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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刺击之后,他已经开始有些喘息,攻击速度也慢了不少。布里塔尼亚的军官们并不重视剑术这种传统冷兵器,大都只是在军校里多少学过一些,他们的佩剑作为礼仪用具和装饰品的价值要远高于其作为兵器的价值。在这些军官里,杰雷米亚的剑术也已经算是比较厉害的了,只是在从小同剑打交道的藤堂看来,他的快攻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
又是几个来回,藤堂还是只守不攻,跑来跑去的杰雷米亚却已经气喘嘘嘘,就在他有一个刺击猛突过来时,藤堂避过剑尖,侧手挥动手中木杖,用力砸向来剑靠近护手的尾段位置。攻势已成强弩之末的杰雷米亚遭到这一重击,握剑的右手强烈震动,骑士剑掉落在地。
藤堂双手持杖,杖锋朝下站在场中,杰雷米亚还保持着剑掉落地上时张开手伸向前的姿势,骑士剑躺在两人之间。
在场的人们沉默了半晌,站在前面的十几个纯血派的军官迅速拔出骑士剑要冲过来群斗藤堂。方才还处于静止状态的藤堂,动作突如闪电雷鸣,一声暴吼,手中杖以半月形态朝着十几个军官的骑士剑斜斜的划出了爆烈的大袈裟斩弧形。几个军官手中剑如同干面条那样被干脆的折断,没有折断的剑在其他军官手中也是嗡嗡作响。
“该死的家伙!”又有几个纯血派军官也拔出剑要冲过来,藤堂回首怒目横眉又是一声暴吼,声音在广阔的大堂里分外响亮,那几个军官竟然被震慑的脸色煞白,不敢向前。
“去死吧!”一个纯血派军官咬牙切齿得要从枪套里拔出枪来,一个硬硬带尖的金属物以比他掏枪的速度还快的速度顶在他的左肋下,吓得他赶快吧要掏枪的哪只手举了起来。
“冲动是魔鬼,一场小小的游戏而已,何必真的到动抢的地步呢?”在他身后传来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声音,他感到那硬帮帮的金属物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便拿开了。他左肋衣服上被抹了一大块肮脏油腻,身后站着的是拿着把干净叉子的坂本将军,嘴里还在吧唧吧唧的嚼着什么。
“停!停!”戴着单片夹鼻眼镜的光头胖子挤进满是火药味的圈子,巴特雷将军在局面无法控制前制止了战斗。“这是三皇子殿下的宴会,请大家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把和谐的气氛破坏了。”
“你快把这个藤堂带走,今天先这样好了,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接着巴特雷将军的话头,坂本将军拉起藤堂,分开人群就走。藤堂将手杖扔还给司仪馆,转身要走。杰雷米亚突然在后面叫他:“藤堂中尉!你的母亲一定是布里塔尼亚人吧?”
“啊?”藤堂被他的话问的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我母亲也是日本人。”
“不……不对!你肯定是记错了,日本人才不会像你那么强,一定是在你家族的血液里有布里塔尼亚人成分,所以才有机会趁我大意打败我这个纯血的布里塔尼亚人!”藤堂终于明白了杰雷米亚的意思,他看来是无法接受自己被布里塔尼亚以外的人种打败的事实。
“随便你想好了……”藤堂摇摇头,朝着饭店大门方向走去。
“不对!你好好想想看!那……那就是在你父母的前一辈里肯定有布里塔尼亚人,你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布里塔尼亚人血统才对!再不然就是再前面一辈理由,就是说你有八分之一布里塔尼亚人血统!你……你给我回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在杰雷米亚随风传来的叫嚣中,坂本将军拉起藤堂快步走出了饭店。
第六章
一时痛快给藤堂带来的是连续两级的处分,尽管在严岛基地的地位没什么变化,大家与他见面时的称呼却是从藤堂中尉变成了藤堂准尉。
在这件事上,布里塔尼亚军方没有特别追究,倒是日本政府鸡飞狗跳了好一阵,政客们生怕这事得罪了三皇子,给正在进行的谈判带来新的麻烦。他们通过各种途径给严岛基地施压。如果不是坂本将军给求情,藤堂也许会被再降两级,现在的结果也算惩罚减半了。
“看呐看呐,现在好啦,叫你克制点,怎么样?变准尉了吧?更麻烦的还在后面。你自己看看吧。”坂本将军将一份报纸摔在藤堂面前的桌子上。
藤堂拿起报纸,上面头版用粗黑体字印着“向大国说不的时代,我们需要更多的日本中尉!”的大标题,标题下洋洋洒洒的用夸张的文字介绍了一个日本中尉在希尔顿饭店的斗殴事迹,讲述他如何为祖国的利益空手打到100名手持冲锋枪的布里塔尼亚军官。结尾处,文章又用非常煽动的语言,号召政府学习日本中尉的精神,一步也不退让的对抗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强势外交。
“日本中尉是谁?看起来很厉害。”藤堂在报纸上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坂本将军劈手夺下报纸说:“你!这是你的新外号!这些媒体消息太慢了,他们还不知道你现在是日本准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惹麻烦的年轻人,双手抱拳放在了桌子上:“也许你不知道这件事被媒体夸张的报出来有多么麻烦。现在布里塔尼亚对我国的外交需求正步步紧逼,议会的家伙都靠不住,枢木首相在哪里忙的一塌糊涂。国民们哪懂得首相的难处,他们只知道在那里叫‘我们应该和大国平等对话’之类的空话,只要稍稍在外交上对抗布里塔尼亚有所妥协,就会被他们指责为国贼。现在你用你的行动在他们中建立了敢于对抗布里塔尼亚的英雄形象,那些民族主义的和右翼的家伙都冒出来在闹啊闹啊,又是砸布里塔尼亚资商店又是殴打人家侨民,你说这该怎么收场吧?”
