啊？」<br />
<br />
　　「我很民主，你可以选择一、不要再来找我了，二、这不关你的事，三、我已<br />
经爱上别人了。」艾尔低下头一口咬上他的耳朵。<br />
<br />
　　魏千桦觉得有点痒缩了一下，侧头想嘲笑他的时候，他的脸近在咫尺。<br />
<br />
　　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那么近那么温暖，神情多么温柔，但魏千桦还是低<br />
下头避开了去。<br />
<br />
　　他听见艾尔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得几乎像幻觉一样，把头埋在他颈窝旁。<br />
<br />
　　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就跟他说……我只是出来度假，就像……毕业那一<br />
年一样。」<br />
<br />
　　「毕业那一年怎么了？」艾尔把脸贴在他颊边，轻声开口。<br />
<br />
　　魏千桦愣了一会儿，视线盯着海面像是没有焦距，许久才回答，「我父亲……过<br />
世了。」<br />
<br />
　　「他安慰你？」艾尔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催眠一般。<br />
<br />
　　「嗯，他……帮了我很多，没有他我撑不过来。」魏千桦淡淡地笑了。<br />
<br />
　　「你们在一起很久？」<br />
<br />
　　「嗯，很多年。」<br />
<br />
　　「你爱过他？」<br />
<br />
　　「我能爱他就好了……」魏千桦像是自嘲般笑着。<br />
<br />
　　要是能爱上高怀天，他就不用那么痛苦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不知道转过多<br />
少次，说实话他努力过，高怀天也是，但是他们始终没办法爱上对方。<br />
<br />
　　「他是怎么样的人？」听起来又是那种不太爽的语气，魏千桦笑着，「他啊……<br />
很正直，很温柔，对谁都很好，很有自己的原则也很坚持做到，有时候争执起来很<br />
烦，但是很讨厌的到最后他都是对的。」<br />
<br />
　　「他吻过你吗？」艾尔开口的嗓音有些低哑。<br />
<br />
　　魏千桦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没有。」<br />
<br />
　　「那……那个人是谁？」<br />
<br />
　　「哪个？」魏千桦愣了一下，没听懂他在问什么。<br />
<br />
　　「那个吻过你，让你始终无法忘记，只愿意为他保留你的唇的那个人。」艾尔<br />
直起身体，像是怕他逃走般的紧紧抱着他，他感觉得到怀里的身躯僵了起来，瞬间<br />
苍白的脸色让他心疼，而他只是呢喃般的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小千……告诉我，<br />
是谁让你那么痛苦？」<br />
<br />
　　魏千桦感觉得到他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有多用力，他的怀抱有多温暖，他这么问<br />
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而自己只能望着像是没有边际的海洋，灰蒙蒙的天气就像他<br />
的回忆一般阴暗，过了许久他才开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br />
<br />
　　他停顿了会儿，苍白的脸露出个凄楚的笑容，吐出唇间的话像是毒药般侵蚀着<br />
他的心。<br />
<br />
　　「我父亲。」<br />
<br />
　　第十一章<br />
<br />
　　他从没有见过他亲生父亲，甚至于母亲也没有对他提过父亲的事。<br />
<br />
　　一直到上了幼稚园，他才发现别人家都有父亲，但是他一直就不在意，因为他<br />
有母亲，他跟母亲相依为命，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拆散他们。<br />
<br />
　　他懂得「单亲家庭」这个词的时候，是小学二年级，当时他就决定他要做一个<br />
最快乐的，单亲家庭的孩子。<br />
<br />
　　他记得他回家告诉母亲的时候，她的笑容有多美，有多满足。<br />
<br />
　　他跟母亲一直非常的亲近，也一直都是两个人生活，比起其他正在叛逆期的同<br />
学到处飙车打架顶撞父母，他喜欢回家帮忙做饭做家事等着母亲下班回来，被人笑<br />
有恋母情结他也不在意，与其说母子，他跟差了十六岁的母亲就像姐弟。<br />
<br />
　　十五岁的时候，他跟母亲遇见了那个人。<br />
<br />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人只是个新邻居，一个有些迷糊，温和斯文的男人。<br />
<br />
　　他是个老师，因为比邻而居，渐渐熟了以后，很顺理成章地教他功课，指导他<br />
人生的方向，那个人对自己一直好的不得了。<br />
<br />
　　直到遇到那个人，他才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模模糊糊的感觉是什么，他才发现自<br />
己的性向，也发现自己爱上那个人。<br />
<br />
　　他想这该告诉母亲，他觉得母亲不会因为性向而生他的气，他想告诉那个人，<br />
他想知道那个人能不能接受他。<br />
<br />
　　在他生日的那一天，他下定了决心要向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做一个重大的<br />
告白。<br />
<br />
　　但是他们也在那天对他告白了一件事。<br />
<br />
　　他们要结婚了，那个人笑着，有些紧张有些不好意思，担心着他不能接受。<br />
<br />
　　而母亲，他没看过母亲那样的笑容，那是恋爱中的女人，他怎么会没有发现。<br />
<br />
　　他笑了起来，祝福他们，把所有的话吞回肚子里。<br />
<br />
　　那天起，那个人成了他的父亲。<br />
<br />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过的很快乐，但其实高中三年的日子对他来说如冰火地狱般<br />
煎熬。<br />
<br />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持续地爱着那个人，那个对他来说绝对不可以的对象。<br />
<br />
　　但他放不下，他打从心底爱着他，忘也忘不掉。<br />
<br />
　　当警察是他从小的梦想，他考上警察大学，想着过了这个暑假，他就可以入学<br />
住宿，就不用再见到他。<br />
<br />
　　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他想着要告诉父母亲，他考上了警察大学，他决定要住<br />
宿，他不想妨碍他们的两人世界。<br />
<br />
　　但母亲一直没有回来，他跟父亲两人心里满是担心，却只是互相安慰对方没<br />
事，母亲只是有事耽搁了，直到电话铃声响起。<br />
<br />
　　他的世界一夜崩塌。<br />
<br />
　　那只是一个意外，他跟那个父亲站在停尸间认尸的时候，他们俩都奇迹般的冷<br />
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br />
<br />
　　他不知道母亲有没有亲人，母亲从来没有提过，母亲不想提的话就表示没有，<br />
于是他从来没有寻找过亲人，他们只是平静地办完葬礼，简单的仪式结束，带着母<br />
亲的骨灰回家，两个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语。<br />
<br />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觉，下楼想倒杯水的时候，发现那个人抱着母亲的骨灰，<br />
像是怕被他听见一般，无声地痛哭。<br />
<br />
　　他默默地回到房间，他不知道和母亲亲密至此的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为什么<br />
痛苦得像心被撕裂般仍然哭不出来，为什么他的世界已经崩塌成一片片他还流不下<br />
一滴眼泪？<br />
<br />
　　母亲不在了，望着那个人他满怀着罪恶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爱着他，而<br />
这份爱变成对母亲的一种背叛，变成一种亵渎，他越是望着那个人，越觉得自己肮<br />
脏卑鄙。<br />
<br />
　　但他担心那个人，如同那个人担心他一样，他们毕竟已经是父子。<br />
<br />
　　入了学后的第一年，没有母亲在的那个家，对他来说更是生死不如，他望着那<br />
个人没办法停止自己脑子里想的，心里念着的。<br />
<br />
　　身体自然的反应变成一种肮脏的行为，他没办法阻止自己在脑海里想着那个人。<br />
<br />
　　那已经是他的父亲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千百次。<br />
<br />
　　但不管是什么都没办法制止自己爱他，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崩溃，但就算自<br />
己崩溃了，他也不能伤害到那个人。<br />
<br />
　　于是他告诉父亲，他决定住宿。<br />
<br />
　　他想那个人感觉得出来自己在闪避他，只笑了笑地帮他打理好一切，送他到宿<br />
舍，要他有空常回家。<br />
<br />
　　他笑着说好，心里痛骂着自己的虚伪与卑劣。<br />
<br />
　　于是他没再回过那个家，没有再见过那个人，偶尔会接到那个人打来的电话，<br />
手机上闪着「父亲」两个字，刺眼地让他想甩掉手机，但他只是默默地放着它响，<br />
直到停下为止。<br />
<br />
　　他慢慢的，学着应对那个人，学着回个电话，跟他说上几句毫无边际的对话，<br />
然后笑着说课业忙好让他挂电话。<br />
<br />
　　于是慢慢的，那个人的电话就打得越来越少了。<br />
<br />
　　这是他想要的，他这么告诉自己。<br />
<br />
　　从母亲过世后，他就开始失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也许是思念母<br />
亲，也许是哀伤他失去母亲，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不起母亲。<br />
<br />
　　因为他爱上她的男人。<br />
<br />
　　也许自己曾经希望过母亲消失在他们之间。<br />
<br />
　　也许母亲就死在自己的期望下。<br />
<br />
　　一想到这里，他几乎不能呼吸，窒息般的感觉让胸口像是火烧一般的痛苦。<br />
<br />
　　开始住宿的时候，认识了高怀天。<br />
<br />
　　他们第一眼看见对方的时候，都心里有数对方是同类。<br />
<br />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他们也只笑一笑就过去，难得遇见不需要言语说明就可以<br />
领会自己意思的人，他们都珍惜着成为朋友的机会，当然不会想搞在一起。<br />
<br />
　　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他们都没有家人，于是他们决定互相扶持，约好将来指<br />
定对方做遗嘱执行人。<br />
<br />
　　就这样他开始打起精神来过他的大学生活，接受严格的训练，他强迫自己忘记<br />
母亲，忘记那个人。<br />
<br />
　　但是他做不到，于是他开始想象母亲还活着，跟那个人好好的生活着。<br />
<br />
　　他发现这样简单多了。<br />
<br />
　　就这样努力认真地读到了毕业，在确定双方都毕得了业，他也准备好了研究所<br />
之后，他们计划了自己的毕业旅行，打算在即将结束同居生活之前好好去玩一趟。<br />
<br />
　　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br />
<br />
　　看着闪烁在荧幕上的那两个字，他仍然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br />
<br />
　　他有两年没有见到那个人了，他对高怀天说他没有家人，甚至连过年他们都是<br />
一起过的。<br />
<br />
　　他颤抖着接了那个人的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就像利刃穿心般的痛苦，他这才<br />
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母亲已经死了，而他爱着那个人的事实。<br />
<br />
　　他从来没有一天不爱他，也没有一天忘记自己背叛了母亲。<br />
<br />
　　但手里传来的声音听来格外的虚弱，他没办法不在意，他听那个人说着。<br />
<br />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br />
<br />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又无法对他说不，敷衍地说着他这周会回家一趟，但<br />
那个人只笑了笑，说他在医院。<br />
<br />
　　他焦急地问他为什么在医院，那个人只笑说见面再说吧，安慰他没事的。<br />
<br />
　　他抱着手机在宿舍里呆了很久，直到高怀天用力摇晃着他，逼他回神，他才说<br />
简单而模糊地说出父亲的事。<br />
<br />
　　如他所料的，高怀天发现他还有家人，却两年没见一面，马上催促他去看那个人。<br />
<br />
　　令他意外的是高怀天没有骂他，他瞬间觉得恐惧，他是不是在言语间泄露了什<br />
么，是不是神情有哪里不对，高怀天是不是知道了。<br />
<br />
　　但高怀天只是按着他的肩，温和诚恳地开口。<br />
<br />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你有父亲的事，但你不愿意讲一定有你的道理，不<br />
过你看起来一脸想去见你父亲的模样，那就去吧，别让自己后悔。』<br />
<br />
　　他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去医院见了那个人。<br />
<br />
　　再见到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来那是他心里想过千百次的容貌。<br />
<br />
　　他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精神看起来还好，但他居然虚弱得连自己坐起都不能。<br />
<br />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病了。』<br />
<br />
　　那个人笑着，笑里的温和斯文还在，他得要竭力克制自己才能不冲上去抱住那<br />
个人。<br />
<br />
　　『为……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他喃喃地问出口，却知道答案是什么，是<br />
自己避着他的，他从来不敢去想那个人是怎么想这件事的。<br />
<br />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那个人依旧笑着，带<br />
着些微歉疚，还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像已经放下了什么。<br />
<br />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颤抖的手伸出去紧握着那个人骨节突起的手。<br />
<br />
　　这是……可以被容许的吧……只要……让我握着他的手就好……<br />
<br />
　　他想哭，但是却对那个人笑了。<br />
<br />
　　『让我照顾你吧，爸。』<br />
<br />
　　那个人笑着，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神情温柔而愉快。<br />
<br />
　　于是剩下的时间，他尽力做好一个好儿子，高怀天来看过他，发现他异常的开<br />
朗，难得多话和愉快的态度让高怀天微皱了眉头。<br />
<br />
　　他向父亲介绍，那是他同寝的好朋友，父亲愉快地请高怀天照顾他。<br />
<br />
　　『我会的，您放心，我们是挺对方一辈子的好朋友。』<br />
<br />
　　他看得出来，父亲因为高怀天的话多了几分安心。<br />
<br />
　　高怀天要走的时候，他送他出去，一离开病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br />
<br />
　　他知道高怀天看出来了，他们一向不必说太多就明了对方在想什么。<br />
<br />
　　他并不想让他最好的朋友知道他那些肮脏的念头，知道那些他想紧紧锁在心里<br />
的情绪。<br />
<br />
　　高怀天什么都没说，在走到医院大门外，他突然回身紧紧的抱住他，用力拍抚<br />
着他的背。<br />
<br />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去想，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br />
<br />
　　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到高怀天紧紧拥抱和用力抚在他背上的手，<br />
他想笑着跟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却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br />
<br />
　　等到他抬手抚上脸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br />
<br />
　　迟来四年的眼泪，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他紧紧抱着高怀天哭了很久，哭到他<br />
以为自己再也停不下来了。<br />
<br />
　　但那就像是下过一场雨一样，冲洗过他心里觉得肮脏的部分。<br />
<br />
　　哭过那一场之后，他觉得也许自己可以继续走下去了。<br />
<br />
　　那之后几天，父亲突然说他想回家。<br />
<br />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和医生商量之后，替父亲办了出院，带着父亲回到他三年<br />
不见的家。<br />
<br />
　　回到家的那天，父亲的心情非常好，愉快地说他们好久没一起在家了。<br />
<br />
　　之后不到三天，父亲就走了。<br />
<br />
　　在最后时刻，父亲带着一脸等待已久的轻松笑容，一样那么温和斯文，只在握<br />
着他的手的时候苦笑着。<br />
<br />
　　『我终于可以去见你妈了，对不起，我一直没好好做你的父亲。』<br />
<br />
　　他回不了话，声音像是被锁在喉咙里，他笑不出来，甚至连哭都不能。<br />
<br />
　　他看着父亲闭上眼睛，听见代表他活着的仪器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单音。<br />
<br />
　　父亲就这么离开了他。<br />
<br />
　　他愣愣地坐在父亲沉静安睡的遗体之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br />
<br />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直到高怀天来找他。<br />
<br />
　　他只是坐在那里如同自己已经跟着死去，高怀天接手替他办了所有必要的手<br />