“枪毙我好了,这还不容易。”藤堂说这话时的口气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算了吧你。”坂本将军知道藤堂说这话时根本没经过大脑。“现在有个大人物要见你,他对你很有兴趣。现在你去趟东京,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半小时后起飞。”
“那么急?是什么人?”藤堂有些意外。
“枢木玄武首相。”
藤堂是东京人,他家德川幕府时期就在江户城经营剑道道场,后来江户改名叫东京,他家还是开着祖辈留下的道场。他从小在道场里长大,这种家世使他从小就与剑为伍,相信剑才是最可靠的朋友。
直到某一天,他在自家里的道场里遇到了她。
她那年18岁,刚进大学,同学拉着她到他家道场短期体验剑道。父亲让他这个小学徒来带她,他比它大一岁,日久生情,只是性格沉默的他怎么也无法开口对她说:喜欢“两个字。体验的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她约他出来见面,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她,他们相爱了。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生下了儿子小志。不幸的是,她很快被查出得了肝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两个月他就失去她,一个人带着小志生活。
也许他的剑术无比强大,他的心却是那么懦弱,高超的剑术救不了她的命,所以他决定离开东京。他害怕东京,害怕这个道场,甚至害怕见到小志,怕一切勾起他对她回忆的事物。所以他以调动工作为名申请去了远离东京的严岛基地,在那里他可以忘记一切。
在东京照顾着小志的是她生前最好的朋友,正是有她,藤堂才可以放心在严岛工作,只在休假的时候回来看看小志还有料理道场事务。
这次因公回东京,坂本将军特地多给他三天假,就是让她能够回家看看。
早就听说近几个月国内的民族主义者和右翼团体都闹得很厉害,最近借着和布里塔尼亚的谈判陷入僵局,频繁的示威活动有向暴力行为升级的趋势……不,应该说,暴力活动现在已经零星出现了。
刚进入首都圈,透过专车玻璃藤堂就不时能看到窗外焚烧布里塔尼亚商品甚至汽车的景象,有些布里塔尼亚公司玻璃被砸得千疮百孔,一些穿着旧式军装、头上缠白布的家伙开着宣传车成队在公路上疾驰,用大喇叭喊着反布里塔尼亚口号。
“现在的首都圈都是这样乱成一团,布里塔尼亚大使馆门前比这情况更糟,听说了连中华联邦的大使馆也受了殃及,外国人都在收拾行李回国。那些国粹主义团体很是吃得开,那样的团体东京冒出来十几个,都在大量招收会员呢,说是要准备未来和布里塔尼亚打仗,我看他们不过是接着这个名目聚敛会费而已,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司机随便说说的闲话,使藤堂担心起一个人来。那个人的布里塔尼亚血统,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在东京现在这种狂热的情况下,她能否保护好自己和小志的安全?
前面不远就是藤堂道场了,这是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宅院,前面是道场,后面是藤堂家人的居所。自从妻子去世后,藤堂就将小志交给了她来照管,她为了照顾小志,辞去工作住进了藤堂道场。诺大一个道场,几年来都是她一个女人家照管着,而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
当自己逃避痛苦时,却把责任全都交给这个本不相干的人来承担,藤堂想起这事总是有些良心不安。
他希望在汽车驶过家门口的时候,那个人正好抱着小志在门口,只要能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哪怕不下车见面也能放心得多。
大树掩映着的道场大门已经依稀可见,大树底下,几个穿着旧日本军服、头缠白布的男子正围着一个挎着篮子的年轻女人。那女人有一头酒红色的半长波浪卷发,皮肤白皙,有着明显的白种人特征,虽然不是很出色的美女,长得也算漂亮。她的身材不高,朴素的红黑格长裙外面套着白色围裙,挎着的篮子里装着萝卜之类青菜,看样子刚从市场买菜回来。几个围着她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在叫着什么,女人无助的在左顾右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藤堂认出了那个有麻烦的女人,她就是住在藤堂道场照顾着小志的人。
“停车!”藤堂叫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一推门下了车,朝着十几米外那几个人的方向走去。
不用听他们说什么藤堂都能猜到,肯定是这些激进分子知道了达莲布里塔尼亚侨民的身份,拦住她在找茬。
“给他们吃点苦头,让他们滚的远远的。”藤堂两个拳头攥的“咔吧咔吧”直响。
就在他马上就要走到近前对那些家伙动手时,对面突然跑过来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一把将达莲拉到身后。看样子和他很熟悉,在他背后拉着他的衣服,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几个激进分子大叫着“打死这个卖国求荣的家伙!”作出要殴打那年轻人的姿势,那个年轻人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三拳两脚就把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打的满地找牙。
没有料到这年轻人居然有那么好的身手,藤堂停下了脚步。
被打倒在地的一个激进分子看到藤堂,就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说:“准尉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个日奸居然帮助日本的敌人殴打我们这些爱国者,你快把它抓起来,抓起来啊!!”
“该被教训的,是你们才对!”藤堂一拳将那个激进分子打倒在地,又朝他小肚子狠狠踹了几脚。
倒在地上的家伙迷惑的看着藤堂说:“你……你还是个军人吗?同样是军人,你和日本中尉大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该他倒霉,说出了藤堂最不爱听的话,于是他就被很踹了一脚,看样子半小时内是别想爬起来了。
等藤堂抬起头,眼前出现的是这样的景象,那年轻人温柔地抱住达莲娜,达莲娜则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安心的任年轻人温和的用布里塔尼亚语安慰自己。
藤堂在他们旁边停住脚步。
达莲娜是他妻子最好的朋友,当初如果不是她拉着他妻子来到藤堂道场,也不会有他们俩后来的结合。在妻子去世后,达莲娜进入了他的生活,帮助他料理道场、照顾小志,成了他们家的一员。藤堂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感觉上就好像是家人,对他来讲达莲娜是只属于他和小志的,虽然他始终不觉得她可以代替自己的妻子,但有了她,他的这个家才会完整。藤堂从没想过达莲娜早晚也会结婚嫁人这档事,只觉得她生活在藤堂道场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她是属于这个家的。
藤堂端详着眼前这个青年。
不算很高的中等身高,20岁出头年龄,看起来有些文弱,脸上流露着孩子的稚气,眼睛里闪耀着蓄势待发的英气。他穿了身很普通的黑色西装,背上背着长圆形用布层层包起来的东西,从外形上看大概是日本刀了,脚边地上还有只旅行箱,看样子是才从外地来到东京。
“罢了,人家总不能给小志做一辈子保姆。”藤堂毫不留恋的转过身,没有再多看半眼,朝着车子停泊的方向走去。
“谢谢您,准尉先生!”青年的声音清脆有力,从后面飘来……
首相官邸里哟个能够容纳百人的会议室,平时枢木首相经常在这里和他的幕僚们开会,今天这里的大会议桌被撤走了,屋外戒备森严,除了几个特定人员外,严禁其他人随便进入。
会议室内的地上摆这一个超巨大的日本地形沙盘,日本的山川地形被精确的还原在这里,沙盘制作者是军事部门的专业人员,每座山峰、每条河流都是真实比例的还原。沙盘中央,一个穿着准将军装的中年眼镜军官正在满头大汗的摆弄着手边的蓝色凸形筹码。与之对抗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尽管拥有黑色的头发,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布里塔尼亚人,冷静的摆弄着红色凸形筹码。
枢木玄武和四位老人坐在沙盘周围认真的观看,藤堂半跪在离沙盘最近的地方一脸严肃的思考着什么,还有一个首相秘书安田在进行记录工作,她是这个诺大会议室里唯一的女性。
中年军官手中可以调配的蓝色筹码已经不过,他所防守许多地区都已经被红色筹码突破,九州、北海道和关西地区彻底变成红色筹码的天下,三个红色筹码甚至突入蓝色筹码层层防守的东京首都防卫圈。他擦着汗用推杆将部署在新泻县的几个蓝色筹码拉近首都防卫圈,想增援友军堵截突入首都圈的那几个红色筹码,黑发少年立即用两个红色筹码切断了蓝色筹码的归路。中年军官手忙脚乱的想让两个红色筹码回援,不了正钻进黑发少年设计的包围圈,两个红色筹码变成了少年的战利品。
“新泻也陷落了啊,这样东京驻防部队想撤退也不可能了,刚刚对首都的进攻只是佯攻而以,目的是消灭23A、24A两支部队。如此一来,东京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首都圈部署的大量部队都成了这口大棺材里得死人。”藤堂赞许的点点头,脸色愈加严峻起来。
红色筹码代表的是布里塔尼亚军,蓝色筹码代表的是日本军,沙盘上两人刚刚进行的是预测假想布里塔尼亚军进攻日本的兵棋推演。
黑发布里塔尼亚少年是作为京都六家代表的四个老人带来的,身份绝对保密,藤堂无法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京都六家是掌握着日本经济和政治命脉的六大家族,对藤堂来讲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如果不是枢木首相将他叫来,他一辈子也没机会和他们在一间屋子里说话。
和黑发少年进行沙盘对抗的准将也不是一般人,他是防务省的战略专家,多年来一直在研究日本防务问题,出过二十几本有关日本防务的专业书籍。今天两个人手上的红蓝筹码都代表着真实存在的日本军与帝国在太平洋的部队,防卫和进攻也是履着两军的功防习惯真是进行的。
黑发少年只花了假定时间两周左右就将残存日本军队压缩在了东京等几个地区,代表着30多万部队的十几个蓝色筹码在他手边累的老高,那位战略专家的战绩却只有寥寥3个红色筹码而已。
“两周么?”枢木首相喃喃自语着。“日本只能支持两周么?”
“不,如果布里塔尼亚方面投入新组建的高机动人形兵器部队,一周就能够结束战争。”四老人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说道。
“我想办法还是有的,”中年军官扶正眼镜,说话底气很足。“日本处在布里塔尼亚和中国的缓冲带,只要我们能够支撑三个月,中国就不能不插手,还有西半球的UE势力也不可能坐视,毕竟得到日本sakuradioc能源的国家就会有更大的国际发言权,他们都不会允许布里塔尼亚独占这块利益……”
“那么,日本如何撑过一个月呢?方才的兵棋推演,日本连两个星期都没有撑过。”枢木首相打断中年军官的话头。
中年军官用推杆在整个沙盘上指了一圈:“我们可以做到全国皆兵的!如果能够下放武器到民间,即便国防部队拼光了,民间依旧还能有巨大的反抗能力,苏联人在阿富汗,美国在伊拉克都是迅速摧毁本国军队,然后就陷入了漫长的人民战争。”
这两场战争藤堂在军校看过资料,两个前超级大国尽管占领了阿富汗和伊拉克,却无法获得一块安定的土地,最后不得不放弃。只是战争的结果却是两个被占领国几乎变成了焦土,人民伤亡严重,赶走侵略军的各派武装又分列厮杀多年,国家接近彻底崩溃。
中年军官还在侃侃而谈:“如果一亿国民都能成为士兵,不要说三个月,我国要想支撑三年也不是难事。我国政府可以在国外建立流亡政府,指挥国内战争,一旦国际力量加入日本战争,我们选择其中对我国最有利的势力,订立最有利的条件,这样我国就有了复国的机会。当年美国人倚靠法国势力打败英国,获得了独立,我们同样可以。”
“是啊,那样日本已经变成了平地,人也死光了,确实没有占领的必要,换我也会让塔自生自灭的独立。”枢木首相对中年军官的论调非常不满,甚至是充满反感,“那么,藤堂中尉,你和布里塔尼亚高层有过接触,有什么想法吗?”