续，帮着他连络父亲的后事，帮着他安起了灵堂。<br />
<br />
　　他坐在遗体旁，就在母亲笑得温柔婉约的遗照之前。<br />
<br />
　　他突然怒火丛生。<br />
<br />
　　他为了母亲放弃了那个人，他那么痛苦，母亲却还是抛下他。<br />
<br />
　　他爱着那个人那么久，为了他痛苦至此，他却也是这样就丢下他走了。<br />
<br />
　　『这算什么……你既然都丢下我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隐藏我对他的爱，你知不<br />
知道我有多痛苦。』他对着母亲怒吼着。<br />
<br />
　　『我从来就没有当你是我爸，我不需要爸爸，我爱你，我爱你那么久了你知不<br />
知道！』他对着那个人怒吼着。<br />
<br />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们不能看看我，看看我有多痛苦。』<br />
<br />
　　他紧紧握着那个人冰冷僵硬的手，泪水爬满脸颊。<br />
<br />
　　极度的忿怒和悲伤占满了他所有的思考，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更让他痛苦，<br />
那个人的死狠狠地提醒了他母亲早已经离他远去的事实，他早已经一无所有。<br />
<br />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他的视线模糊，滚烫的泪水滴在那个人苍白的脸上，<br />
他伸手抚上他已经毫无生气的脸颊，轻抚着他没有血色的唇。<br />
<br />
　　他想过无数次，也因为自己的想象充满了罪恶感而夜不成眠，既然那个人能一<br />
脸幸福地随着母亲而去，他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br />
<br />
　　他颤抖着低下头轻轻印在那个人的唇上，冰冷僵硬的触感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br />
样，残酷而现实的冰冷从相贴的唇上一直蔓延到他全身，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冷<br />
到无法克制的颤抖，但他却无法离开那个人的唇，那是他梦想了许久的，他不明白<br />
为什么无法感到快乐，无法感到欣喜，无法有着梦想成真的幸福。<br />
<br />
　　他想象着那个人只是睡着了，就像他一直想象着母亲还好好的跟那个人快乐而<br />
美好的生活在一起，但唇上冰冷毫无生气的感觉却残酷地提醒着他，那个人已经死<br />
了，已经无法再回应他，无法再对他笑。<br />
<br />
　　炙热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到他们相贴的唇上，他吮着他的唇，尝到自己的泪水，<br />
他抚着如同枯槁的脸颊任眼泪滴在他脸上，像是期望泪水的温度可以融化已然冰冷<br />
的身躯，但印在自己唇上的只有如同冰块一般的触感。<br />
<br />
　　『……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啊……』他痛哭失声，抱着那个人冷冷的身躯哭<br />
到失去意识。<br />
<br />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连那个人什<br />
么时候火化的他都搞不清楚，但他却牢牢地记下吻着那个人的感觉，唇上那种冰冷<br />
的触感和自己眼泪的味道，他忘不了也不敢忘。<br />
<br />
　　那是在那一段昏昏沉沉的日子里唯一一件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的事情，不管是<br />
记忆还是留在唇上的触感都是。<br />
<br />
　　其他的，他什么也记不起来，直到高怀天打醒他为止。<br />
<br />
　　「那真是……痛到骨子里去，那种痛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魏千]]>
    </description>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5%8D%83%E7%BB%93%E4%B9%8B%E5%90%BB03</link>
    <pubDate>Wed, 08 Dec 2010 02:26:3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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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千结之吻02</title>
    <description>
    <![CDATA[起来，「艾尔你做什么！」<br />
<br />
　　魏千桦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记得咬紧了牙关，他伸手摸了摸唇边流了些血，<br />
虽然头有点昏但是牙没有掉。<br />
<br />
　　他搞不清楚状况地抬起头来，艾尔的神情很复杂，魏千桦辨识得出来的是怒气<br />
和痛心，还有一些他没在艾尔脸上看过的，他不明白的情绪。<br />
<br />
　　「我让你照顾我弟弟不是为了让你照顾到床上去的。」<br />
<br />
　　「艾尔！你在说什么！」魏千桦愣了一下来不及开口，苏翊大吼了起来，拉着<br />
被单随便把自已裹起来冲到魏千桦身边，抚上他脸颊的手有些颤抖，「小千对不<br />
起，你怎么样？」<br />
<br />
　　在苏翊碰到他的脸时，热辣辣的疼痛同时席卷而来，魏千桦皱了皱眉，越糟越<br />
混乱的状况他越容易冷静，他握住苏翊的手朝他笑笑，平静地开口，「没事，快去<br />
穿上衣服，你的课要迟到了。」<br />
<br />
　　苏翊看起来快要哭出来，魏千桦没空安慰他，只伸手草草摸了他的头，「快去。」<br />
<br />
　　「嗯……」苏翊低下头，转身去拿了魏千桦放在一边的纸袋，冲到浴室去穿衣<br />
服。艾尔看起来也冷静了下来，盯着魏千桦没有移开视线。<br />
<br />
　　他甚至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冲动地<br />
就打了魏千桦。<br />
<br />
　　而魏千桦看起来出乎意外的冷静，温和平静的开口，甚至带着笑，「我知道刚<br />
刚的状况看起来很容易招人误会，不过我没想到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那么一点。」<br />
<br />
　　魏千桦觉得有点好笑，「你把苏翊交给我的时候他十岁，我养了他十年，你凭<br />
哪一点觉得我会对他出手？」<br />
<br />
　　艾尔不知道魏千桦为什么笑得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道歉还是问清楚，考虑<br />
了会儿他决定都做。「误会你我很抱歉，不过我……」<br />
<br />
　　「艾尔。」话还没说完，苏翊穿好衣服跑了出来，打断了艾尔的话，看着魏千<br />
桦的神情他就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让艾尔解释任何事的时候，「是我叫小千拿衣服来<br />
给我的，我没跟小千上床，没有告诉你我有男朋友我也很抱歉。」<br />
<br />
　　看着苏翊认真的神情，他不知道是该先解决这个小鬼，还是先解决魏千桦，或<br />
者先解决自己。<br />
<br />
　　就在一阵诡异的静默之下，魏千桦的手机响了越来，他接了手机背过身去走了<br />
几步。<br />
<br />
　　「是……是，我今天没办法开记者会，让小吴去，公关稿在我桌上……我回去你就<br />
知道了……是，我马上回去。」<br />
<br />
　　切了电话，魏千桦回身过来看着他们兄弟两个：「小翊，去上课，有事回来再<br />
说。」<br />
<br />
　　「嗯。」苏翊应了声，有些担心地望了艾尔一眼，奇怪的是艾尔看起来似乎也<br />
不怎么生气或是懊恼，甚至是愧疚都没有，反而更多的是疑惑。<br />
<br />
　　「那……我走了。」苏翊抓着背包小心翼翼的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离开那里的时<br />
候，他又回头望了眼，虽然有些担心，但苏翊隐隐约约感觉得到，也许这是改变魏<br />
千桦和艾尔之间关系的一个变数，也许他们能趁机把话说开，能在一起是最好，万<br />
一不行的话……苏翊懊恼地想着，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决定他想留在魏千桦身边，或者<br />
是跟艾尔走。<br />
<br />
　　苏翊跑出公寓，扶着腰觉得全身都快散掉了，他在心里痛骂着伍德，往上瞧了<br />
一眼，又觉得担心得不得了。<br />
<br />
　　但他也只能叹着气，就算满心不愿，他也扶着腰乖乖的去上课，他至少能为魏<br />
千桦做到这一点。<br />
<br />
　　第五章<br />
<br />
　　魏千桦并不确定自己是生气还是难过，但他一向知道发怒不能解决问题，更何<br />
况面前的人并没有一点愧疚，看起来也并不真的觉得自己上了他的宝贝弟弟，艾尔<br />
一向相信苏翊的话，这孩子不会说谎，虽然有时候会很狡猾地用一些实话来包装成<br />
谎言，就像他从来不布置他家一样，他可以制造个假象来跟这两个硬把他留在台湾<br />
的哥哥们赌气，他会不停地对魏千桦说他想艾尔，说他想回去，但他不会真正开口<br />
说这里不是他的家。<br />
<br />
　　他的确把这里当家，只是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br />
<br />
　　魏千桦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艾尔此时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他很抱歉打了自<br />
己，或是还认为自己上了他弟弟。<br />
<br />
　　不管他在想什么，魏千桦已经不想在意了，他还有一堆麻烦的工作等着他，<br />
「我得回去工作了，你还有什么疑问要问吗？」<br />
<br />
　　艾尔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没有。」<br />
<br />
　　似乎也没别的话了，魏千桦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习惯性地挺着背，用着优雅<br />
的姿态离开。<br />
<br />
　　他感觉得到左脸上的疼痛，八成很快会瘀青，他舔了舔唇角，嘴角有些裂，舌<br />
头跟脸颊内侧也咬破了几个洞，现在还尝得到血味，牙没断算是艾尔手下留情。<br />
<br />
　　但是他笑着，拿出职业性的笑容在脸上，他叫了车回到警局。<br />
<br />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他不去想这件事，关于艾尔对他的信任，关<br />
于自己对艾尔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思考这些会崩溃，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崩溃的时<br />
候有多糟，差点连带拖垮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他最不需要的结果就是这个。<br />
<br />
　　他只是很平静地走回警局，无视于同事们惊愕的目光，回办公室做他的事。<br />
<br />
　　上司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明白了他没办法开记者会的理由，赶紧让他找手下<br />
替代，倒也没问他发生什么事，只是迟疑了会儿问他需不需要休假。<br />
<br />
　　魏千桦笑着拒绝了上司的好意，把记者会交给了手下，回到办公室坐着，继续<br />
处理他整桌的公文。<br />
<br />
　　这只是无数糟糕日子里的一天而已，没什么的。<br />
<br />
　　他埋进工作，认真而专注地处理每一件事，直到有人门也没敲地径自走进，把<br />
一杯热咖啡放在他面前。<br />
<br />
　　那打乱了他好不容易静下来的思绪，他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深吸着气稳定着<br />
情绪，平淡的开口，「有事快说，我很忙。」<br />
<br />
　　「他回来了？」<br />
<br />
　　魏千桦没有开口，握着笔签文件的手有些颤抖，他没有办法回答。<br />
<br />
　　一只手握着他的下颚把他的脸抬起来露出他被艾尔打伤的那一边。「他打的？」<br />
<br />
　　魏千桦冷静地拨开他的手，「没事的。」<br />
<br />
　　「你知道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温和而稳定的声音和那只厚实的手臂都曾经帮<br />
助他度过了上一次的崩溃，但他不能依赖他第二次。<br />
<br />
　　魏千桦苦笑着，抬头望着高怀天。「就算打给你还能做什么？」<br />
<br />
　　高怀天温和地回答，「所有朋友能做的我都能做。」<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都要掉下来，「别傻了，你知道我要什么，我出去<br />
钓一个还比较快。」<br />
<br />
　　「这不能解决问题，你早就知道的。」高怀天没有迟疑，直视着他回答。<br />
<br />
　　魏千桦压抑着想怒吼的情绪，冷着语气开口，「反正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解决我<br />
的问题，你管我干嘛？你都已经丢下我了，你有时间在这里念我干嘛不回去找你的<br />
小男朋友。」<br />
<br />
　　高怀天伸手按在他桌上，沉声缓慢地回答他，「魏千桦，我不是没有努力过，<br />
是你不要的。」<br />
<br />
　　魏千桦闭上眼，终于忍不住的用双手掩着脸，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我不爱<br />
你，我没有办法爱你，我一直在利用你，对不起。」<br />
<br />
　　高怀天倒是笑了起来，「现在说不嫌太晚？而且要说利用，我可也没损失到什<br />
么。」<br />
<br />
　　魏千桦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几口气，连想哭的情绪也压下，只听见高怀天又<br />
开了口，「不过仅只这次，下次你再把我们的关系说成利用我就揍你。」<br />
<br />
　　魏千桦笑了起来，放下手抬头望着他，神情疲惫而苍白。「你又不是没揍过我。」<br />
<br />
　　「是啊，我几年没练拳头了。」高怀天笑着。<br />
<br />
　　魏千桦望着高怀天，从大学认识起，他一直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帮自己度<br />
过太多他觉得自己根本撑不过去的事情，不管在任何事上都是，但现在自己已经没<br />
理由拿他当依靠了，于是他只是笑着，「谢谢你，我没事的。」<br />
<br />
　　「小千。」高怀天叹了口气，「你太容易放弃自己想要的，太去压抑自己的情<br />
绪，你一个人撑不过去的。」<br />
<br />
　　魏千桦虚弱地笑笑，「撑不过去也得撑，我还能怎么办？」<br />
<br />
　　「跟他摊牌如何？」高怀天盯着他，神情严肃，「你不年轻了，跟他说你的心<br />
情，他不能接受也就罢了，至少你不用这样毫无理由的付出，哪天他突然一时兴起<br />
带走了苏翊你要怎么办？」<br />
<br />
　　魏千桦想笑却笑不出来，他真的不知道，他甚至搞不懂自己把苏翊看得这么重<br />
要是因为他爱这个孩子，还是因为这孩子是自己跟艾尔唯一的连系。<br />
<br />
　　魏千桦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他深吸了口气，朝高怀天笑着，「我会想想，我没<br />
事的，谢谢你。」<br />
<br />
　　高怀天盯着他的脸半天才叹了口气，「你不要我管，我就不管，不过他要再打<br />
你，我会亲自把他送出境，你知道我还是有点办法的。」<br />
<br />
　　魏千桦真的笑了起来，「是是，我知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个误<br />
会而已，真的不要紧的。」<br />
<br />
　　「最好是。」高怀天叹了口气，「我再说一次，你随时都可以找我，好吗？」<br />
<br />
　　「我知道。」魏千桦朝他笑笑，看着他一脸无奈地朝自己挥挥手离开。请尊重<br />
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请购买原版。<br />
<br />
　　魏千桦觉得累，但他只是再度把自己埋进工作里。<br />
<br />
　　但自从高怀天来关心过他之后，就怎么也没办法再专心，到了十一点他受不了<br />
剧烈的头痛和脸上的伤带来的痛苦，他觉得他没办法继续在办公室坐下去，缓慢地<br />
收拾回家。<br />
<br />
　　叫了车回到家里，抬头一看灯没有开，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又觉得失落而痛<br />
苦，也或者是寂寞。<br />
<br />
　　他紧皱着眉，在艾尔回来之前，他几年来无数个日子都是这样回家的，为什么<br />
他今天要为了家里没有人而难受？<br />
<br />
　　他苦笑了起来，在上楼的同时说服自己现在比较需要关心的是苏翊，他只希望<br />
艾尔没太为难他弟弟。<br />
<br />
　　带着疲惫的身心开门进屋，也懒得开灯，进了客厅才猛然发现艾尔坐在沙发<br />
上，吓了他一大跳。<br />
<br />
　　「回来啦。」<br />
<br />
　　魏千桦停顿了会儿，才平静地开口。「干嘛不开灯？」<br />
<br />
　　「太亮了。」艾尔回答，笑了笑地看着窗外，「我习惯抬头就看见星星，台北<br />
太亮，什么都看不到。」<br />
<br />
　　「……那你一开始就该把房子买在山上。」魏千桦平淡地回答，习惯性的拉松了<br />
领带脱下西装外套，一抬眼发现艾尔又盯着他看。<br />
<br />
　　有些无奈又像是嘲讽地开口，「需要我继续脱吗？」<br />
<br />
　　「你想脱的话。」艾尔居然笑了，只手撑着头望向他。<br />
<br />
　　魏千桦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打算走进房间，艾尔站了起来，在他进房前拦<br />
在他身前。<br />
<br />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艾尔。<br />
<br />
　　艾尔很高大，自己已经算是高挑的身材了，艾尔大概还高他一个头，而且壮硕<br />
的体格完全可以挡住他。<br />
<br />
　　虽然个头很吓人，但艾尔的笑容很开朗，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几近温柔，偶尔出<br />
现的那些诱惑人的话语表情很性感。<br />
<br />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爱上这个人，却什么也不敢说，他怕戳破这层朋友关系之<br />
后，他会失去这个人，甚至是苏翊。<br />
<br />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挡着我的路。」魏千桦很冷静地开口。<br />
<br />
　　艾尔的眼神很温柔，抬起手来像是想抚上他的脸，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br />
<br />
　　「我很抱歉打了你，对不起害你不能工作。」语调温柔诚恳。<br />
<br />
　　魏千桦只是笑了笑的望着他，「我没有怪你，毕竟当时的状况容易让人误会，<br />
是我没有注意。」<br />
<br />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艾尔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神情有些迷<br />
惘，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要说什么，在黑暗里魏千桦的双眼看起来特别明亮，却痛苦。<br />
<br />
　　他就这么停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千桦看起来这么痛苦，虽然他面无表<br />
情，只是这么望着自己。<br />
<br />
　　沉默了好一阵子，魏千桦移开了视线，「别挡着好吗？我还要出去，我有约。」<br />
<br />
　　艾尔像是僵了一下，乖乖地移开身体让他进房。<br />
<br />
　　因为艾尔就站在他房门口，也许是觉得不好直接把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只开了<br />
衣橱门挡着，在黑暗中就这么换起衣服。「我要出去，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小翊。」<br />
<br />
　　艾尔摸摸头，觉得烦躁了起来，他不知道魏千桦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应对<br />
才是正确的，麻烦得是对方也不像在生气。<br />
<br />
　　「……小翊在交往的那个，是什么样的人？同学？」想了半晌，他们之间最安全<br />
的话题也只有苏翊。<br />
<br />
　　「别去逼他分手，这孩子还蛮认真的。」魏千桦沉默了会儿才回答，「华裔美<br />
国人，说是SEALS的退伍军人，现在是私家侦探，为了委托才来台湾的。」<br />
<br />
　　「SEALS退伍？多大年纪了？」艾尔马上就抓到了重点。<br />
<br />
　　「苏翊说大他十七岁。」<br />
<br />
　　「十七！这是诱拐好吗！」艾尔嚷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br />
<br />
　　「问题是你弟弟其实已经成年了，感情的事不是你叫他分手他就会分的。」魏<br />
千桦冷静而平淡地说明。<br />
<br />
　　「不行，我不会让他拐小翊走的。」艾尔抱着双臂皱起眉在客厅转来转去，<br />
「怎么会找一个这样的人……他离开我们太久了，也许我带他回去个一、两年……」<br />
<br />
　　魏千桦听见他喃喃自语般的话，一下子像是被雷打到般的全身冰冷，用力地把<br />
衣橱门关上，冲到他面前，「你到底在讲什么鬼话！」<br />
<br />
　　艾尔愣了一下，除了认识的第一年，他还没见过魏千桦的怒容。<br />
<br />
　　就算下午他莫名的打了他，让他没办法为警局公开发言，都没见他生气。<br />
<br />
　　「你是为什么带他来台湾的？不就是为了让他当个正常的孩子，远离那些战争<br />
跟杀戮？现在你却为了他跟个正常孩子一样的恋爱而想毁了他好不容易习惯的和平<br />
生活？你到底在想什么？」魏千桦直视着艾尔，毫不掩饰怒气地责骂。「我不管你<br />
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管你想怎么做，苏翊现在的监护人是我！我没有同意你哪里也<br />
别想带他去！」<br />
<br />
　　魏千桦说完气得转身就走出家门，碰地一声关上门。<br />
<br />
　　只留下黑暗中一脸惊愕的艾尔。<br />
<br />
　　第六章<br />
<br />
　　苏翊趴在床上滚了半天也睡不着，手机接了七、八次都是伍德打来吵闹被他挂<br />
掉的，他想至少这几天安分一点。<br />
<br />
　　晚上他打了几通电话给魏千桦，也没说什么，魏千桦听起来很忙，但还是耐着<br />
性子和他说了几句，就跟平常一样，挂了电话之后让他更沮丧。<br />
<br />
　　他让魏千桦照顾了那么久，没好好回报他就算了，还尽是给他惹麻烦，害他被<br />
艾尔打。<br />
<br />
　　苏翊抱着枕头想了半天，他怎么也搞不懂艾尔为什么要打魏千桦。<br />
<br />
　　他从来没有见过艾尔那么冲动过，虽然在战场上身体反应一定要比头脑动得<br />
快，不然死几百次也不够，但艾尔聪明而冷静，能带着那一票怪物接任务四处活动<br />
绝对不是一个空有武力没有头脑的人做得到的。<br />
<br />
　　他记得艾尔说过，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衣服里就绣着苏翊<br />
两个中文字。当时艾尔还是美国正规军人，随部队到巴基斯坦执行任务的时候，在<br />
靠近中国的地方捡到他。<br />
<br />
　　于是就带着他随部队前进，打算等任务完成回美国的时候把他带回去，但没想<br />
到他们在巴基斯坦一待就是两年，在他们的任务在就要完成的阶段，奉命移队到阿<br />
富汗去进行另一个任务，结果在阿富汗待了三年，他们整队都是外裔美国人，被编<br />
成一队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会被看好，事实也果然如此，阿富汗三年途中经历太多<br />
危险，他们数度失去后援几乎整队丧命，迪迪负责后勤，总把他背在背上跑。<br />
<br />
　　等到阿富汗的任务结束后，整小队都受了勋，艾尔拿了荣誉勋章，迪迪把自己<br />
的紫心勋章给扔了，还是他捡回来的。<br />
<br />
　　之后艾尔带着整队申请退休，不愿意再为美国上战场，但只会打仗的他们不知<br />
道要做什么，于是艾尔带着他们成了佣兵。<br />
<br />
　　他也理解艾尔对自己的保护，他七岁那一年曾经被抓走过，被一群专门掳走战<br />
场孤儿的集团，打算带去贩卖，他跟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关在一起。那一次<br />
艾尔他们一路追过来，第三天就追到他的行踪，把那个集团所有人杀得一干二净，<br />
只是很苦恼这一堆孩子要怎么办，后来连络了红十字会，请他们将所有的孩童送回<br />
家乡，也许他们已经没有家人，但至少能回到故乡。<br />
<br />
　　也就是那一次吓到了艾尔，他发觉他不能再带着一个孩子在战场上四处游移。<br />
<br />
　　于是把他送到台湾去。<br />
<br />
　　他问过艾尔，为什么是台湾。<br />
<br />
　　艾尔说他是半个台湾人，幼时在台湾住过一年就到美国去了，当时还很小，台<br />
湾是什么模样他都不记得，但只记得在台湾的日子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br />
<br />
　　于是艾尔带他回到台湾，就这么一住十年。<br />
<br />
　　一段音乐打断了他的回忆，苏翊叹了口气地挂断了第九通伍德的电话，传了简<br />
讯警告他不准过来，然后关手机。<br />
<br />
　　叹了口气地趴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杂乱也没有睡意，翻滚了几圈听见门锁喀地<br />
一声打开来，他愣了一下抬头看钟也快凌晨三点，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伍德摸过来了。<br />
<br />
　　苏翊从床上跳起来，跑出房门一看居然是艾尔。<br />
<br />
　　「吵醒你了吗？」<br />
<br />
　　「没……没有。」苏翊愣愣地看着艾尔进门，把个纸袋放在桌上。<br />
<br />
　　「宵夜，吃吗？」<br />
<br />
　　「嗯，好。」苏翊乖巧地点点头，走过去打开纸袋，是闻起来很香的美式汉<br />
堡，不是美而美那种早餐店，而是看起来完全美式的汉堡。<br />
<br />
　　苏翊眼睛一亮，虽然凌晨三点吃这种东西实在太不健康，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吃。<br />
<br />
　　艾尔只拿了几瓶啤酒喝，看着苏翊啃汉堡跟薯条。<br />
<br />
　　「小千要知道你半夜拿这种东西给我吃不气炸才怪。」苏翊边吃边笑。<br />
<br />
　　艾尔摸摸头，抬起脚来踩在另一张椅子上，神情有些奇怪。「他的确生气了。」<br />
<br />
　　苏翊停顿了一会儿，「你有跟他道歉吗？」<br />
<br />
　　「打他的事？」艾尔睨了他一眼。「有，不过他不太在意。」<br />
<br />
　　「……我看你也不太在意……」苏翊小小声地念着，边啃了口汉堡。<br />
<br />
　　「我说你搭上那种货色大概是想我们，我想不如带你回去个一、两年。」艾尔<br />
直视着苏翊，笑着开口。「他生气了，我认识他十年，我没见过他那么生气地对我<br />
吼。」<br />
<br />
　　苏翊停下正要咬上汉堡的嘴，惊讶地望着艾尔，半天才说得出话来，「你、你<br />
跟小千说你要带我走？」<br />
<br />
　　「是啊。」艾尔点点头，开了第二瓶啤酒。<br />
<br />
　　苏翊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艾尔在想什么，虽然他的确一直念着想跟<br />
艾尔回去，但他要是真走了，魏千桦要怎么办？<br />
<br />
　　「你……你是认真的吗？」苏翊放下手上的食物，认真地盯着艾尔。<br />
<br />
　　「你真的想跟我走的话，你想吗？」艾尔的神情看起来也不像是玩笑。<br />
<br />
　　苏翊掀了掀唇半天回答不了半个字，他真的曾经非常非常想回到艾尔他们身<br />
边。「那、那小千怎么办？」<br />
<br />
　　艾尔耸耸肩，灌掉半罐啤酒，「他在这里有工作、有朋友，晚上娱乐又多得<br />
很，何必担心他。」<br />
<br />
　　苏翊低下头，过了老半天才小声开口，语调有些颤抖。「你……你一点都不了解<br />
小千……」<br />
<br />
　　艾尔挑起眉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苏翊。<br />
<br />
　　苏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红着眼眶不知道是忿怒还是难过地开口，「小千他除<br />
了我以外什么都没有，每天就等着你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你无聊刻给他的棋他<br />
宝贝一样地锁在箱子里，他哪来的娱乐，只要你一回来他每天……」<br />
<br />
　　艾尔放软了声调，伸手去摸苏翊的头，「别哭。」<br />
<br />
　　「我没有！」苏翊抬手擦掉快要掉下来的眼泪。<br />
<br />
　　「你说小千每天怎么样？」艾尔望着苏翊，他想要个答案。<br />
<br />
　　苏翊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而这些事本来就不该由自己来说，他沉默了好一会<br />
儿，才开口。「……你不会跟着他看看，看看他晚上到底都在干嘛，是不是像你说的<br />
一样娱乐那么多。」<br />
<br />
　　苏翊说完就冲回房间去，艾尔则叹了口气。<br />
<br />
　　他并不是真的要把苏翊带走，他只是想知道苏翊怎么想。<br />
<br />
　　他回过那间旧公寓再好好看过一次，他很开心苏翊把那里当个家，但又有些气<br />
这小鬼明明已经想待在这里，却老是弄出个假象来骗他跟魏千桦。<br />
<br />
　　艾尔觉得有点困扰，在部队里领着那群兄弟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烦恼可言。<br />
<br />
　　他们只要想着完成任务跟活下去就好。<br />
<br />
　　等到任务完成，大伙领了钱放假就冲向情人跟家人身边，没有家人的就找个地<br />
方休息泡女人享受直到下一次任务开始。<br />
<br />
　　只要休息他总是往台湾跑，不用说苏翊在这里，待在魏千桦身边总是让他觉得<br />
放松而且安心。<br />
<br />
　　这四、五年回不来是因为接连两个美国石油商人被绑票和暗杀一个曾在波西尼<br />
亚参与屠杀的共和军人。<br />
<br />
　　原以为不是太困难的案件，在成功解救石油商人送回美国之后，他们却追查那<br />
个屠杀者的下落，一路追到巴基斯坦，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中途他受了重伤，差<br />
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br />
<br />
　　当时他一直想着魏千桦，想着苏翊，想着要回到他们身边。<br />
<br />
　　最后居然还是活下来了，拼死完成了任务，然后什么也不管地就冲回了台湾，<br />
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魏千桦的脸。<br />
<br />
　　但是四、五年不见，魏千桦给他的感觉却更疏远了些，更冷静了点，很平静地<br />
跟他保持一个程度以上的距离。<br />
<br />
　　他有些失望，也许失望的程度比自己想得多，但如果这个距离是魏千桦想要<br />
的，他不会破坏。<br />
<br />
　　但有时候他也感觉得到也许不是这样，苏翊说过魏千桦状态越是糟糕的时候看<br />
起来就越冷静，也许那个平静冷淡的魏千桦，并不真的是他所见到的那个样子。<br />
<br />
　　这么一想，艾尔对苏翊的话产生了好奇，他的确从来不知道在他来的时候，魏<br />
千桦晚上都到哪里去了。<br />
<br />
　　以他的容貌姿态要钓上男人当然不是难事，但他每隔几周，有时候几天就要上<br />
一次电视，更不用说一天到晚跟媒体打交道，他是警方的形象代表，他难道能这样<br />
每天晚上出去疯而不被发现？<br />
<br />
　　艾尔这么一想就觉得不对，思考了一阵，他决定要真的来跟踪看看，他想知道<br />
到底魏千桦晚上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出去泡吧钓男人，如果不是<br />
的话，就表示他真的只是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但那又是为什么？<br />
<br />
　　艾尔很好奇苏翊想暗示自己什么，他笑了笑地起身收拾苏翊吃了一半就丢下的<br />
食物，决定明天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br />
<br />
　　第七章<br />
<br />
　　一连三天，魏千桦觉得更累了。<br />
<br />
　　自从艾尔脱口说了想带苏翊回去，他就一直心神不宁。<br />
<br />
　　那天他冲出家门之后，到常去的酒吧喝了一晚，清晨回家的时候艾尔不在。<br />
<br />
　　他不知道为什么慌了起来，虽然才清晨六点，他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苏翊，但<br />
苏翊居然没开手机，他冷静下来冲了澡换衣服直冲苏翊的家。<br />
<br />
　　结果一冲进门，艾尔坐在客厅转电视，苏翊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双浮肿的眼<br />
睛看来也是没睡好。<br />
<br />
　　他松了口气，要苏翊换衣服他送他去学校，艾尔什么也没说，只笑嘻嘻地问他<br />
有没有带早餐给他。<br />
<br />
　　把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压抑着怒火，温和平静地告诉他楼下就有早餐店。<br />
<br />
　　后来一把抓了苏翊就走，开了车冲到学校，这孩子才支支吾吾一脸委屈地说他<br />
早上没课。<br />
<br />
　　『你没有答应的话，我不会跟艾尔走的。』<br />
<br />
　　苏翊只突然说了那么一句，魏千桦笑得很虚弱，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想走，还是<br />
不想走？<br />
<br />
　　『你呢？你想走吗？』魏千桦伸手摸摸他的头问他。<br />
<br />
　　『我想我舍不得你。』苏翊一脸可怜的模样逗笑了魏千桦，他们在车上坐了一<br />
会儿，后来看这孩子一脸期待也知道他想干嘛，只交代他别玩太疯，就放他会情人<br />
去了。<br />
<br />
　　那天晚上，艾尔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到他家，看起来跟之前没两样，他也没说什<br />
么，换了衣服就出门去。<br />
<br />
　　往常喝酒的酒吧是个老朋友开的，安全而且隐密，他总是可以在那里安心喝酒。<br />
<br />
　　麻烦是这里虽然不是完全的GAY吧，但同类的人很多，所以来搭讪的人也不<br />
少，他总是要一一拒绝，人多到他烦了就离开。<br />
<br />
　　但连三天喝下来他也累了，他走出酒吧，夜晚的风吹来有点凉，他站在那里吹<br />
风想消点酒气，正想离开的时候，后面有人跟了上来。<br />
<br />
　　「嘿，送你一程好吗？」<br />
<br />
　　那是刚刚他拒绝过的一个，他礼貌地微笑着：「不用了，谢谢。」<br />
<br />
　　「大家都只是出来透透气找点乐子，何必这么不近人情。」那个男人笑着朝他<br />
接近了点。<br />
<br />
　　「我只想一个人透气，不好意思。」魏千桦礼貌地退了一步，朝他笑笑转身想走。<br />
<br />
　　「这样吧，这我名片，你改变主意的时候可以找我，做个朋友也好。」男人跟<br />
了上来，伸手拿了张名片给他，满脸笑容。<br />
<br />
　　魏千桦不想拿，不过公关习惯了的个性还是让他带着微笑收了起来。<br />
<br />
　　那个男人在他伸手出来的时候，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一旁的墙边，魏千<br />
桦愣了一下，也许是喝多了反应有点慢，又想到对方是一般市民不好还手，但在那<br />
个人的脸凑近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抬起手臂架在对方颈上，一边抬起膝盖用力朝<br />
对方的要害顶了上去。<br />
<br />
　　只听那人惨叫一声，魏千桦嫌恶地把人推到一边去，任对方滚在地上哀嚎，他<br />
只整了整衣服怒气冲冲地离开。<br />
<br />
　　走在路上越想越气，到底他是为了什么要这样有家归不得，也不想叫车就这么<br />
走在路上越走越快。<br />
<br />
　　但回家又怎么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过去几次他都应付得很好，为什<br />
么这次不同，为什么他没办法再保持冷静？<br />
<br />
　　他当然大可以回去扑向艾尔的怀抱，或许艾尔不会拒绝，但万一他拒绝了，他<br />
们又该怎么办？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所有了。<br />
<br />
　　魏千桦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去想这<br />
些自己明知道没有答案的事，最后还是扬手叫了计程车回家。<br />
<br />
　　下车的时候看看表，才刚过两点。<br />
<br />
　　他住的大楼对街有个小公园，他就在公园外的长椅上坐下来，望向自己的公寓<br />
亮着盏昏黄的小灯。<br />
<br />
　　那表示有人在，有艾尔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上楼去，他日夜思念的人就<br />
在楼上，他为什么要这样让自己痛苦？<br />
<br />
　　魏千桦觉得很累，他想起高怀天的话，他反复地在前进与保持原样之间挣扎着<br />
没有答案。<br />
<br />
　　双手撑在膝上掩着脸，觉得自己也许没办法再撑下去了，或许他要是没办法开<br />
口，他应该让艾尔离开，反正他总是会离开。<br />
<br />
　　「你在做什么？」<br />
<br />
　　魏千桦被吓了一大跳，他当然认得那是谁的声音，抬起头来望向艾尔，不晓得<br />