藤堂在看兵棋推演示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其实他在之前也曾经考虑过。有一个危险的计划在他头脑里形成,只是那太危险了,形同下赌注,成功的概率可能连10%也不会有。现在既然被枢木首相问到这里,他也只有说出来:“新到任的克洛维斯司令官不是会打仗的人,还是原驻日部队的指挥部。克洛维斯带来的新的军官团,帝国驻日部队指挥层正在换血,上下指挥会出于短期的不灵活极端,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难道是说……日本要主动出击?”中年军官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问题是,太平洋地区的帝国军那么分散,如果能够集中起来歼灭呢?”
“你忘记今年的联合军事大演习了吗?”
包括枢木首相在内的在场者,胸口如被大锤重击了一下,手心里都渗出汗来。
藤堂站起来,走到地图上严岛的位置:“今年布里塔尼亚海军来了六个航母编队和四个特混舰队,几乎是帝国部署在太平洋的全部兵力,比往年的演习要多出一倍。最好的可能是他们想加重和日本谈判的砝码,或者……时刻准备进攻。”
“你是说,进攻日本可能就是几天后的事?”枢木首相没有想到战争有可能来得那么快。
藤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拿起一把红色筹码,在严岛附近海域码放成列:“按照计划,等日本的部队在严岛与之汇合,联合舰队会进入关岛海域进行演习。在那之前,布里塔尼亚的舰队会在严岛海域短暂停留,这是我们唯一将之歼灭的机会。虽然我没有想到可以用什么办法消灭如此巨大的一支舰队,但这是仅有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做到的话,结果会有两个。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太平洋部队遭到重创,于是不敢再轻视日本,至少十年内不会再有进攻的打算,这个可能占10%;要不就是激怒布里塔尼亚帝国皇帝,不惜一切代价进攻日本,那是日本将遭到彻底的、毁灭的打击,这个可能占到90%。只不过,布里塔尼亚侵略日本已是势在必行,以常规手段抵抗的话,我们赢得主动的机会沙盘上所显示的,连1%也没有。”
“我们有办法歼灭敌国舰队!”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绝对强硬派的日本防务省官防长官赤松上将。
留着两撇上翘胡子的赤松上将傲慢的看着屋里所有人,手按在腰间挎着的日本刀上:“日本,拥有核弹了!!”
坐在沙盘上的黑发布里塔尼亚少年,在众人不经意间脸上闪过了不属于他这年龄的复杂表情。谁也没有注意,现在他所坐位置,正是日本国的中心……
第七章
日本,拥有核弹了。
赤松上将的话让藤堂感到触目惊心,作为无核国家的日本,竟然在国际社会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研制核弹,光这一条就足以成为布里塔尼亚帝国毁灭日本的借口了。只是像赤松上将这样的狂热分子醉心于自己的力量,沾沾自喜之余竟然忘记了,布里塔尼亚是世界最大的有核国家,一旦真的使用了核弹,日本瞬间就会被遭到核弹雨的攻击,帝国只要拿出他核存储量的千分之一就足够把日本从太平洋上抹掉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提出那样危险的战略。从他的角度来讲,更期待的还是政治家们能施展高超的外交手段,令战争不会发生。一旦战争真的爆发,无论立即被占领还是长期抗战,对作为战场的日本而言都没有好处。
“算了,我又不是首相,不是官防长官,只是个小小的准尉,我又何必为此操心呢?”
当首相官邸的专车将6藤堂送回家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天色黑的厉害,只有藤堂道场门上的小灯照着门前几平方见方的地面。
走上台阶的藤堂伸出手要敲门,只是那只手略微停顿了一下,不知怎地,他有些不大想看达莲娜的脸。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功夫,们却自己开了。
身穿着红色和服,像日本少女那样将发髻高高盘起达莲娜,笑盈盈的站在门那一边。小灯将两个人圈在它能够照射到的门前这个小圈子里,几只蛾子无声的围着这个光源前后盘旋,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身上都罩了一层老照片的淡黄。
“当我听小桃描述那个准尉先生时,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在门口等你几个小时,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快去好好洗洗吧!”