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br />
<br />
　　魏千桦伸手抹着脸，不晓得刚才一瞬间的惊慌有没有被看出来，过了半晌才回<br />
答，「……喝多了，所以在这里坐一下。」<br />
<br />
　　「明明就累得要命，干嘛不上楼再坐。」艾尔笑着，拉他起身，揽着他的肩就<br />
往回走，「回家吧。」<br />
<br />
　　魏千桦想挣开他，但不晓得为什么，艾尔今天按在他肩上的力量比往常来的重。<br />
<br />
　　魏千桦愣愣地被他带进了电梯，想也许不是艾尔特别用力，也许是自己喝太多<br />
挣不开而已。<br />
<br />
　　也或许是不想。<br />
<br />
　　魏千桦有点恍惚地靠在他身侧，不晓得为什么艾尔一直没放手。<br />
<br />
　　就这样靠在一起半天他才突然想到要问，「我以为你在家……你去哪里？」<br />
<br />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魏千桦疑惑地抬头望着他。<br />
<br />
　　「我本来想说……我去买包烟……」艾尔缓慢地回答，说一说又停下来。<br />
<br />
　　魏千桦有点疑惑，「你回台湾的时候不抽烟。」<br />
<br />
　　「是啊。」艾尔笑笑地回答，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开了门，可是他们两个都没动。<br />
<br />
　　魏千桦不知道艾尔想说什么，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br />
<br />
　　「我跟着你。」<br />
<br />
　　「什么？」魏千桦一时之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br />
<br />
　　「我说，我跟踪你，这三天晚上。」艾尔低头看着他，神情温和而且认真，<br />
「我想知道你都到哪里去。」<br />
<br />
　　魏千桦怔了会儿听懂了他的意思，瞬间脸色苍白了起来，他拉开艾尔的手臂退<br />
了一步，狠狠地瞪着他：「你是什么意思？」<br />
<br />
　　艾尔耸耸肩，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望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br />
<br />
　　魏千桦觉得慌了起来，他不想也不能回答他，他只是回头按开了电梯走回家<br />
门，脚步并不是那么稳，他想自己真的喝多了，喝到有人跟了他三天他居然毫无所觉。<br />
<br />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甚至有些颤抖，他进了门扶着鞋柜走过玄关，他只想快<br />
点去躺下来，也许到明天他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恶梦而已。<br />
<br />
　　「小千。」<br />
<br />
　　他听见艾尔在身后叫他，他没有理会，他只想冲进房去把自己关起来。<br />
<br />
　　「小千。」<br />
<br />
　　这回艾尔拉住他的手，他用力地甩开他，无奈的脸上一瞬间充满了痛苦的神<br />
色。「你干嘛要这样？」<br />
<br />
　　「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这样？」艾尔站在他面前，认真地注视着他。<br />
<br />
　　魏千桦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这样，他要冷静。「……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br />
<br />
　　「要我说出来吗？」艾尔偏着头望向他，「你每晚都去喝酒，一个人。」<br />
<br />
　　艾尔走近了一步，「你拒绝每个靠近你的人，绝对独自离开，没到时间你就坐<br />
在公园等时间到才上楼，你为什么要这样？」<br />
<br />
　　魏千桦偏过头不去看他，「我只是没遇到中意的对象，我就是喜欢深夜在那个<br />
公园里坐坐，那时习惯。」<br />
<br />
　　「你中意什么样的对象？说说看。」艾尔像是嘲讽一般的开口。<br />
<br />
　　「这是我的事。」魏千桦不想再说下去，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昏，持续好几天<br />
的头痛让他越来越无法思考，他只是转身要离开。<br />
<br />
　　艾尔并不想让他逃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只轻轻一扯，把他整个人按到墙上去。<br />
<br />
　　他用的力气不大，但魏千桦现在没什么抵抗的能力。<br />
<br />
　　他们靠得很近，魏千桦几乎觉得不能呼吸，艾尔整个人压着他，他们的距离近<br />
到每一个呼吸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感受到胸口每一次的起伏。<br />
<br />
　　他们相互凝望着好一阵子，艾尔才缓缓开口，刻意压低的嗓音沙哑而性感。<br />
「我看见……那个人把你压在墙上。」<br />
<br />
　　魏千桦脑袋空白了一阵子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那你也看见我对他做了什<br />
么。」<br />
<br />
　　艾尔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那个人活该，还是在笑魏千桦不会对他做同样的事。<br />
<br />
　　而魏千桦不太确定自己是头昏，还是真的着迷般的看着他的笑容。<br />
<br />
　　艾尔总是不吝啬给他笑容，在任何时候。<br />
<br />
　　「你看起来很累。」艾尔的语气很温柔，把额头抵上他的。<br />
<br />
　　「……很久……没有休假了。」魏千桦迷迷糊糊地想闭上眼睛，似乎又觉得不可以。<br />
<br />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艾尔的语调听起来更轻了点。<br />
<br />
　　魏千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已经靠得近得不能再近，额头相抵在一起，只<br />
要稍微抬起头就可以吻上他。<br />
<br />
　　但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他不该在喝太多酒又剧烈头痛的时候做任何决定。<br />
<br />
　　于是沉默了太久之后，艾尔的唇贴了过来。<br />
<br />
　　不知道为什么，魏千桦闪开了。<br />
<br />
　　只是略微偏开了头，艾尔没有坚持，却吻上了他的脸，然后低头去吮上他的颈。<br />
<br />
　　原本压住他手臂的手滑到他腰间，紧紧地抱着他。<br />
<br />
　　「艾尔……等一下……」魏千桦无力地扶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他觉得应该阻止他，<br />
或者先把话讲清楚，问题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胡乱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艾<br />
尔突然离开了点距离，伸手脱下了他的西装外套，然后扯开他的领带，解开他衬衫<br />
第一颗钮扣，低头吮上他喉间，轻舔着他的喉结。<br />
<br />
　　「……嗯……艾尔……别……」魏千桦仰起头几乎要呻吟出声，而艾尔一手紧揽在他腰<br />
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推不开他，还是不想推开他。<br />
<br />
　　「我一直想这么做。」艾尔的吻顺着颈侧滑到他耳边，含着他的耳垂轻声开口。<br />
<br />
　　魏千桦觉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看着艾尔拉下他的领带扔在一旁，从腰间扯出<br />
他的衬衫伸手滑了进去。<br />
<br />
　　「唔……嗯……」他忍不住呻吟，只能低下头靠在艾尔肩上，他感觉得到艾尔有点<br />
粗糙而宽大的手掌顺着腰侧抚到他胁下，拇指轻揉在他乳尖的时候，他忍不住轻声<br />
叫了出来。<br />
<br />
　　「……啊……」<br />
<br />
　　「我想象过会是什么感觉。」艾尔在耳边轻笑着。「我想象过你的声音。」<br />
<br />
　　魏千桦想叫他闭嘴，但是他怕自己张口会叫得更大声，只能紧咬着下唇不要再<br />
发出声音。<br />
<br />
　　艾尔像是感觉很新鲜似的探索他的身体，手滑到他小腹的地方揉搓着，他喘息<br />
着想叫他停下，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说。<br />
<br />
　　直到艾尔解开他的皮带，解开钮扣拉下拉链，他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开口的<br />
声音意外的嘶哑，「别、别这样……艾尔停下来……」<br />
<br />
　　「为什么？」艾尔的声音凑在他耳边，顺势轻舔进他的耳朵，他的手就停留在<br />
他小腹上。<br />
<br />
　　魏千桦觉得脑袋像一团浆糊，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想要却要叫艾尔停手，他<br />
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尔现在会对他这么做。<br />
<br />
　　「我……我不舒服……」他在一团乱的思绪里找了个还算合理的答案。<br />
<br />
　　「哪里？」艾尔笑着抬起头来看着他。<br />
<br />
　　「我……头痛。」魏千桦没有说谎，他头痛了好几天。<br />
<br />
　　艾尔只是笑着，停留在他小腹上的那只手没有动，另一只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br />
地捏了上去，「你太累了，绷那么紧当然会头痛。」<br />
<br />
　　「……嗯……」艾尔按在颈上的力道简直是刚刚好，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艾尔的<br />
声音像催眠一般的在耳边念着，他这时才发觉原来放松下来是什么感觉。<br />
<br />
　　他舒服地靠在艾尔肩上，任他的手揉捏在后颈和肩上。<br />
<br />
　　「好点吗？」<br />
<br />
　　「嗯……」<br />
<br />
　　他闭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艾尔停在他小腹的那只手突<br />
然就滑了下去，握住了他的下身。<br />
<br />
　　他惊喘了声地清醒了过来，想挣开身前温暖的怀抱，艾尔的手却按在他后颈硬<br />
是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别动，放松就好。」<br />
<br />
　　魏千桦重重喘息着，感觉他那只宽大的手掌握着自己的下身，带着厚茧的手指<br />
滑过时的感觉，都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早就有反应的性器像是等待已久地在他手<br />
里胀大。<br />
<br />
　　「艾尔……艾尔……」魏千桦只能无力地按住他的手，「不行……别……」<br />
<br />
　　「那打个商量？」艾尔握着他的下身，但真的停下了动作。<br />
<br />
　　魏千桦喘息着不知道是叫他继续比较痛苦还是叫他停下来比较痛苦，只是等着<br />
他说下去。<br />
<br />
　　「你让我吻你，我就停手，选一个。」<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掀了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br />
<br />
　　「嗯？」艾尔像是催促般的咬着他的耳垂。<br />
<br />
　　一片混乱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了一幅清晰的影像，像是在一整串坏掉的底片里唯<br />
一完好的一张。<br />
<br />
　　他还记得那张脸笑起来的模样，曾几何时那张笑脸变得苍白而僵硬。<br />
<br />
　　那是唯一一次他吻过他所爱的人，唯一的一次。<br />
<br />
　　那是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br />
<br />
　　流过脑海里的那幅影像就像利刃般狠狠穿过他的心，他还记得唇上冰冷的感<br />
觉，记得自己脸上滑下的泪有多烫。<br />
<br />
　　他记得自己完全的崩溃。<br />
<br />
　　「小千？」<br />
<br />
　　艾尔在耳边的叫唤变得很遥远，他颤抖了起来，在艾尔想离开些低头看他的脸<br />
之前，他伸手环住了艾尔的颈，用尽全力地把自己靠上去。<br />
<br />
　　「……就……这样吧……快……」魏千桦急速的喘息着，紧闭上眼。<br />
<br />
　　艾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魏千桦在他怀里的颤抖和急<br />
速的喘息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恐惧和痛苦。<br />
<br />
　　艾尔没有停顿太久，伸手环着他的腰，还握着他的性器的手开始滑动，只想尽<br />
力地取悦他。<br />
<br />
　　他听着魏千桦的喘息和呻吟慢慢转为细微的啜泣，他觉得心疼。<br />
<br />
　　他贴着魏千桦的脸，感觉他脸上的温度慢慢的变烫，他吻着他的脸，轻吮着他<br />
的耳垂，直到魏千桦呻吟着解放在他手上为止，整个人几乎瘫在他怀里使不上力。<br />
<br />
　　过了一阵子，他轻轻晃了他一下，才发觉他昏睡过去。<br />
<br />
　　艾尔苦笑着，想他真的累坏了，好像从自己回来开始，他就没有一天睡好过。<br />
<br />
　　把他抱到床上去，替他清理了一下，帮他换上睡衣，这途中他完全没有醒来，<br />
只是睡得很沉。<br />
<br />
　　趴在魏千桦身边，艾尔静静地望着他的睡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唇。<br />
<br />
　　温柔而干燥的触感，他其实想象过无数次吻他的感觉，当然还想象过更多其他的。<br />
<br />
　　但他不懂为什么其他的可以做，却不能吻他。<br />
<br />
　　艾尔望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刚刚那种心疼的感觉又回来了。<br />
<br />
　　「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艾尔不明白到底什么事困住了他。<br />
<br />
　　趴在他身边许久，艾尔才爬了起来，走到客厅去拿起电话拨号。<br />
<br />
　　「小翊？是我。」艾尔转身看着墙上的月历。「你醒了吗？」<br />
<br />
　　听着电话那一边模模糊糊的回应，艾尔伸手把月历翻过两张。「清醒点听我<br />
说，我只问一次，你真的想跟那个伍德在一起？」<br />
<br />
　　苏翊听起来一下子清醒了，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过了半天才回应他，答案跟<br />
他想的差不多。<br />
<br />
　　艾尔翻了翻白眼，无奈却认真地开口，「你觉得你已经足够自立处理这些事，<br />
不需要我跟小千插手吗？」<br />
<br />
　　这句话其实问得有点狡猾，他想如果苏翊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情人的话，应该会<br />
听出问题，但可惜他没有。<br />
<br />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阻止你跟他来往，但前提是你不能离开台湾，你<br />
要照答应过小千的念完四年大学二年研究所，之后你爱怎么样我就再不管你了，在<br />
此之前他想跟你在一起，叫他给我留在台湾，他想都别想带你去美国，我不想你清<br />
早起来看见他的尸体躺在你身边，所以你给我记好了。」<br />
<br />
　　听见苏翊有点迟疑却肯定的答复，艾尔笑了起来。<br />
<br />
　　「很好，那我要走了。」<br />
<br />
　　苏翊惊慌地问他小千怎么办，艾尔笑道，「不用担心，小千我带走了，你表现<br />
良好的话，过一阵子就把他还给你，在此之前我会找别人盯着你，别想乱来，你要<br />
不乖乖的，我不会把小千还你。」<br />
<br />
　　艾尔说完，不顾电话那一头宝贝弟弟的哀叫就挂上电话，顺便把电话线给拔<br />
了，转身走向他放在角落的背包，捞出只手机开机，伸手拨了个电话。<br />
<br />
　　「是我，我想你帮我个忙……」<br />
<br />
　　讲完了电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药罐，从里面倒出两片白色药片。请尊重他<br />
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请购买原版。<br />
<br />
　　倒了杯水走到魏千桦房里，单手把他抱起来靠在怀里，「小千，小千醒醒。」<br />
<br />
　　魏千桦被他摇了好几下才缓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他把药片抵在他唇边，<br />
「你不是头痛？吃了这个。」<br />
<br />
　　艾尔给迷迷糊糊张开嘴的魏千桦塞了药片，再拿杯子喂了水，再三确认他真的<br />
把药吞下去了，才把他放回床上，看着他马上又昏睡过去。<br />
<br />
　　他只记得在坠入昏迷之前，艾尔的手温柔的抚在他脸上，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开<br />
口对他说。<br />
<br />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度假了。」<br />
<br />
　　那听起来像梦，于是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沙滩和艳蓝的海水，里头有艾尔有<br />
苏翊还有他。<br />
<br />
　　一个无与伦比的美好梦境，于是他笑着入眠。<br />
<br />
　　第八章<br />
<br />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作梦。<br />
<br />
　　海浪忽近忽远的拍打声不停传进他耳里，他觉得自己像飘荡在海里一般摇晃不<br />
定，明亮刺眼的日光直射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把眼睛微睁开一条缝，艳蓝的天空雪<br />
白的沙滩还有深蓝色的海水，就像画一样。<br />
<br />
　　他想自己在作梦，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烈日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凉<br />
爽，除了远远的海浪声以外他一直听到断断续续的，像是马达的声音。<br />
<br />
　　他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都有些无力，头虽然不那么疼了，但是还有点胀痛，不<br />
像之前的睡眠不足造成的，倒有些像学生时代偶尔睡太久的那种感觉。<br />
<br />
　　他眨眨眼望着前方，仍然是一片艳蓝的天空和碧绿的海水，他愣愣地望着眼前<br />
的景象，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和海中间隔了层好大的玻璃。<br />
<br />
　　他躺在那里看了半天，越来越觉得不对，猛地爬起身来，发现自己真的隔着一<br />
扇好大的落地窗看着一片美到不行的海景。<br />
<br />
　　他伸手摸摸脸，确定自己有感觉，他并不是在作梦。<br />
<br />
　　「你醒了？」<br />
<br />
　　他怔了怔地回头望去，艾尔拎着杯浅黄色的果汁笑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br />
「哪，饿了吧，这个很营养的。」<br />
<br />
　　魏千桦愣了半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清醒，艾尔只是拉起他的手，把果汁<br />
塞到他手里，「先喝了才可以站起来，拿好，别撒了。」<br />
<br />
　　微温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了过来，他闻到甜甜的果香，忍不住喝了一口，香甜<br />
可口的液体一路滑进胃里，他这才觉得饥饿，忍不住一下子把果汁喝光。<br />
<br />
　　他放下杯子想站起来却觉得有些头昏，扶着床才站了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br />
好像很久没有活动了，全身酸痛而且使不上力。<br />
<br />
　　他摸着后颈，总觉得头还隐隐作痛。<br />
<br />
　　他看看四周，是一间设计很漂亮的屋子，他躺的那张床前有着整片的玻璃墙，<br />
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海，而特别的是那片玻璃墙以一种圆弧延伸到头顶，因此睁眼<br />
就可以看见整片艳蓝色的天空，大概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太阳并没有直射到玻璃屋<br />
这一头，因此并不感到太过炎热。<br />
<br />
　　他望着那片连一片云都没有的天空，再望向前方那片清净无比的海洋，他都不<br />
记得自己几年没有看到海了。<br />
<br />
　　他愣愣地看了半天，才想到哪里不对。<br />
<br />
　　他不记得台湾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垦丁的海很美，但不是这样的深蓝色，就算<br />
真有只是他没去过，那也该是保护区。<br />
<br />
　　他回头往屋里看，艾尔正在厨房不晓得在忙什么。<br />
<br />
　　他顺了下自己杂乱的头发，低头看了下，发现自己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br />
<br />
　　他回想着自己最后记得的事，那一夜的回忆猛地冲进了脑子里，他有些手足无<br />
措地扶着床边的柜子，稳定着自己的情绪。<br />
<br />
　　他记得自己昏睡过去前，艾尔说的话。<br />
<br />
　　疑惑地再望向那片海，魏千桦转向艾尔，「……这是哪里？」<br />
<br />
　　艾尔抬起头来朝他展开灿烂愉快的笑容，「南太平洋的小岛，私人的。」<br />
<br />
　　南……南什么！？<br />
<br />
　　魏千桦怔了怔地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口气，才缓慢地开口问他，<br />
「……是我想的那个南太平洋？」<br />
<br />
　　「不然……还有哪个南太平洋？」艾尔笑了起来，像是他开了个玩笑一样。<br />
<br />
　　魏千桦想让自己冷静，想说服自己也许这里只是个叫做「南太平洋的私人小<br />
岛」的度假中心，也许在绿岛还是澎湖的哪里。<br />
<br />
　　但问题是，回答他的人是艾尔，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南太平洋」就绝对是南半<br />
球的那个南太平洋。］<br />
<br />
　　「你在开什么玩笑！」魏千桦忍不住地怒吼了起来，他再也没办法冷静，现在<br />
的状况已经不是糟或者是乱，而是惨。「你、你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br />
<br />
　　魏千桦几乎是大吼地瞪着艾尔，他想起艾尔塞进他嘴里的那个白色药片，「我<br />
睡了几天？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br />
<br />
　　「搭飞机啊，你睡了两天半……差不多三天吧。」艾尔无辜地望着他，「你睡了<br />
几次，我有让你喝点麦片，你说你不饿的。」<br />
<br />
　　魏千桦气到极点，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迷迷糊糊醒来，问他天怎么还没亮，他<br />
笑着说还早，喂了他喝点东西，喝着喝着他又睡着了的记忆。<br />
<br />
　　魏千桦气到觉得头更昏了点，扶着张木质餐桌，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压住了<br />
气才开口：「你到底想干嘛？你以为就这样把我带走没关系吗？你这是绑架好吗？」<br />
<br />
　　话说完才像是突然想起地直起身左右寻找着，有些惊慌地开口，「小翊呢？」<br />
<br />
　　见艾尔耸耸肩没有回答，他愣了会儿，又大吼了出来，「你把小翊一个人丢在<br />
台湾！你到底在想什么？」<br />
<br />
　　「冷静一点。」艾尔笑着，像是在安抚他，「我帮你请了假的，你的假多到连<br />
休三个月也没关系，我只帮你请两个月算少的了。」<br />
<br />
　　「两个月！你、你在开什么玩笑！」魏千桦惊恐地叫了起来，随即觉得不对，<br />
如果艾尔说帮他请了假，他知道肯定是从上面作业的，瞬间脸色苍白了起来，语调<br />
变得平静，也许是沮丧。「他们就这样无所谓的放我走？」<br />
<br />
　　「嘿，你这个无所谓可是花了我很大的代价好吗？你老板根本不放人，人硬得<br />
很说绝对要看到你亲自请假才放行，讲得我好像绑架一样，最后拜托那家伙才硬是<br />
过了你老板那一关的，我还得帮那家伙搞定你们买到的那批乱七八糟的军械。」<br />
<br />
　　……这本来就是绑架好吗……<br />
<br />
　　魏千桦欲哭无泪，他当然知道艾尔指的「那家伙」就是自己当年见过的那位很<br />
高阶的军方高层，十年之后那位高层已经是高到自己站在对方面前仍然地位悬殊到<br />
好笑的高官。艾尔不晓得和那位先生有什么交情，也许是公事上的，也许是私事，<br />
但总之那位高层对艾尔总是有求必应。<br />
<br />
　　魏千桦要气也气不上来，要骂也没力气，扶着餐桌又坐了下来，「小翊怎么<br />
办？你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台湾？你不怕一转身他就被拐到美国去？」<br />
<br />
　　艾尔耸耸肩，「我警告过他了，他要不想清早起来看见情人的尸体在身边，就<br />
去吧。」<br />
<br />
　　「你……」魏千桦趴在桌上简直是无力，「你让他有事找谁处理？」<br />
<br />
　　「放心，我派了个他绝对会满意的保护者去。」艾尔看起来笑得挺开心，抬眼<br />
见魏千桦盯着他，又得意的接下去说，「我应该录起来给你听的，你不知道我跟他<br />
说我要带你走的时候，他哀嚎得多大声。」<br />
<br />
　　魏千桦想笑，却也笑不出来，最后叹了口气地苦笑着，「你干嘛这样欺负他？」<br />
<br />
　　「谁让他给你养了十年，还搞那种花样，被欺负的是你好吗？」艾尔睨了他一<br />
眼，继续他手上的工作。<br />
<br />
　　魏千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注意到他在拿刀削马铃薯皮，怔怔的望了他半响。<br />
<br />
　　「要帮忙吗？」艾尔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笑笑。<br />
<br />
　　「……不要，我要找地方逃生。」魏千桦瞪了他一眼，知道现在这种状况跟他生<br />
气怒吼都没用，他得找其他的办法。<br />
<br />
　　「没地方逃的，送我们来的飞机下一次来的时间就是两个月后。」<br />
<br />
　　魏千桦不想回应他，艾尔也只随他在屋里搜索观察。<br />
<br />
　　魏千桦看着屋里，搜了半天确定这里没有电话，当然也没有什么通讯设备，没<br />
有电脑，只有个尺寸很大的电视和影音设备。<br />
<br />
　　旁边的书架上有满满一柜子的书，他望着架上的书，全部是他买了想看，但是<br />
一直没时间看的书。<br />
<br />
　　他总是把那些读过和没读过的书分两个书架放，两个书架都没放满，艾尔好奇<br />
地问他怎么不放满一个再放另一个，他解释给艾尔听过。<br />
<br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未读书架上的书，已经比已读书架还多了。<br />
<br />
　　他抽了一本下来，翻开书页，他确定是他的书，他买了书习惯在封底内页写日期。<br />
<br />
　　有些书他只买了一本，有后续的，或是同作者有新书的，艾尔甚至都帮他补齐了。<br />
<br />
　　他苦笑着，不知道是要骂他偷窃还是感谢他的贴心。<br />
<br />
　　他把书放回书架，回身朝门外走，拜托艾尔带他回去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出去<br />
看看能不能找到艘船还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南太平洋小岛，如果是斐济或<br />
是索罗门群岛，他至少还可以找到办事处援助他。<br />
<br />
　　魏千桦推开门出去，觉得炎热的同时，一阵凉风吹了过来，日光直射得他几乎<br />
睁不开眼来，低头下意识地找他的鞋子，但看着满地白沙，突然有赤脚踩上去的冲动。<br />
<br />
　　艾尔走了过来，倒没有阻止他出门，只抓了顶草编帽往他头上戴，塞给他一瓶<br />
防晒喷雾。<br />
<br />
　　「别晒伤了。」艾尔笑得充满了诱惑，「也有防晒油，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很乐<br />
意。」<br />
<br />
　　魏千桦都不想理他，连瞪他都懒地往沙滩上走。<br />
<br />
　　他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有光脚踩在沙滩上了，日光晒得沙很烫，但是踩起来非<br />
常的舒服。<br />
<br />
　　他走向海边四处张望着，马上就发现这个岛应该不大，也绝不是什么度假圣<br />
地，这的确是个私人岛屿。<br />
<br />
　　他望着深蓝色的美丽海洋，忍不住走近去踩了踩水，日光正晒在这一头，让海<br />
水不是那么的冷，海水浸到脚上非常的舒服。<br />
<br />
　　他回头看着那间屋子，日光照射在玻璃上形成刺眼的反光，艾尔正在外面拉着<br />
一张遮阳棚，把玻璃屋那里给罩起来。<br />
<br />
　　而屋后没多远有座小山丘，看来像座丛林，长满了热带性植物，他目测了一下<br />
这个岛要需要多久可以走完一圈。<br />
<br />
　　他想了想也许一个小时走得完，也许不一定。虽然还觉得有些懒懒的无力感，<br />
但是走走路晒晒太阳应该没有大碍。<br />
<br />
　　他顺着海岸线走，没多久手臂就被晒得红了起来，他从口袋捞出那瓶防晒喷雾<br />
喷在手臂上。<br />
<br />
　　不过如果艾尔准备得那么齐全的话，看来短期绝对离不开这里。<br />
<br />
　　魏千桦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是该高兴艾尔对他有这份心，还是气他自我<br />
意识太强，毫不尊重自己的想法。<br />
<br />
　　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他被自己那些解不开的想法逼到死角几近崩溃。<br />
<br />
　　但现在面对这片宽阔的海洋和毫无边际的天空，他又不知道到底自己到底在困<br />
扰些什么。<br />
<br />
　　艾尔对他没有心不会这样绑票似的把他带到这里，他想艾尔看得出自己的状态<br />
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了，他苦笑着继续往下走。<br />
<br />
　　就这样慢慢地走在海滩上，让海水时高时低地冲上他的脚，整个人都变得很轻<br />
松，他想也许可以在这里待个三、四天，再跟艾尔好好谈谈，或许可以说服艾尔让<br />
他回去。<br />
<br />
　　不过他真的不晓得艾尔在想什么，要这样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并不<br />
是件简单的事情，他们认识已经十年了，过去他们都彼此停留在一定的安全距离<br />
上，到底他这次回来有哪里不同，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br />
<br />
　　魏千桦边走在沙滩上边随意乱想着，停停走走的，只是越想越搞不懂，不知道<br />
走了多久，等到他觉得累了的时候，抬起头来发现已经看得见那栋屋子，抬起手腕<br />
看表，他大约走了四十五分钟。<br />
<br />
　　走到快回到屋子之前，他叹了口气，低头踢着地上的沙，突然发现影子变得浅<br />
了些，白色的沙映成橘红色的，他意识到是太阳快下山了，侧头看向海面，他深吸<br />
了口气停住了脚步。<br />
<br />
　　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硕大的红色火球是这么地靠近海平线，金黄色的光芒<br />
撒在海面上，把整片雪白的沙滩都染成橘红色。<br />
<br />
　　他站在那里看着夕阳，忍不住坐在沙滩上，盯着那幅美丽的画面。<br />
<br />
　　望着夕阳、整片沙滩和那栋小屋，他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br />
<br />
　　他想起大概是三、四年前，他收到艾尔的包裹，除了西洋棋以外，里面有张照<br />
片，照的就是这个景象，就在自己坐着的位置。<br />
<br />
　　难怪他一听到度假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个艳蓝的天空深蓝海水和雪白色沙滩。<br />
<br />
　　他当时对那张照片爱不释手，翻过来一看，背面写着MISS YOU，他望着艾尔的<br />
字迹觉得眼眶发热，后来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框起来放在床头每天看着。<br />
<br />
　　他幻想过身在这个美景，却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会站在这里。<br />
<br />
　　他回头望着海面，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些，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决定先不<br />
要去想任何他解决不了的事情。<br />
<br />
　　艾尔从屋里走出来，他没有回头去看，不过他听见艾尔开门的声音。<br />
<br />
　　「找到什么逃生器具了吗？」艾尔笑着问他。<br />
<br />
　　魏千桦撇撇嘴角逼自己不要理他，只把头搁在膝盖上盯着夕阳看。<br />
<br />
　　艾尔也没多问他，站在他身后没多久，越过他走向海面去，边把身上的无袖白<br />
T给脱下来扔在一边，只穿着件短裤走向海里去。<br />
<br />
　　魏千桦瞪着他的背影，肌理分明的背上好像又多了个弹孔在腰侧，他看着艾尔<br />
滑进海里在金黄色的海面优游着，大概游了十几分钟，太阳整个要沉进海里之前，<br />
艾尔从海里冒出来，伸手抹掉发上的水，全身湿淋淋的从海里走上来，金色阳光笼<br />
罩在他身上映得他身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br />
<br />
　　魏千桦直直地盯着艾尔看，在心里骂着他绝对是故意的，却也没办法移开视<br />
线，艾尔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露出笑容。<br />
<br />
　　却也没靠近他地带着一身水珠直接走回屋里，「你可以再待一下，等下可以看<br />
到星星。」<br />
<br />
　　魏千桦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天慢慢黑了下来，海面变得深邃而平静，在月亮<br />
出来前他真的看见了满天的星星。<br />
<br />
　　他从来就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星星，放眼望去总觉得有种会被吸进那片星空般的<br />
晕眩感。<br />
<br />
　　他愣愣地望着那片星空，台北的夜晚太明亮，空气太糟云层太厚，常常连一颗<br />
星星都看不到，更何况是这么多的星星，多得令人感动。<br />
<br />
　　夜风吹来让他觉得有点冷，小屋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艾尔走出来把下午放下<br />
来的遮阳布又拉了上去。<br />
<br />
　　见他还坐在沙地上，转身朝他走近。<br />
<br />
　　「你不饿吗？」艾尔说着，在他身后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抱在怀里。<br />
<br />
　　艾尔裸着上身，直接接触到温暖的肌肤时魏千桦僵了一下，想不出把人推开的<br />
理由，却也想不出接受的理由。<br />
<br />
　　他的确也觉得胃很空，却没有什么食欲，艾尔的怀抱很温暖，他不知不觉]]>
    </description>
    <category>耽美</category>
    <link>https://fjtmbm.anime-voice.com/%E8%80%BD%E7%BE%8E/%E5%8D%83%E7%BB%93%E4%B9%8B%E5%90%BB02</link>
    <pubDate>Wed, 08 Dec 2010 02:25: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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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千结之吻01</title>
    <description>
    <![CDATA[千结之吻（示见之眼外传）（出书版）+番外 BY： 拾舞<br />
<br />
　　书　　名：千结之吻<br />
<br />
　　作　　者：拾舞<br />
<br />
　　绘　　者：猫树<br />
<br />
　　出 版 社：威向架空<br />
<br />
　　出版日期：2010/09/21<br />
<br />
　　文案：<br />
<br />
　　魏千桦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br />
<br />
　　这名叫艾尔的男人总是带着硝烟与战场的气息，<br />
<br />
　　毫无预警的来来去去，最后失联一年多，<br />
<br />
　　却又在他都要以为他搞不好已经死了的时候，<br />
<br />
　　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眼前，漫不经心的躺在他家沙发上……<br />
<br />
　　他帮忙照顾艾尔的弟弟苏翊，那孩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br />
<br />
　　因为顾虑那孩子的感受而刻意维持适当的关系，<br />
<br />
　　但魏千桦觉得自己快无法伪装朋友般自然的相处了。<br />