对着达莲娜的笑容,藤堂也无语的笑起来。散发着古旧气息的木制宅院大门,两个分别站在大门内外被黄色灯光中和掉衣服色彩的人,影像定格般静静站在那里,如是一张明治时期保留至今,已经有些发黄的老照片。
泡在浴缸热水里的藤堂舒了口气,一天的奔波和烦恼都被抛在脑后,现在他能体会的只有在自己家中的舒适和惬意。严岛基地的宿舍早被他当成了家,只是在那里什么都要自己操心,想要好好泡澡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但要抱着脸盆毛巾拿这军官证排队,还要注意时间免得超时后要对着管理员那张欠揍的冷脸付超时费。只有在自己家里,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泡着,即便睡着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浴缸旁边的小凳子放着当天的晚报,散发着淡淡洗衣粉气味的浴巾叠好在头侧的小台子上,洗发液和沐浴液在右手边的躺着就可以拿到的地方。达莲娜很熟悉藤堂洗澡时的习惯,一切都安排的非常舒服,只要伸伸手需要的东西都能拿到。
藤堂拿起报纸卸掉里面的广告和奇闻绯闻版之类乱七八糟的页面,只留下薄薄的新闻版翻起来。关于布里塔尼亚的谈判续报没有什么好消息,布里塔尼亚方面甚至提出了日本政府索性直接和平过渡成为帝国11区,帝国保证其维持现状的无理要求。过滤点那些狗屁专家的分析来看,谈判失败应该是时间问题。
浴室外间的拉门被缓慢而无声的拉开,达莲娜走进外间放下替换的衣服。
隔着浴室的毛玻璃推门,能看到达莲娜的侧影,漂亮的发髻、被和服领子衬托出的细长脖子,还有灵活忙碌的双手。从蒸腾的雾气里看过去,她如同剪影般的样子给藤堂带来了格外温暖的感觉。
“都给你放在外面了,出来的时候记得穿上别着凉了。”
达莲娜的口气好似絮叨的母亲在关心小孩子,过去她就是这样子,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没变,藤堂隔半晌才“嗯”了一声表示听见。
走出浴室的藤堂穿上浴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现在已经是夜里11点多,夏日的凉风从厅堂朝院子打开的隔扇门吹进来,伴着草香和院子里水塘潮气的风再通过走廊进入厅堂时,将门框上挂着的小风铃吹的叮当脆响。厅堂里的塌塌米被擦得干干净净,达莲娜跪坐在屋子中间的小桌前,小心的扶着壶盖向桌前的两个茶杯里倒着茶。藤堂在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芳香稍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到胃里,白天被折腾的疲劳不堪的身体顿时轻快了许多。
藤堂放下茶杯,小声问达莲娜:“小志睡了吗?”
“嗯。”达莲娜点点头,也用很轻的声音回答。“刚睡下不久、”
“好久没有这样在自己家里和她好好聊聊了,今天就陪她好好说一晚上话吧。”藤堂这样想着。
走廊里由远及近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完全木制的走廊地板被踏的非常响,脚步声在厅堂通向走廊的隔扇推门前停下,用纸糊的隔扇门上映出一个男人的黑影。“哗”的一声,推门被很用力的推开,一位因为兴奋满脸通红,带着小孩在得到礼物那种快活笑容的青年,站在门外,将手中用厚布层层包着的大布卷一头重重砸在不地板上,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达莲娜刚刚说过的那个小桃吧!?
“阁下就是藤堂镜志朗先生吧!在下……”达莲娜赶忙打断黑发青年的喊话,用一根手指比在嘴唇边做了个“小声点”的姿势,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隔壁熟睡的小志,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调整一些分贝,黑发青年用比刚刚小了几倍的声音接着说道:“在下叫王小桃,早就听说阁下剑术超群,尽管还只是修业中人,还是希望能够不吝赐教。”
“不要胡闹,藤堂君今天才刚回来……”达莲娜想劝止青年的挑战,却被藤堂伸手拦住。
藤堂站起身来,黑发少年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仰视。
“接受你的挑战,你是中华联邦的人?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呢,我们去道场吧,小声点别吵醒孩子。”藤堂的声音格外低沉。
王小桃又一次快活的笑起来:“是啊,我刚从中国回来日本,从九州到关西挑好了几个道场,没想到回到东京正好能赶上阁下回来,真是不胜荣幸。如果不是在东京遇到你,我还想着直接去严岛挑战呢!”
藤堂脸上也显现出笑意,青年爽朗的性格他很喜欢,只是青年和达莲娜的关系使他心里总也不那么舒服。
“尽量手下留情,别伤到他。”这样想着的藤堂问青年:“我们用什么武器适合?木刀还是竹剑?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们用竹剑好了。”
竹剑产生与日本战国时期,由于是用竹条束成又是空心,砍到人身上相对伤害比较轻,多数时候会用在是师兄弟间一般的比赛。木刀的威力则大得多,即使是有全套防具保护的情况下,还是时常又将人打伤的事发生,当年宫本武藏给与小次郎致命一击便不是来自左手的短剑,而是右手的木刀,过去只有剑术已趋于成熟的剑士才敢与用木刀去比赛。
黑发青年用力摇摇头,手抓住捆着厚布卷的活绳结用力一拉,厚布像笋的外皮那样层层剥落。
“真剑试合!!”随着青年忍不住又变大且有力的声音,脱落的厚布里出现的不是藤堂开始猜想的日本刀,而是一把外表朴素的中国剑。
达莲娜的脸都吓白了,刚要出声制止,藤堂的声音却在抢在她之前响起:“达莲娜,给我日光丸。”
藤堂已经接受了小桃的挑战,这样达莲娜就也没必要再去说什么了,这两个人都不是能听劝的人。她不安的从神龛前的刀架上取下日光丸。这把刀的历史可以追至室町时代,藤堂家祖先得到这把刀后就将这把刀视作生命,即使和别人用真剑决斗多数也是用普通的配刀,藤堂叫她取来日光丸,说明他对对手表现出足够敬意。
接过达莲娜递过来的日光丸,藤堂阔步越过小桃走向道场,小桃跟着走过去。达莲娜愣了半晌,也尾随两人跑过去。
“真的不能不打吗?这两个人,真的都是驴脾气,哪个都劝不得。”
达莲娜的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她想对这两个人说不要打了吧,可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脾气,一旦拿起刀剑就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彩肯才肯干休。她跟着他们一路跑到前院的道场,心里想着如何才能制止这场危险的比赛,只是她想不出办法来。
“把灯打开。”