<br />
　　就在魏千桦觉得自己快被这样的感情逼迫到窒息的时候，<br />
<br />
　　更大的「惊喜」闯入他的生活。<br />
<br />
　　喜欢艾尔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br />
<br />
　　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男人给绑架了！<br />
<br />
　　正文——<br />
<br />
　　楔子<br />
<br />
　　『哔——哔哔哔——哔』<br />
<br />
　　按了五、六次的电铃没有得到回应后，魏千桦终于不耐烦地用力乱按。<br />
<br />
　　烦躁的等了两分钟还没有人应门，他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和门卡自<br />
己进门。<br />
<br />
　　「死小鬼……就不要被我抓到。」魏千桦碎碎念着，刷开门禁进入大门，虽然心<br />
情很差，还是耐心地朝管理员微笑。「李伯，好久不见。」<br />
<br />
　　「是魏警官啊，好久不见了。」老管理员笑着跟魏千桦打了招呼。<br />
<br />
　　李伯是个很好的管理员，态度亲切温和但从来不多话，记忆力绝佳观察力也很<br />
好，这座大厦有很好的保全系统，因此李伯只要注意出入口有没有什么状况就好，<br />
是栋住起来相当安全而且隐私性很好的地方，也是魏千桦选择这里的理由。<br />
<br />
　　进了电梯，魏千桦按下顶楼楼层，靠在玻璃镜面上闭上眼叹了口气，今天实在<br />
不是什么好日子，一早因为某个警察坐在巡逻车里睡了两小时，被民众拍下来传上<br />
网，不到三十分钟马上登上午间新闻，不巧那个笨蛋还是某个立委的亲戚，害得他<br />
得被逼出来开记者会澄清他们绝对没有因为那个笨蛋是立委的亲戚而给他任何职务<br />
上的方便，对在巡逻车上睡觉一事绝对会严惩。<br />
<br />
　　天知道他一边端着礼貌的笑容说明，一边在心里暗干。<br />
<br />
　　这几天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灾星，昨天一个三岁孩童被绑票还没有消息，全部的<br />
警察都严阵以待，还有个沿街刺伤女学生的变态没抓到，加上昨晚的珠宝店抢案，<br />
所有能出动的警察都出动了，连夜加班巡查没回家的警察不知道有多少，睡个两小<br />
时到底会碍到什么？他有时候实在不明白那些看到芝麻大小事都拍下来传上网的人<br />
在想什么。<br />
<br />
　　他开完记者会，礼貌的应付完媒体，心里暗干到极点不说，回去还得安抚一群<br />
暴怒的同事，耐着性子跟一脸沮丧的当事者说明现在是非常时期，要他忍耐一下，<br />
结果那个传说中的立委亲戚打电话来关心的时候还是当事人自己挡回去的，魏千桦<br />
连看到电话都没有。<br />
<br />
　　在这种时候，除了媒体的骚扰，他接到唯一的电话是来自学校连络，他监管的<br />
那个笨蛋旷课旷到快被退学。<br />
<br />
　　在手机怎么打都没回应之后，他忍住摔手机的冲动，请了两小时的假离开局<br />
里，直冲那个笨蛋的公寓。<br />
<br />
　　在灯亮到顶楼之前，他习惯地站得挺直，拉了拉衣摆和领带才姿态优雅地走出<br />
电梯，身在什么单位都需要偶像的年代，他知道自己能这么快站上公关室主任的位<br />
子最大原因是长得端正，他不引以为傲，但他认为站在这个位子，他也有他能做到<br />
的事，至少他可以罩着高怀天那一票老同学，让他们好好办案不用担心其他的压力。<br />
<br />
　　只是有时候他也觉得累到不行，就像现在。<br />
<br />
　　以往他还偶尔有发泄压力的对象和时间，但自从高怀天认真地跟那个可爱的陆<br />
以洋小朋友交往之后，他就真的连假都没放过了。<br />
<br />
　　他不知道放假要做什么，不用说苏翊已经长大了，就算苏翊还小的时候也从来<br />
就不爱他跟在身边，偶尔放个假一起出去吃顿饭聊聊走走，这孩子饭吃完就想跑<br />
了，也不想呆呆地待在家里瞪着没营养的电视看，想出门走走，多少会被认出来，<br />
走到哪里都要行为端正笑容可掬，他觉得比上班还累，还不如不要休假。<br />
<br />
　　出了电梯往左边走，这里一层两户，这一楼两户打成一户，不过左右都有出<br />
口，魏千桦习惯走左边的门。<br />
<br />
　　按了几下电铃没反应，魏千桦直接拿出钥匙来开门，走进门左右望着，看起来<br />
跟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变过。<br />
<br />
　　他叹了口气，左边这里不是那个笨蛋习惯活动的地方，虽然明明知道，还是习<br />
惯从左边进来。<br />
<br />
　　魏千桦走向两户互通的门，推开门走到另一边的卧室。<br />
<br />
　　理论上应该乱成一团的男孩房间看起来整齐得不得了，魏千桦又叹了口气，这<br />
孩子从来不会在房里摆上显现自己个性的东西，不管住了几年这房间看起来还是跟<br />
买下来的时候一样，就像间样品屋。<br />
<br />
　　他环顾了会儿，确定那孩子不在，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响，他走<br />
过去推开卧室门往客厅走。<br />
<br />
　　走出门没两步他怔了怔地停下脚步，从玄关边撞边走出来的不只一个人。<br />
<br />
　　两个人正黏在一起缠吻着像是分不开的情人，从玄关边脱着衣服边走进客厅，<br />
年纪轻的那个是苏翊，正是他找了半天的笨蛋，而另一个看起来起码大苏翊二十岁<br />
的男人他根本连见都没见过。<br />
<br />
　　他回过神来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吻到昏天暗地的两个人居然还能发现屋里有<br />
人在，那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一发现屋里有人伸手就往自己腰后摸。<br />
<br />
　　魏千桦虽然坐办公室坐了几年没出过现场，但对这种反应也不陌生。<br />
<br />
　　几乎是同时，魏千桦跟那个男人同时掏出枪来指着对方。<br />
<br />
　　「放下你的武器！」<br />
<br />
　　「你是谁？」<br />
<br />
　　苏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那个男人推到身后去，愣了一下还来不及阻止，他们<br />
已经都掏出枪对着对方了，他赶紧推开身前的男人，「伍德！放下枪！」<br />
<br />
　　被唤做伍德的男人皱起眉，「这什么意思？你有别的男朋友？」<br />
<br />
　　「你最好马上放下武器。」魏千桦冷冷地开口，凌厉的目光盯着伍德没有移开<br />
视线，看起来大约四十上下，锐利的目光拿枪的架势像个军人，「小翊你过来。」<br />
<br />
　　「不是、小千，这是误会。」苏翊觉得冷汗直流，他根本没想到魏千桦今天会<br />
来找他，回头大吼着。「伍德！放下枪！」<br />
<br />
　　伍德迟疑了一会儿，视线盯着魏千桦不放，皱着眉问，「他是谁？」<br />
<br />
　　「我是他的监护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下枪。」魏千桦瞪着他，语气严肃。<br />
<br />
　　「……监护人？」伍德这回怔了怔，瞪着苏翊语气惊恐，「你不会未成年吧！」<br />
<br />
　　苏翊翻了翻白眼，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两只手比了半天才开口，「差<br />
两个月满十八，还有我的监护人是警察，你快点给我放下枪。」<br />
<br />
　　伍德目瞪口呆了半晌才放下枪，单手举高另一手慢慢地把枪放到地上，狠狠地<br />
瞪了苏翊一眼，「干、你是来害我的是不是？」<br />
<br />
　　「你干我的时候可没在乎我几岁。」苏翊毫不示弱地瞪回去。<br />
<br />
　　魏千桦瞪了苏翊一眼，走近去踢开那枝枪，对这样的人他熟悉得很，他把枪指<br />
在伍德头上，一手把他推到墙上去，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武器，拿出手铐把他铐了<br />
起来，让他面墙跪下。<br />
<br />
　　「小千……不用这样啦，你要找我怎么不打电话。」苏翊哀嚎着。<br />
<br />
　　「如果你有开机我干嘛不打电话？我不过几个月没盯你，你跟这种人混？」魏<br />
千桦越生气的时候越容易冷静，语气听起来温和缓慢。<br />
<br />
　　苏翊认识魏千桦那么久了，当然知道他的脾气，连忙陪笑，「这真的是误会，<br />
他是私家侦探，你知道我跟左叔打工，刚好有个案子碰上认识了……就……玩玩嘛。」<br />
<br />
　　「玩到你快被退学了你知不知道？」魏千桦气极反笑，拿起手机准备叫人。<br />
<br />
　　「小千——我错了，我会马上把课补回来，别这样吧？」苏翊整个人紧张了起<br />
来，赶忙开口哀求。「放他一马吧？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不是真的未成年好<br />
不好？我哥少报我两岁你又不是不知道，拜托啦。」<br />
<br />
　　魏千桦望着他半晌，看他紧张的模样，要他相信这个男人是用来「玩玩」的他<br />
才不信，但他也很少见到苏翊紧张过什么事，这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看他这样<br />
哀求也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br />
<br />
　　伍德倒是吁了老长一口气，「幸好不是真的未成年，被你吓死。」<br />
<br />
　　「你给我闭嘴。」苏翊侧头瞪了他一眼。<br />
<br />
　　伍德看起来并不是会听话的个性，虽然被逼跪在地上手被铐在身后，还是扭过<br />
脖子回头望着魏千桦，「监护大人，我是有执照的。」<br />
<br />
　　魏千桦盯着他，「身分证拿出来我看看。」<br />
<br />
　　伍德用下巴示意他刚刚扔在地上的外衣，「口袋里。」<br />
<br />
　　苏翊走过去捡起来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护照递给魏千桦，「他真的不是什么<br />
奇怪的人，为了一件委托才来台湾的。」<br />
<br />
　　魏千桦翻开他的护照，看来是个华裔美国人，护照里还夹着他的侦探执照，持<br />
枪许可。「美国的持枪许可在这里可不通用，而且你登记的枪也不是那一把，在台<br />
湾持有非法枪械最少坐三年牢，我可以马上遣返你回美国。」<br />
<br />
　　伍德耸耸肩没有回答，苏翊咬着下唇半天才小声开口，「……小千，那把枪是我<br />
给他的。」<br />
<br />
　　魏千桦闭了闭眼来镇定他的情绪，他实在不想再听到任何可以打击他的事。<br />
「哪来的？」<br />
<br />
　　苏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答，「哪还有哪来的……我哥给我的。」<br />
<br />
　　「你把你哥给你的东西送给你『玩玩』的男人？」魏千桦的语调听起来温和而<br />
柔软，但是苏翊知道那是魏千桦已经气到极点的表示，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通常<br />
要是扯到他哥，魏千桦都只会更发怒而已。<br />
<br />
　　「那个……等下再说吧。」苏翊干笑了下，「先让他走吧，我们再慢慢说好了。」<br />
<br />
　　魏千桦盯着苏翊看了半晌，看的苏翊快想跪下来求饶的时候，他才掏出钥匙去<br />
解开伍德的手铐，冷冷地开口。「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br />
<br />
　　伍德松了松筋骨，居然还伸手去拿那把枪，魏千桦喝止他，「想都不要想，快<br />
滚出去。」<br />
<br />
　　伍德笑了起来，双手扬起表示他没有恶意，「监护大人，那是份礼物，我不会<br />
放手的。」<br />
<br />
　　魏千桦侧头瞪着苏翊，而苏翊已经受不了地冲过去拿起那把枪塞进伍德手里，<br />
「快走啦！」<br />
<br />
　　伍德的笑容看起来很得意，把枪插回腰后的枪套，「晚上我那里见，你这里实<br />
在太危险了。」<br />
<br />
　　「滚啦！」苏翊连忙把他给踢出门，再把门锁好链起来，深怕魏千桦会追出去。<br />
<br />
　　等他回头望着抱着手臂朝他微笑的魏千桦，感觉到冷汗滑下了背脊，无意识地<br />
望向已经链上的门，想着实在是该跟伍德一起逃走的。<br />
<br />
　　但他也只能无奈地干笑着，走向魏千桦。<br />
<br />
　　第一章<br />
<br />
　　「小千对不起，我一定会把课补完，一科都不会当的，原谅我吧。」<br />
<br />
　　苏翊知道魏千桦吃软不吃硬，这种时候道歉准没错，马上低头闭着眼睛双手合<br />
十老实的道歉。<br />
<br />
　　等了很久魏千桦都没有反应，他正想偷偷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魏千桦开口。<br />
<br />
　　「军人？」<br />
<br />
　　苏翊愣了一下，放下手吁了口气，魏千桦会问其他的问题表示他已经没那么气<br />
了，「……SEALS，已经退伍了。」<br />
<br />
　　魏千桦无奈的望着苏翊，「不用说你怎么不找个小你几岁的可爱女友，那家伙<br />
看起来起码大你二十岁。」<br />
<br />
　　「没差那么多啦……大我十七岁而已。」苏翊扁着嘴走过去扯了扯魏千桦的袖<br />
子，「我倒茶给你。」<br />
<br />
　　「十七岁都可以生你了，而且你又不是不喜欢女人你干嘛要找个男人？」魏千<br />
桦在怒气过了之后觉得无力到了极点。<br />
<br />
　　「你自己都玩男人了干嘛一定要我找女人。」苏翊不予置评地回答，从冰箱里<br />
拿出现成的冰茶倒了杯给魏千桦。<br />
<br />
　　「我可没有一个可以徒手杀人的大哥希望我结婚生子。」魏千桦翻翻白眼地提<br />
醒他。<br />
<br />
　　「……搞不好死在哪里了……」苏翊闷闷地开了瓶可乐，也不敢说得太大声，像是<br />
在碎碎念，但魏千桦还是听得见。<br />
<br />
　　微皱了皱眉，伸手按着额角，觉得从早上就没停过的头痛更剧烈了。<br />
<br />
　　他也不是没想过，也许艾尔——苏翊的大哥，已经死在哪个战地了，但他还是没<br />
有放弃地等着也许他哪个时候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带着笑容说我回来了。<br />
<br />
　　苏翊大概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吐吐舌头，从沙发把手滑到魏千桦身边坐<br />
下，「别说这个了，你放心伍德很快就得回美国了，我不会跟他混太久的。」<br />
<br />
　　魏千桦睨了他一眼，「放什么心？你要不喜欢他，会把艾尔给你的东西送他？<br />
你以为我认不出来那是把沙漠之鹰，你让他带在路上走是疯了吗？」<br />
<br />
　　「拜托，没那么笨好不好，他不会拿来用的，我昨天送他，他就顺手放在身<br />
上，哪知道你会在家等我。」苏翊满脸郁闷。<br />
<br />
　　魏千桦微笑着，「我以为选择性回复是我的专长。」<br />
<br />
　　苏翊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喜不喜欢又怎么样，他总是要回美国的，我又不<br />
能跟他走，被艾尔知道不砍了伍德才怪。」<br />
<br />
　　「SEALS的就这么点本事？」魏千桦冷笑了下。<br />
<br />
　　「唉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就算来十个他照打。」苏翊干脆趴倒在沙发<br />
上，看起来真有几分难过。<br />
<br />
　　魏千桦搞不懂那个伍德看起来哪里好，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那家伙哪一点？」<br />
<br />
　　「伍德很厉害的，对我也很好……」苏翊偏着头居然认真地想了半晌，「我也不<br />
晓得，我恋兄吧，他像艾尔。」<br />
<br />
　　「哪里？」魏千桦满脸黑线。<br />
<br />
　　「……他拿枪的样子，踹门的样子……打人的架势，抽烟的样子都像。」苏翊的目<br />
光有点迷离，不知道是在想情人还是想哥哥。<br />
<br />
　　「他是军人，美国军人都一个样子好吗？」魏千桦哭笑不得地望着他。<br />
<br />
　　苏翊趴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手臂里。「我想念他们，我想回去，艾尔又不让我离<br />
开台湾。」<br />
<br />
　　「你都在这里十年了，小翊。」魏千桦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花了十年让这孩子<br />
习惯在台湾的生活，却始终没办法让他把这里当家。<br />
<br />
　　苏翊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我不是嫌弃这里，也不是觉得你不好，你比艾尔<br />
还照顾我，我喜欢你，但……」<br />
<br />
　　苏翊没有说下去，魏千桦笑了笑伸手摸摸苏翊的头，他知道苏翊想说什么。<br />
<br />
　　这孩子只是想跟家人在一起而已。<br />
<br />
　　艾尔跟他那批弟兄就是苏翊的家人，就算这孩子在台湾的时间已经超过跟在艾<br />
尔身边的日子，他仍然觉得自己属于那群四处漂泊卖命的佣兵团，而不是自己所在<br />
的台湾。<br />
<br />
　　魏千桦觉得很累，他觉得今天真的不是个好日子，不管是什么事都让他觉得无<br />
力到了极点，他什么都使不上力。<br />
<br />
　　不管是工作，还是他生活里唯一需要照顾的人都是。<br />
<br />
　　「我该走了。」魏千桦站起来朝他笑笑。<br />
<br />
　　苏翊看起来有些紧张，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是伤害了魏千桦，还是仍<br />
然担心他在生气。<br />
<br />
　　「你给我把课好好补上，别跟那家伙混太疯，有麻烦就告诉我，可以的话最好<br />
不要惹麻烦。」魏千桦板起脸来训他，一如往常。「还有，那家伙要出境之前告诉<br />
我一声。」<br />
<br />
　　「嗯，知道了。」苏翊乖乖点头。<br />
<br />
　　魏千桦满意地整好衣摆，挺直着背离开，走出门示意苏翊不用送他，进了电梯<br />
关上门，他觉得累到不行，靠在电梯旁他真的有种快要撑不下去的感觉，他茫然地<br />
拿出手机，几个简讯是工作的事，电话上的连络清单去掉工作上的人也只有那两、<br />
三个号码，他望着高怀天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终究没有拨号地把手机又盖了起<br />
来，塞回口袋里。<br />
<br />
　　深吸了口气，他站直了身，等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笑着朝管理员点点头，<br />
「李伯，辛苦了。」<br />
<br />
　　「别这么说，魏警官路上小心。」管理员亲切的回应。<br />
<br />
　　走出大楼，明明已经傍晚时刻，金黄色的光芒还是直视着他的脸，忍不住闭了<br />
闭眼地抬手遮着阳光。<br />
<br />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很会找麻烦的媒体，他深吸了口气，接起<br />
了电话，耐心地应付了好几句才挂上电话。<br />
<br />
　　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咒骂着今天到底是什么烂日子的时候，他抓起烟咬了支在<br />
嘴上，浑身上下摸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打火机，气到简直要抓狂地把嘴上的烟扯下<br />
来，连想扔掉这支烟还得顾虑明天可能会有「市警局公关室主任魏千桦被拍到当众<br />
乱扔烟蒂」的新闻，他简直想哭。<br />
<br />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br />
<br />
　　魏千桦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就算过再久他也不会认错，他缓缓地侧头看去，一<br />
张笑脸出现在不远前。<br />
<br />
　　他看起来跟上一次差不多，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br />
<br />
　　高大魁梧的个子，理得短短的头发，白色的无袖T草绿色的军裤军靴，拎在肩<br />
上的大背包，手臂上那条十五公分的疤，右脸靠近下巴也有道疤，这回在锁骨边多<br />
出一道惊人的新疤痕。<br />
<br />
　　轻松自在的笑容，锐利的双眼和脸上坚毅的线条都没有变。<br />
<br />
　　魏千桦眨眨眼，不确定在金黄色光芒下的人是不是幻觉，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地<br />
望着眼前的人。<br />
<br />
　　「……艾尔……」几乎是无声的喃喃念出他的名字。<br />
<br />
　　「嘿，我没死，我回来了。」艾尔笑着朝他走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高大的<br />
身躯遮住了金色的夕阳，「我去警局找你，你同事说你不在，我想你会不会来看小<br />
翊，还真的找到你了。」<br />
<br />
　　望着近在眼前的笑容，魏千桦想哭，但是他笑了起来，「既然回来了，怎么不<br />
先来看小翊，找我干嘛？」<br />
<br />
　　「回来当然先找老朋友，那个笨小子有没有给你找麻烦？」艾尔笑着放下手上<br />
的背包，伸手勾着魏千桦的颈往大楼走。<br />
<br />
　　「……没有，他很乖。」魏千桦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几步才觉得不对，赶紧停<br />
下脚步，「艾尔，我只是顺路过来而已，我还得回去上班。」<br />
<br />
　　「也对，这种时间。」艾尔也没有坚持，只放开了手，「那就老样子吧，我看<br />
看小翊，晚上过去找你。」<br />
<br />
　　魏千桦想拒绝他，想叫他不要过来，但是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嗯。」<br />
<br />
　　看着艾尔走进大楼，他觉得快要脱力，扶着路边的栏杆，他突然想起来不是在<br />
这里无力的时候，他掏出手机迅速地拨号。<br />
<br />
　　「……快点……快点接……喂？小翊？没有没有，我没生气，你听我说，要冷静一<br />
点。」魏千桦虽然这么说，但他觉得其实最无法冷静的人是自己，无意识的吞咽了<br />
下，他才又开口。<br />
<br />
　　「你哥……艾尔回来了，现在上楼去了……没有，我没有开玩笑……」魏千桦在听到<br />
他倒吸一口气，然后手机喀拉一声地掉在地上，大叫着艾尔之后挂上电话，庆幸着<br />
刚刚他已经赶走伍德，否则他接下来就得毁尸灭迹了……<br />
<br />
　　魏千桦叫了辆计程车，报了去处后几乎是瘫在椅子上，他还觉得脑子里一片空<br />
白没办法思考。<br />
<br />
　　他已经不记得几年没见到艾尔，四年？还是五年？<br />
<br />
　　要不是陆续收到艾尔从各地寄回来给他的西洋棋，他真以为艾尔已经死在哪里。<br />
<br />
　　魏千桦用双手掩住了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盼了那么久，就是希望能再见<br />
到艾尔一面，但是真的见到面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br />
<br />
　　他想起高怀天不久前跟他说过的话。<br />
<br />
　　『他要是还有命回来，就老实点告诉他吧，不然你想等到什么时候？』<br />
<br />
　　魏千桦苦笑着，他不知道自己想等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说不<br />
出口的，艾尔从来就只把他当兄弟当朋友，他不知道怎么去说。<br />
<br />
　　侧头望着车窗外迅速滑过的街景人影，魏千桦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如<br />
何，至少他还能再见到艾尔，能再见到人就该心满意足了，他还能要求什么？请尊<br />
重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请购买原版。<br />
<br />
　　喜悦的笑容转为苦涩，魏千桦闭上眼睛决定先不要去想他，想着局里等着他的<br />
工作与麻烦。<br />
<br />
　　第二章<br />
<br />
　　回到警局一头就埋进工作，等到他拟公关稿拟到要睡着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墙<br />
上的指针已经超过一点了，他伸了个懒腰，很想睡在办公室算了，但他只是收拾整<br />
齐拎起了外衣和电脑准备回家。<br />
<br />
　　他这几天累到不想开车，所以连三天都是叫计程车上下班。<br />
<br />
　　等到下车站在自家大楼外，抬头望见家里灯亮着的时候，一时之间有点恍惚。<br />
<br />
　　他给过艾尔钥匙，他以为这么久的时间里，艾尔肯定会弄掉它，没想到居然还<br />
留着。<br />
<br />
　　他拿出自己的门卡开门，上电梯的时候想着也许艾尔早就弄掉了钥匙，他想进<br />
门的话，就算没钥匙也进得去。<br />
<br />
　　拎着钥匙走出电梯，确定自家大门的锁没有被破坏，他笑着开门，觉得心情意<br />
外的复杂，那种又是愉快又是痛苦的感觉不知该怎么形容。<br />
<br />
　　「你下班时间越来越晚了。」艾尔没有回头，伸长着一只手臂搁在椅背上，另<br />
一手正在乱按遥控器随意选台，大概是找不到节目看。<br />
<br />
　　魏千桦觉得自己又有些恍惚了起来，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回想起自己在这个角度<br />
望着艾尔。他的三人沙发被他一坐看起来就像是双人小沙发，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br />
看见他结实的手臂，肩膀坚硬的线条，还有极短的发根下后颈上的那一道疤。<br />
<br />
　　「你没看新闻吗？最近案子多。」魏千桦回过神逼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br />
回答，走进客厅朝他望了一眼才发现艾尔身上穿的是上次留下来的衣服。<br />
<br />
　　魏千桦觉得脸上一热，上回艾尔离开的时候，留下几件拿来当睡衣的旧T恤，<br />
他过了一、两星期才舍得拿去洗好收在衣柜最里面，也亏艾尔翻得出来。<br />
<br />
　　「难得回来怎么不回家睡，陪陪小翊也好。」魏千桦扯掉领带，边脱下西装外<br />
套，一侧头发觉艾尔盯着自己看。<br />
<br />
　　「干嘛？」魏千桦僵了一下。<br />
<br />
　　「我真怀念你松开领带脱西装的摸样。」艾尔感叹似的把手放在胸口，期待地<br />
望着他，「你要不要再多脱一点？」<br />
<br />
　　「我看你在战场上把脑子打坏了。」魏千桦瞪了他一眼，在脸热起来之前转身<br />
走进房门碰地一声关上门。<br />
<br />
　　靠在房门上，灯还没开，屋里一片黑暗，他紧抓着领带的手有些颤抖，门外传<br />
来艾尔不满的抱怨。<br />
<br />
　　「你也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只看得到那些满脸风沙泥土有着粗壮的臂膀的蠢蛋<br />
们，我多想念你干净清爽的西装姿态啊。」<br />
<br />
　　「别讲得跟变态一样。」魏千桦冷淡地回答他，在黑暗里脱了衣服直接冲进浴室。<br />
<br />
　　咬着下唇开了冷水淋过全身，水冷得让他打了个冷颤，但却更感觉到身体的炙<br />
热。魏千桦把手撑在冰冷的磁砖上，让水从头淋到脚，就算四、五年没见到艾尔，<br />
这种像高中生一样上下起伏的情绪和冲动到底是怎么搞的？<br />
<br />
　　有些懊恼的花了点时间才从浴室出来，抓了条毛巾把头发抹干，才换上睡衣走<br />
出去，走到冰箱想拿瓶啤酒，一打开冰箱才发现本来剩下两瓶啤酒的冰箱现在充满<br />
了啤酒，而且当然不是他平常喝的那个牌子。他无言了会儿才拎了瓶啤酒出来，<br />
「我的冰箱不是只拿来装啤酒的。」<br />
<br />
　　「放心，三天就喝光了，反正你冰箱里也没东西。」艾尔笑着回头望着他，伸<br />
手拉拉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没扔掉我的衣服，谢啦。」<br />
<br />
　　「也不占地方，拿去扔还要花时间。」魏千桦打开啤酒一口灌了下去，看艾尔<br />
很自在地横躺在沙发上，明明那么高大的身体，不晓得为什么老爱窝在他的沙发<br />
上，他这个套房只有一个房间。他早警告过艾尔不会把床分给他，要睡只能睡沙<br />
发，但艾尔还是只要一回到台湾就往他这里跑，有时候他也搞不太懂艾尔在想什么。<br />
<br />
　　魏千桦坐在餐桌前，把挂在肩上的毛巾拎起来继续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我<br />
这里又没地方给你睡，为什么你老要睡在这里？」<br />
<br />
　　「不欢迎？」艾尔抬起头睨了他一眼。<br />
<br />
　　「也不是，你爱来就来，我只是搞不懂，你明明买了房子也有床可以睡，干嘛<br />
一定要睡在我的沙发上？」魏千桦的确疑惑了好久，但四、五年没见到艾尔，他想<br />
问也没地方问。<br />
<br />
　　「小翊说晚上要跟同学讨论报告，我睡在家里又没人。」艾尔回头去继续转他<br />
的电视，看起来也不像有在看电视。<br />
<br />
　　通常艾尔占据他的沙发之后，就只能坐在餐桌用笔电处理一下公事，等他想睡<br />
的时候再进房去睡，通常等他要睡的时候，艾尔早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br />
<br />
　　「我又不是指今天，你每次回来十天有八天都睡我这里，小翊不会抱怨吗？」<br />
魏千桦心里骂着那个死小鬼，最好真的恋兄，他大哥真的回来了他还不是溜去找情人。<br />
<br />
　　「他都那么大了，学校也很忙吧，我早上有买早餐给他，陪他去学校，晚上他<br />
都要念书做报告，也得跟同学玩吧，我一直待在家里他搞不好嫌我烦。」艾尔笑着<br />
拍拍他侧躺着的沙发，「而且我喜欢这张沙发啊，角度很好。」<br />
<br />
　　魏千桦翻了翻白眼，懒得问下去，艾尔高兴就好，只是这样表示他明天开始就<br />
得熬到三点才能回家了。<br />
<br />
　　魏千桦暗自叹了口气，去拿了笔电出来，在餐桌上打开，看了几封信确定几件<br />
明天的待办事项，只是一直不太能专心。<br />
<br />
　　屋里只有电视传来的声音，艾尔似乎终于确定要看哪一台，他回头一看电影台<br />
播着战争片，他一口啤酒差点吐出来，正想开门骂的时候，发现艾尔已经睡着了。<br />
<br />
　　魏千桦怔了会儿，突然了解到也许这对艾尔来说才是催眠曲。<br />
<br />
　　叹了口气，他走去房里拉了条薄被出来给他盖上，冷不防手腕突然被他抓住，<br />
魏千桦连忙撑住椅背以免整个人栽到他身上去。<br />
<br />
　　「你干嘛？」魏千桦冷着脸问他。<br />
<br />
　　「……嗯……没事。」艾尔像是没有很清醒，放开了抓着他的手，揉揉眼睛继续睡。<br />
<br />
　　魏千桦一头雾水地站起来，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突然靠近他的关系，不过他<br />
记得上一次艾尔回来的时候，警戒心没那么重，他一向只要回到台湾就整个人放松<br />
了下来。<br />
<br />
　　魏千桦低头看着他锁骨边那道新疤，被衣服盖住的伤口不知道有多长，看那道<br />
疤的颜色至少也有一年。<br />
<br />
　　「怎么了？」艾尔还闭着眼睛，开口的嗓音比往常来得低沉些。<br />
<br />
　　魏千桦在他身前蹲下来，「那道新的疤是什么时候伤的？」<br />
<br />
　　「我有好多个新疤，你想看哪个？」艾尔半睁开眼微微带笑的神情看起来几乎<br />
是诱惑。<br />
<br />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魏千桦瞪了他一眼，把肩上挂的毛巾抓下来丢他，<br />
但一扔出去马上就后悔了。<br />
<br />
　　艾尔抓起那条有点湿的毛巾盖在颈肩上，磨蹭了一下好像很满意。<br />
<br />
　　魏千桦觉得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庆幸艾尔闭着眼睛，「……你要是很热我可以<br />
开冷气。」<br />
<br />
　　「不用，这样凉凉的很好。」艾尔笑得很满足。<br />
<br />
　　魏千桦觉得把毛巾抢回来的动作实在有点幼稚，不想理会他地起身走回房间，<br />
他觉得自己再多待一阵子就会想扑上去了。<br />
<br />
　　进房前才又听见艾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的缓慢开口。<br />
<br />
　　「一年两个月，我还以为回不来了。」<br />
<br />
　　魏千桦停在门边，没敢回头看他，他怕自己会忍不住。<br />
<br />
　　「……回来就好。」魏千桦半天只回了这句，等了很久艾尔都没有再回应，才进<br />
房去轻轻关上房门。<br />
<br />
　　滚倒在床上，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艾尔的模样。<br />
<br />
　　那年他刚毕业，进了公关室，第一次被莫名高阶的长官传唤的时候，他还担心<br />
自己是不是前一天说错了什么话。<br />
<br />
　　他记得当自己走进长官办公室的时候，艾尔穿着美国军服，笔直站在他面前，<br />
开朗自信的笑容带着锐利的目光直直盯在自己身上，他记得自己毫不在意地直视了<br />
回去，在长官们的介绍下，带着职业的笑容和他握了手。<br />
<br />
　　长官身边站着的是军方高层，高到他觉得自己站在对方面前有点好笑，而他的<br />
秘密任务就是协助艾尔和他弟弟在台湾的生活。<br />
<br />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艾尔穿着正式的军服，之后才知道艾尔在那个<br />
月退伍，带着老兄弟们成立了佣兵团。<br />
<br />
　　开始的时候艾尔不让他见苏翊，只让他跟着在市里乱逛了几天，逛到他觉得自<br />
己是在浪费时间，因为艾尔根本不信任他，当时年轻得不懂得忍耐，在第三天就和<br />
艾尔杠了起来，也不知道艾尔到哪里找到个健身房可以打拳，他们就在那里打了一<br />
个下午。<br />
<br />
　　打到他几乎瘫在地上爬不起来，还值得得意的是艾尔看起来也累到了。<br />
<br />
　　他从来不让人因为他长得端正纤瘦就看不起，但艾尔实在是强得没有天理，能<br />
打到艾尔累了，他也觉得划算。<br />
<br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过那一场，之后艾尔算是认同他了，他隔两天就见到了苏翊。<br />
<br />
　　苏翊当时才快十岁，为了方便他入学，艾尔把他的年纪报小了两岁，这孩子的<br />
个头当时比一般孩子要小得多，报小两岁也不至于太突兀。<br />
<br />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照顾苏翊，刚开始这孩子不说话，警戒心很高，给他什么<br />
都充满了警戒与不信任，除了艾尔他不信任任何人。<br />
<br />
　　那次艾尔在台湾待了两个月，那也是最久的一次。<br />
<br />
　　开始的时候他让苏翊跟他一起住，每天送他上下课。苏翊在学校惹事了他就上<br />
门道歉，跟个真正的哥哥没两样，但直到苏翊跟他住了一年之后才愿意开口跟他说<br />
话，才真正对他放下警戒。<br />
<br />
　　隔年艾尔回到台湾的时候，买了苏翊现在住的那栋房子，但从那一年起，艾尔<br />
只要回台湾就睡在他家，就在那张沙发上。<br />
<br />
　　刚开始是为了让苏翊习惯不要只依赖艾尔，也是被苏翊吵着要跟他走吵得烦才<br />
逃走，但久了似乎也待他这里成习惯了。<br />
<br />
　　苏翊很聪明，智商比一般同龄小孩高上许多，也似乎介意自己的年纪，乖乖念<br />
完国中之后，只花一年念完了高中，然后考上大学，本来也想迅速修满学分花两年<br />
把大学念完，是他阻止苏翊，要这孩子慢慢念，最起码同学已经跟他同龄了，苏翊<br />
才乖乖的照一般速度念大学。<br />
<br />
　　到现在十年了，苏翊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变得愿意依赖他，习惯让他照<br />
顾，但这仍然抵不上他童年生活过的家人们。<br />
<br />
　　有时候他真的不太懂自己这么照顾苏翊到底换回了什么。<br />
<br />
　　魏千桦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就换来艾尔睡在他沙发上的时光吧。<br />
<br />
　　头五年，艾尔一年会来个一、二次，每次会待个一个月左右，第二年他就很不<br />
幸地发觉自己对艾尔的感觉不太对。<br />
<br />
　　那种感觉只要自己一旦察觉了就停也停不下来，他开始没办法跟艾尔睡在同一<br />
个屋子里，想到艾尔就睡在外面他夜不成眠。<br />
<br />
　　他也没有办法伪装自己不喜欢男人，艾尔的感觉敏锐，头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br />
这件事，因此开始的试探和不信任也是为了保护苏翊。<br />
<br />
　　于是他在第三年开始对艾尔营造出自己很爱玩的假象，只要艾尔回来他这里，<br />
他就把房子让给他，每晚出去泡吧到早上才一身烟、酒、香水味的回来。<br />
<br />
　　隔不了几天艾尔小小抱怨了他不够朋友，于是他跟艾尔约好他三点前一定回来。<br />
<br />
　　于是艾尔回来的时光里他又是痛苦又是快乐。<br />
<br />
　　以前在高怀天有空的时候，他还能约他，但偏偏高怀天是个工作狂，只要有案<br />
件就不眠不休地侦办，他插不上手的时候也只能自己去喝酒，更不用说高怀天开始<br />
认真跟陆以洋交往之后，他根本连纯喝酒都不敢约。<br />
<br />
　　微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他知道艾尔也不是不玩男<br />
人，他感觉得到，有几次他甚至觉得艾尔在诱惑他。<br />
<br />
　　但是他们都很警戒的在他们当中划了一条线，艾尔不走过来，他也不敢越线，<br />
他没有勇气，他不知道艾尔不走过来的理由，他不会去尝试。<br />
<br />
　　他猜过，也许是因为苏翊。<br />
<br />
　　他们要真搞在一起，没出问题就算了，要出了问题苏翊要怎么办？<br />
<br />
　　他们之间如果产生了裂痕，那随之而来的就是不信任，而艾尔不会把苏翊放在<br />
不信任的人身边。<br />
<br />
　　他跟艾尔算是很亲近的朋友，在他发觉自己爱上艾尔之前，只要有彼此在的空<br />
间他都能完全放松，光是凭着这一点他可以无条件的照顾苏翊一辈子。<br />
<br />
　　但他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搞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放弃，以<br />
现在这样的状态来说，他们能在一起更久。<br />
<br />
　　高怀天已经走出了他的生活，他除了苏翊以外没有别人了。<br />
<br />