正想着如何劝说二人,藤堂的一句命令却让她不由自主的将道场里那许多灯的开关一个个打开。原本黑漆漆的道场被照得雪亮,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地板反射着白炽灯的亮光,空旷的大房间里,藤堂正穿着道服,小桃提剑远远站在道场另一端。两个男人的神情都无比凝重,好像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赛,而是生死决斗。不知为什么,达莲娜想起了以前藤堂给她讲过的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在严岛的生死决斗,那场比赛的结局是以小次郎的死告终。
穿好道服的他左手拿起日光丸,拇指微微前出放在刀的镡口上,锋利的刀刃从刀鞘里亮出一小节,在灯光的照耀下寒光四射。小桃的中国剑也已经出鞘,剑头指向地面,剑神闪着凛凛杀气。
“要制止他们!”达莲娜决定鼓起勇气制止这场决斗。
就在她准备张嘴时,藤堂和小桃却同时将脸转向她说:“出去。”
“是……”
达莲娜无奈的退出道场,轻轻带上纸门。
走出去好远也没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达莲娜忍不住回头看向将她和他们隔开的那扇纸门,两条已经摆出执剑姿势的硕长黑影在们那边一动不动,庭院里人造小溪的潺潺水声和池塘里偶然响起的青蛙叫,是这里仅有的声响。
厅堂里的桌子上还摆着茶壶和茶杯,达莲娜坐在桌子前,倒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一杯,又是一饮而尽。她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嘴里干得厉害,只是想喝水,而且怎么喝也喝不够。无论藤堂还是小桃,对她来讲都是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她不希望两个人里有任何一个出什么事。
房间角落里大座钟的钟摆左右摇摆着,秒针在表盘里一圈圈的匀速度旋转,带动着分针一点点的移动。
5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来。
15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来。
30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回来。
当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回到这大厅时,她担心的都要哭出来,不知道决斗是不是有人会受伤,毕竟刀剑无眼。想去道场看看,腿却像煮熟的通心粉,软啪啪的站不起来。即便心里急成这样。或者,她心里怕得很,怕去道场那边,怕看到不愿看到的情景……道场方向庭院池塘里青蛙们似乎被谁惊醒了恬睡的美梦,突然群情激奋的大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达莲娜的心跳再次加速了,她知道,一定有人走了出来,她期待着第一个打开厅堂隔扇门的那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在到达厅堂纸门前时突然停止。纸门被粗鲁的拉开了,进来的是藤堂。只见他头上和手背上都是湿漉漉的,出了不少汗,衣服的左袖下端和领口位置都被刀剑割开的小口子。
美等达莲娜问话,藤堂就“咚”的一声坐了下来。
“你怎么没告诉我有个中华联邦血统的弟弟?”
藤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使达莲娜一愣,接着又是一阵紧张,她没有看到小桃,藤堂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难道小桃他……”想到这里,达莲娜赶快问:“小桃呢?他怎么了?不会受伤了吧……”
“是啊,受伤了。”
藤堂的没心没肺让达莲娜有些气愤。
“伤在哪里?伤的怎么样?你怎么就这样自己回来了?怎么不快给医院打电话?如果小桃有个好歹,我跟你完不了!!”
“不用大惊小怪啦……只是手上有个小口子,贴个创口贴不就好了。”
小桃的声音从走廊里响起,达莲娜这才松了口气。她拿起创口贴对着小桃的手端详半天,沉着脸对藤堂又埋怨了几句。
藤堂对她的白眼丝毫没有在意,倒是很高兴的说起刚刚的对决来,小桃也时不时的插两句补充,好像用刀剑的决斗还不过瘾。他们还想用语言来延续那场决斗。看着兴奋争论的两个人,达莲娜之前的紧张和担心相爱在全部都被扔到不知哪里,剩下的只有宽慰。
“那么谁最后获胜了呢?”
“还没分出胜负呢,”说了许多话的藤堂和小桃同时回答了好不容易插进嘴的达莲娜的问题。“我们商量好了明天要继续比赛的。”
“明……明天还要比!绝对不可以!!不许再比了!!!”达莲娜忍无可忍的叫起来。
藤堂挠挠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达莲娜:“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有个弟弟。而且还是华裔啊?你不是布里塔尼亚人吗?”
达莲娜嘟着嘴拍了藤堂一下,她本来想拍藤堂的头,对方身材实在太高,只拍到肩膀的位置:“我很早就告诉过您了,什么脑子啊?我父亲是布里塔尼亚人,母亲是中国人,父亲在弟弟出生前就去世了,弟弟跟了母亲姓王,名字也起了中国式的名字。小桃从小在中华联邦长大的,入了中国籍,很少来日本……”
“好了好了,”藤堂赶紧笑着打断她的话,免得她再说个没完没了,“既然难得我们都回来了,就一起好好喝杯茶把。”
“你们快点结婚吧。”
小桃也坐到桌子前,冷不丁的冒出那么句话来,正在一来一去的说着话的藤堂和达莲娜都安静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吗?”小桃不解的看着这男女,“姐姐不是很喜欢藤堂吗?藤堂先生现在不是也没有夫人吗?既然你们那么好,看起来也般配,不如赶快结婚好了。”
“小……小孩子不要乱说。”
达莲娜想阻止小桃接着说下去,小桃却不想结束这个话题:“真不明白你们俩在想什么,既然那么合得来,为什么不赶快结婚?这样姐姐住在藤堂先生家里也名正言顺不是?我这次来就好是想看看藤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值得将姐姐托付。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家境条件什么的也都很好,姐姐又喜欢你,为什么你不快点娶她?“
小桃单刀直入的坦率,使藤堂不知道该怎回答,老实说 ,这个问题其实他还真是从来没认真想过。几年来和达莲娜这种生活状态他已经非常习惯了,让他改变这种关系,似乎是件很麻烦的也很难习惯的事。
“这个嘛……”
藤堂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眼睁睁看着自己回话的小桃,玄关外的门铃忽然响起来。
“什么人啊,这么晚了还要来摁别人家的门铃,不会又是邻居家的孩子在捣乱吧?”