　　他也是真的把苏翊当弟弟看，如果那个笨孩子能更喜欢这里一点的话，也许自<br />
己还不至于觉得那么难过。<br />
<br />
　　他不介意压抑自己的感觉，只要他们兄弟一直在他身边就好。<br />
<br />
　　「……笨孩子。」魏千桦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打算让自己睡一会儿，他接<br />
下来还要应付艾尔好长一段时间。<br />
<br />
　　第三章<br />
<br />
　　艾尔一早精神非常好的出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有好好睡着了，在魏<br />
千桦那里他总是可以睡得很好，睡到他都没发觉魏千桦是什么时候出门的。<br />
<br />
　　看看时间也还早，去买了早餐和几份报纸打算回家待一下。<br />
<br />
　　回到家一开门苏翊已经穿得整整齐齐正在翻冰箱，看见他进门咧开灿烂的笑<br />
容，「你回来啦，有吃的吗？」<br />
<br />
　　「嗯，早餐。」艾尔笑着把早餐放在桌上，苏翊看起来饿坏了，抓着汉堡大口<br />
就啃起来。<br />
<br />
　　艾尔打开报纸，几年没回来，台湾的报纸越来越奇怪了，一份报纸有一半都在<br />
报影剧新闻，他实在想订几份美国报让人送过来。<br />
<br />
　　翻开报纸的时候他想到魏千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他的反应态度有此<br />
奇怪，不知道是哪里不对。<br />
<br />
　　苏翊也有点奇怪，艾尔把报纸放低了点，看着苏翊大啃着早餐，居然会像一般<br />
正常小孩一样拉体育报来看，忍不住笑了起来。<br />
<br />
　　正在感叹这孩子终于可以像个普通小孩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苏翊穿的衣服好像<br />
跟昨天的一样。<br />
<br />
　　他的视线往下瞄，这孩子常穿同一件牛仔裤，不过上衣好像是昨天那一件，不<br />
知道是单纯懒得换衣服还是……<br />
<br />
　　「早上才回来的？」艾尔喝了口咖啡，若无其事地开口。<br />
<br />
　　苏翊差点噎住，目光飘了几下点点头，「嗯，讨论太晚就在同学家睡着了。」<br />
<br />
　　「嗯～」艾尔意义不明的应了声，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怀疑，苏翊也不敢多问。<br />
<br />
　　「学校功课怎么样？」<br />
<br />
　　「普通，就随便念，当然我要今年就念完也可以……」苏翊停顿了会儿，「我要<br />
念完大学你就会带我回去吗？」<br />
<br />
　　「回去哪？」艾尔放下报纸，盯着苏翊很认真地回答，「这里就是你的家了，<br />
你想要回哪里去？」<br />
<br />
　　苏翊扁着嘴半天才回答，「回去有你在的地方。」<br />
<br />
　　「我昨天就在家，是你不在好吗？」艾尔好笑地拉过另一份报纸来看，「这种<br />
话让小千听见了他会难过，别老念着想跟我走，在这么和平安宁的地方待这么久<br />
了，你居然还想去打游击战吗？」<br />
<br />
　　「嗯，我想回去。」苏翊很认真地望着艾尔。<br />
<br />
　　「别傻了，你现在的身手回去没两天我就得帮你收尸了，别拖累我们。」艾尔<br />
淡淡的回答。<br />
<br />
　　「我可以训练，你知道我很快可以跟上的！」苏翊不满地回答。「你把我丢在<br />
这里十年了，你要我念书我也念了，你要我听话我也听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带<br />
我回去？」<br />
<br />
　　艾尔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报纸，「小翊，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br />
小千呢？十年不够你把他当家人？」<br />
<br />
　　苏翊停顿了会儿，低下头小声开口，「小千很好，可是我想你们。」<br />
<br />
　　「我不就回来了吗？我只要没死就会回你们身边的。」艾尔笑着摸摸他的头。<br />
<br />
　　「……我就是不想等着你不知道死了没，你都不知道这几年我们是怎么过的，你<br />
都没看到小千……」苏翊小声的像是在碎碎念着，念一半停了下来。<br />
<br />
　　「小千怎么了？」艾尔疑惑地望了他一眼。<br />
<br />
　　「没事。」苏翊继续啃他的早餐。<br />
<br />
　　艾尔以为他在赌气，好笑地又去摸摸他的头，放下手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后颈<br />
上有块红印。<br />
<br />
　　他当然猜得到那是什么，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到他身后开了冰箱拿了罐啤酒，回<br />
身望着他那块红印，皱起眉地盯着苏翊。<br />
<br />
　　「怎么了？」苏翊居然感觉得到他的视线，疑惑地回头望了他一眼。<br />
<br />
　　「没事。」艾尔开了啤酒喝了两口，慢慢走回餐桌前坐下，那么深的印不像是<br />
女孩啃得出来的，他也不记得这孩子有喜欢男人的样子，他还带着这孩子在队里的<br />
时候，要有谁胆敢对苏翊看起来有兴趣，他肯定阉了对方。<br />
<br />
　　「有交往的对象吗？」艾尔又打开第三份报纸。<br />
<br />
　　苏翊又停顿了会儿，这次很快地回答，「没有。」<br />
<br />
　　「嗯～」又是那种意义不明的回应，苏翊觉得食不下咽，突然间想到昨晚伍德<br />
在他后颈啃了半天，他推也推不开。<br />
<br />
　　苏翊突然觉得全身发凉，那肯定是会留下印子的，要是艾尔注意到了……<br />
<br />
　　苏翊不敢想象，三两口啃完早餐，「我该去学校了。」<br />
<br />
　　「我送你去。」艾尔跟着站起来。<br />
<br />
　　「你喝了酒送什么，一个不小心被警察抓到还不是麻烦小千。」苏翊白了他一<br />
眼，回房去换衣服，没几分钟拎起背包出来，坐在玄关穿鞋。「你晚上回来吗？还<br />
是睡小千那？」<br />
<br />
　　艾尔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读着报纸边叹了口气，「看状况吧，你又不一定<br />
在家，小千肯定又去泡吧钓男人，难得回来一趟也没人要理我。」<br />
<br />
　　苏翊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停顿了会儿才开口，「艾尔……你不喜欢小<br />
千吗？」<br />
<br />
　　「什么意思？」艾尔挑起眉来盯着他。<br />
<br />
　　「就是……你也不是不玩男人，为什么小千不行？」苏翊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地<br />
开口。<br />
<br />
　　「你又知道我觉得小千不行了。」艾尔笑了笑，也不像是认真的回答。<br />
<br />
　　「你没睡过小千吧？」苏翊皱起眉，像是很惊恐的模样。<br />
<br />
　　艾尔倒觉得好笑，「我们是朋友，除非他愿意否则我不会碰他，你在担心什么？」<br />
<br />
　　「唔……也没有，就问问，你每次回来大多时候都睡小千那里，我总是要问看看<br />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苏翊含含糊糊的回答。<br />
<br />
　　「就是朋友的关系，你别在那里想些有的没的，我不会把你托给一个我玩玩的<br />
男人照顾。」艾尔盯着他的报纸，随口回答。<br />
<br />
　　「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没跟小千在一起吗？」苏翊歪着头看他。<br />
<br />
　　「我看起来饥渴到连朋友都想下手吗？你到底想问什么？」艾尔睨了他一眼，<br />
不太确定这孩子到底想知道什么。<br />
<br />
　　苏翊皱着眉想了半晌，看来也并不确定自己想问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拎起他的<br />
背包，「没事，我去学校了，晚上会回来，你回不回来随便你。」<br />
<br />
　　碰地一声关上门，像是有些不高兴，艾尔只能苦笑着。「……要不是为了你这个<br />
死小鬼……」<br />
<br />
　　感叹似的喃喃念着，他当然不是没想过，他很早就意识到魏千桦有多吸引他，<br />
但是他们中间夹着苏翊这个小麻烦，他没办法无视魏千桦是自己把弟弟交给他照顾<br />
的人就这么扑上去，他感觉得出来魏千桦不是对自己没感觉，所以他睡在魏千桦那<br />
里的时候，魏千桦总是出去玩到天亮才回来。<br />
<br />
　　有时候闻到他身上染上别的男人的味道，他就忍不住想就地压倒他，让他身上<br />
沾满自己的味道。<br />
<br />
　　可是一想起苏翊的脸，他什么也不敢做。<br />
<br />
　　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关系，维持这个关系才能长久，在苏翊长大可以自立，愿意<br />
乖乖在这里独自生活之前，他什么都不能破坏。<br />
<br />
　　这像是一种默契，他知道魏千桦应该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br />
<br />
　　也许有，也许这也只是一种太过自我的想法，但不管如何，现在的关系才是最<br />
安全而长久的。<br />
<br />
　　艾尔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顺手想收拾收拾屋里，不过这间屋子干<br />
净得要命，他也实在不知道要收拾什么，苏翊像是赌气般的不愿意把这里当家，连<br />
带他回到这里的时候也睡不安稳，他宁可睡在魏千桦那张小沙发上，看着他在屋里<br />
走来走去，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工作，湿淋淋的头发还滴得出水珠，看起来诱人得<br />
不得了。<br />
<br />
　　可惜他只能看。<br />
<br />
　　但在那里他总是能睡得很好，睡得安心安稳。<br />
<br />
　　艾尔走到苏翊的房间，微叹了口气，他希望这孩子至少可以贴张体育明星或是<br />
什么歌手的海报，也有点年轻人的感觉，但这间房什么装饰品也没有。<br />
<br />
　　书桌上该有的都有，电脑、印表机、喇叭，书柜上都是课本讲义，一本闲书都<br />
没有。<br />
<br />
　　唯一有生活感的是浴室的洗衣篮里放着几件要洗的衣服。<br />
<br />
　　衣柜里整齐地放了上衣、长裤，这孩子连袜子都折得好好的放好。<br />
<br />
　　艾尔低头看见衣柜底有个小木箱，忍不住笑了起来。<br />
<br />
　　那个木箱是他做给苏翊的，这孩子从小就抱着不放，里头放着所有的宝贝。<br />
<br />
　　他每回受了伤从伤口挖出来的子弹这孩子都好好的收在箱子里。<br />
<br />
　　艾尔蹲了下来笑着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和以前看到的差不多。<br />
<br />
　　他的子弹碎片已经累积到了八个，其他战友给苏翊的纪念品，他几年前寄给小<br />
千转交给苏翊的木雕娃娃，他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从位德国老人那里得到一块柏<br />
林围墙的碎片，他觉得有趣就带回来给苏翊，这孩子也好好的收在里头。<br />
<br />
　　艾尔看了会儿之后皱起眉头，里头少了个东西。<br />
<br />
　　和那块柏林围墙碎片一起，他给了苏翊一把沙漠之鹰Mark I.357，那是把古<br />
董，他到手之后想起苏翊应该会喜欢，所以没告诉小千，只偷偷给了苏翊，交代他<br />
收好，别带出去给小千惹麻烦。<br />
<br />
　　理论上这孩子不会把这种东西给带出去。<br />
<br />
　　艾尔有些疑惑地盖上木箱，他想着晚上得跟苏翊好好聊聊才行。<br />
<br />
　　第四章<br />
<br />
　　魏千桦挂了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镇定情绪，忍着不要摔手机。<br />
<br />
　　他这几天已经数次产生把手机扔出去的念头。<br />
<br />
　　逼不得已又请了两小时假，看着上司皱起了眉头，他也没好气的说他是要解决<br />
苏翊的事，而且艾尔回来了，上司才放过他，顺便多给他两小时假。<br />
<br />
　　他也不想请假，可是现在正是紧张的时节，他可不想在街上处理私事的时候，<br />
被人说他跷班，况且他请了假回去事情也不会自动变少，媒体打来的电话他还不是<br />
得照接。<br />
<br />
　　魏千桦实在想掐死这个小鬼，在心里决定他一定要把那个伍德给弄走，在伍德<br />
出现之前，苏翊是个乖到不行的孩子，这孩子的叛逆时期大概在小学就结束了，等<br />
到苏翊意识到自己再怎么胡闹艾尔也不会带他走之后，他就认命地乖乖待在台湾，<br />
变成个听话又不惹麻烦的好孩子。<br />
<br />
　　虽然魏千桦隐约觉得现在的苏翊比较像个正常小鬼，但是这小鬼什么时候不好<br />
谈恋爱，偏偏要在艾尔回来的时候。<br />
<br />
　　魏千桦实在有点抓狂，到附近百货公司买了件T恤牛仔裤就直冲目的地。<br />
<br />
　　他除了目前住的大楼公寓以外，他还有个旧房子。<br />
<br />
　　苏翊刚来的时候，他们就一起住在那里，在艾尔帮苏翊买了房子之后，他隔两<br />
年也搬了家，原本想卖掉的，不过总有些舍不得就一直放在那里，他几年也没去<br />
过，没想到苏翊居然还留着那里的钥匙。<br />
<br />
　　想到这死小鬼居然会拿那栋充满了回忆的旧公寓来会情人，他一想就火大。<br />
<br />
　　魏千桦拿着衣服冲到旧公寓去，拿了钥匙开门，脱了鞋怒气冲冲的进去，正要<br />
破口大骂的时候，他愣在那里。<br />
<br />
　　他搬走的时候，除了艾尔钟爱的那张沙发以外，没有带走什么旧家俱，本想着<br />
不卖的话租人也方便，但之后就忙到没有时间处理这间公寓，索性就放着不动。<br />
<br />
　　没想到几年没来的老公寓打理得干干净净就算了，居然多了不少东西。<br />
<br />
　　那只是一栋二十年的老公寓，大学毕业以后他急着想要一个家，拿所有存款买<br />
下来的老套房，只有房间和浴室厨房，连个隔间也没有，他搬走的时候只带了些平<br />
常用得到的东西，想之后有空再来收拾，却再也没机会回来。<br />
<br />
　　而原本空荡荡的墙上却贴着一张披头四的经典海报。<br />
<br />
　　他笑过这孩子居然听这种连他都不听的老歌，他说迪迪爱听，他的MP3都是迪<br />
迪给他的。<br />
<br />
　　迪迪是艾尔团里最年轻的一个，苏翊还跟着艾尔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迪迪照<br />
顾苏翊，他听艾尔跟苏翊都提过这个人，听久了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迪迪。<br />
<br />
　　而另一面墙上多出了一大块的拼贴，有照片有图片有杂志剪下来的文字。<br />
<br />
　　魏千桦轻轻走近去，看着那面拼贴，不由自主地眼眶发酸，几乎要掉下眼泪来。<br />
<br />
　　那面墙上有艾尔，有艾尔团里的人，有苏翊和他的同学们，有这孩子说起过去<br />
哪里玩自己却从来没看过的照片，甚至还有自己。<br />
<br />
　　「……对小起。」<br />
<br />
　　魏千桦深吸了口气，侧头看向整个人蜷在被里的苏翊。<br />
<br />
　　「为了什么？」魏千桦温柔地望向他。「为了我叫你别跟伍德玩太疯你没听？<br />
还是为了你把我充满回忆的老家拿来会情人？或者是你一面骗我你没有把这里当家。」<br />
<br />
　　苏翊缩了一下，扁起嘴半晌才小声回答。「都有……」<br />
<br />
　　看着那些拼贴图，魏千桦笑笑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上面不会有我。」<br />
<br />
　　「……怎么可能……你养了我十年耶。」看着苏翊扁起嘴的模样，魏千桦笑着走过<br />
去坐在他身边，伸手揉揉他的头，「你啊，真是会给我找麻烦，艾尔难得回来一<br />
次，你不能忍耐个几天吗？」<br />
<br />
　　苏翊的脸红了起来，撇撇嘴角地开口：「我又不是故意的……伍德就……衣服给我<br />
啦。」<br />
<br />
　　魏千桦抱着双臂，看他红着脸拿被子从头包到脚，忍不住伸手拉他的被子，<br />
「有没有受伤？」<br />
<br />
　　「没有啦，伍德技术很好的，给我衣服啦。」苏翊红着脸跟他抢被子。<br />
<br />
　　「技术好到你连衣服都没得穿？给我看看。」魏千桦好气又好笑地敲他的头，<br />
「艾尔在家等你一晚上都没回去，一早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哪里，害我得跟他说谎，<br />
说你在朋友家做报告做太晚所以让我去接你。」<br />
<br />
　　「就说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嘛，我下次会注意的啦，真的没什么啦。」苏翊勉<br />
强让魏千桦把被子拉到腰间给他看。<br />
<br />
　　「这叫没什么！现在都要夏天了！你这个身体是要包多紧才不会被你哥看<br />
见！」魏千桦看他一身青紫，忍不住破口大骂，而这些痕迹绝对是故意的。<br />
<br />
　　「……他就忍不住啊……」苏翊也没力再跟他抢被子，放弃地趴在床上。<br />
<br />
　　「他用强的吗？你是不会阻止他！」魏千桦气得大骂伸手去拍他的头。<br />
<br />
　　「……我就觉得很舒服啊……」苏翊把脸埋进枕头里。<br />
<br />
　　魏千桦几乎要昏倒，突然间站起来，「……我要去毙了他。」<br />
<br />
　　「不要啦！」苏翊连忙爬起来一把抓住魏千桦把他拖回来。「这又不是他一个<br />
人的错！」<br />
<br />
　　「你这个死小鬼！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麻烦！」魏千桦被他拖一个重心不<br />
稳坐倒在床上，又好气又好笑地回身压住他，用力打他的头。<br />
<br />
　　「哎唷，我知道错了啦，对不起啦。」苏翊连忙讨饶。<br />
<br />
　　「你上次也说你知道，你知道个鬼！」<br />
<br />
　　「小千对不起啦！」<br />
<br />
　　突然碰地一声大门被打开，魏千桦愣了一下，正想是不是那个伍德回来了，回<br />
头一看却是艾尔，这下两个人都愣在床上。<br />
<br />
　　艾尔的脸色很难看，魏千桦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看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苏翊<br />
被吓得呆在那里连吭都不敢吭一声。<br />
<br />
　　魏千桦连忙爬起来想解释，他可不想收伍德的尸，「艾尔……」<br />
<br />
　　话没有说完，艾尔突然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拉起他的领子，魏千桦愣了一会儿<br />
被他整个人提起来，还来不及反应，艾尔已经一拳打在他脸上。<br />
<br />
　　「小千——」苏翊整个人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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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Dec 2010 02:25:2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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