嘴里念叨着,达莲娜站起来走到廊下穿上鞋,除了厅堂直奔向大门。
小桃拍拍掌说:“女人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男人,给句痛快话吧,准尉先生。你应该能看得出,姐姐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和达莲娜结婚这种事藤堂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起来时都会觉得很麻烦,何况几年来这种同一屋檐下的生活他也比较习以为常了。现在突然有人要求他改变这种关系……似乎也不错。
“好吧。”藤堂颔首表示同意,“等下她回来了,我就向她求婚就是。”
“这就对了。”小桃笑得像个孩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达莲娜的叫声打断了藤堂和小桃的对话,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拿起身边的刀剑跳起来。
当藤堂和小桃跑到走廊靠近大门的位置时,一大群军官和士兵已经冲进来,5、60人站满了整个院子,达莲娜伸出双手想拦住这不速之客,但是以她较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拦阻这么多人,被挤的几乎要摔倒。
这些军官和士兵看到站在廊下手提着刀的藤堂就都停了下来。
一个军官走出人群:“请问,阁下是藤堂镜志朗中尉对么?”
“我现在是准尉。”藤堂警惕的握紧手中刀。
那军官立即站直对着藤堂行了军礼,其他军官和士兵也停止嘈杂,站的笔直。
藤堂注意到,这些军官和士兵非常年轻,大约都在20岁上下样子,军阶也不高,军服穿的一丝不苟,挂着节日阅兵才会佩的绶带,左臂上缠着白布条,军官们还挎着日本刀,士兵们手里的枪应该也是上了子弹的。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样闯进长官家里,还惊扰到我家人。”藤堂的说话声音很大,口吻听起来更像训斥部下,他知道军人在习惯上都会对比自己军阶高的军官畏惧几分,现在只有先把这些人的气焰压住,才好获得主动。
“下官是……三岛俊夫曹长,”带着这些官兵的那个小军官显然是被藤堂长官式的口气震慑住了,说话口吻变得格外小心,“奉上峰命令来请藤堂阁下……如果刚刚惊扰到贵眷,在下可以切腹谢罪。”
真亏他想的出来,都什么时代了,军校里出来的军官居然还会想着什么切腹谢罪。眼前这个年轻人,叫藤堂有些哭笑不得。
“那倒不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岛曹长向前一步,压低嗓子说的话大出藤堂、小桃和达莲娜意料:“首都圈近卫师的官兵们在赤松大将领导下奋起了,现在整个东京市和卖国政客们,都已在我们的控制中。大人,请成为我们的一员吧!用我们军人的手来挽救日本的命运!!”
第八章
“你说什么?”藤堂控制住内心的惊愕,没有表现在脸上。“你是说,军队发动兵变,控制了民选政府吗?”
“不,不是兵变,是奋起!不堪当局软弱的军人们奋起,控制了政府。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我们军人不能在期待软弱的政府有所作为,应该主动承担起历史责任。何况,这次政变是官防长官赤松大将亲自发起的,我等军人服从最高长官的命令也是理所当然。”
对着激动的三岛,藤堂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刺激到这些激进的年轻军人。只是,由兵变产生的政府从来不会给国家带来什么好处,特别是外敌压境的情况下,这种激进的做法无异于饮鸠止渴。
“那么,是赤松大将派你们来的喽?让我参加你们的行动?如果我要是不愿意与你们合作,你们会怎么样?”藤堂希望尽量不搅进他们的事情里去,如果可能的话。
“哪里肝怎么样?谁敢对藤堂阁下出手?只不过,现在全城都是激动的士兵,他们正在进行锄奸活动,一些平时言辞不检点的政要们已经受了伤害,即便是宪兵也管不过来。当然了,您是他们所尊敬的日本中尉大人,没有人敢对您怎么样,只是怕一些人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您的家人有些不利。”三岛将头转向达莲娜,那个女人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她从没见过那么多拿着武器的士兵。“特别是……您的家里还有个布里塔尼人,这很容易被他们误解。”
三岛的语气虽然恭敬,其实却带着非常软款的威胁性,藤堂知道这次自己想不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尽管已经有了“只好走一趟”的想法,他还是不想那么乖乖的跟他们走:“想绑架我?藤堂镜志朗岂是可以随便可以被人绑架的?若是想和我比试一下刀术,愿意奉陪到底……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藤堂用拇指顶住镡口将日光丸从刀鞘里弹出一截,在他身后的王小桃也将右手放在剑把上,做出随时出手格斗的样子。他的话中气十足,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砸到地上那样有分量,院落里的每个人的耳膜都被他的声音震的直响。
三岛的气焰对视被压下来,语气又变得恭敬恰里:“下官怎么敢和藤堂阁下比试剑术?就算是东京所有的近卫师,只怕也没有能和阁下过招的角色,我们这几个人佩的剑不过是摆设而已。听说连枢木首相的幼子都在藤堂剑道里磨练剑术,和阁下比剑我们不是飞蛾扑火么》下官不过是尊上面命令行事,赤松大将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们要小心对待阁下家人,免得惊扰贵眷。大将是要对阁下有大任用的,我等怎敢唐突冒失?如果刚刚对阁下有所不敬,下官愿切腹谢罪……”
“算了吧,太刀哪是用来切腹的?真想切的话自己准备吧胁差,再请个刀术好的做介错,出了这个大门随便你去哪里切,别脏了我家的院子。连点常识都没有。”藤堂对这个三岛老是吧切腹挂在嘴边厌恶的很,忍不住出言讽刺,三岛被他说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传统的切腹在很多保守的日本人看来简直是武士的传统艺术,不但有一套繁琐的仪式,而且切的号死后讲用被称作小刀的胁差来切,再有一位刀术高明的人来担任介错为切腹者斩首,像三岛这种动不动就要用太刀搞简易式切腹的人,藤堂甚至觉得他就是在侮辱切腹这种传统。
“容我换套衣服,见赤松大将总不能穿着道服去,你们在这里给等着。”
达莲娜跑上来握住藤堂的手,在走廊下的面仰视着藤堂,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这里人实在太多,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唇蠕动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藤堂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以自己这个脾气,绝无可能与他们同流,此去确实有些凶多吉少。只是他不能为此放弃个人原则,此去不管赤松大将说什么,都要抗争到底——即使是被立即拉出去枪决。
换好军装的藤堂跨上三岛为他准备好的汽车,几名士兵立即站在不知什么什么时候插了日本国旗的大门两侧,看样子是要以保护藤堂家眷的名义将这里的人当作人质看起来,一旦上面发了命令,对里面的人就要或杀或剐。小桃和达莲娜一直送出大门外,再向前就被门前站岗的士兵挡住,于是他们只好目送藤堂的汽车绝尘远去。
汽车外面的路上到处是左臂上缠着白布条成对走动的士兵,一些接到和十字路口都被装了路障,修了简易工事,坦克和装甲车停在这些工事旁边充当移动炮塔,随时准备应付来自任何方向的突然袭击。街道上没有一个平民走动,所有的夜店都关了门,路边的房屋里都没有灯光,连远处东京塔上的灯也被关闭了,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黑暗中。路上还在发光的光源除了路灯就是军车和探照灯,警察也不见踪影……是了,路上有那么多当兵的,也不需要警察出来维持治安了。
一对军车驶过,连续不断的耀眼灯光晃的藤堂睁不开眼。
这时路边的大宅子里传来几声枪响,坐在司机旁边的三岛看着那个方向,像是对藤堂,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看来是铃木阁员不大愿意同我们合作呢,又是一个死鬼啊,等我们胜利了,会给他祈祷冥福的。”
打开了一条缝的车窗不时有小风灌进来,随着风声进到车里的还有士兵们高唱的军歌:
…………
啊啊天地
迷途人去
荣华尘世夸
谁自高楼跳
功名何如梦之迹
消逝为真实
人生感义气
成否谁议之
离骚悲曲息
悲歌慷慨日本未去
吾等为剑今日是
廓清宇内血潮踊
藤堂知道这首《青年日本之歌》,2.26兵变时的日本军官们就唱着这首歌走上街头,杀害政府要员,逼迫日本彻底走向全面战争之路。现在真的听到了这首歌,恍然像是时空穿越到了2.26兵变的时代,叫人毛骨悚然,这歌曲像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引导着日本可能的前途,即便是在如此炎热的夏季,藤堂也感到了透彻骨髓的寒意。
汽车走走停停穿过一道道路障,三岛也不知道出示了多少次上级手令,总算来到了国会大厦。这座平时看起来无比宁静的大楼,现在在完全被军人所占据。从大门口到楼里,到处急匆匆走动着的都是军人,靠来赤松大将已经将这里设为自己的临时指挥部。大楼里的保安还有工作人员全部不见了,想来都还是在这座楼里,应该是被集中拘禁在某些房间吧!?
赤松大将的办公室就设在原首相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还都是老样子,刚刚占领这里的军人们应该还没时间做重新的布置,只有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被撤了下来,换了一张日本军事防卫地图。
赤松大将坐在首相的大办公桌后面,摘下军帽的脑袋是个光溜溜的秃头,两撇上翘的老式胡子,被脸上肥肉挤成两条缝的小眼睛,肩膀上的金色三星肩章闪闪发光。一脸取得天下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藤堂对这位只见过两面的最高长官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也许是那两撇老式的上翘胡子,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个20世纪初的传统军阀,而不像现代军人的模样。
赤松大将斜靠着大皮转椅的靠背,歪着头用眼角观察这个和他只隔一张桌子的男人,伸手打开桌面上一个做工精致的檀木盒子,打里面抽出两条粗大的巴西雪茄,一条叼在嘴里,一条递给藤堂。看起来傲慢的赤松大将是想对这个男人表现的比较礼貌,只是他似乎根本没想着让对方坐下来,就算藤堂把烟接过来,难道要站着抽么?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藤堂只好表示不抽烟。
吐了两口烟圈,赤松大将这才缓缓的说:“藤堂中尉,现在的情况我想你也知道了,不需要我在多说废话。国家已经被操纵在了我们军人手中,我很欣赏你和你的作战计划,只要你愿意协助我,马上就可以换上准将的大衣。怎么样?跟我干吗。亏不了你的。”
粗人说话都比较开门见山呢,一点客套话都没有,如果手的是别的事,大概藤堂会喜欢这种直白的对话方式,只是现在这种状况,他无论如何只能对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产生厌恶。
“我如果不答应呢?阁下。”藤堂耐心扥他说完才将这句一进门就想说的话甩出来。
赤松大将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看来他早就猜到藤堂会这样说:“你的提案很不错,是个一下子解决问题的办法,日本现在需要赌博,激励起民族斗志!让那些鬼畜外人都知道我煌煌神岛子民的厉害,一旦成功了,全世界的人都会为我日本之光辉所震慑,让他们知道只有沐浴于阳光才有生路,胆敢窥我神国者唯有遭到毁灭!!”
“那么……”看着大将的满脸红光的兴奋劲,藤堂真不想打断他,可又不想听他再自我满足的演讲下去,“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失败了就一亿玉碎好了,就算将日本弄沉,也不能让这个国家落在外人之手,日本灭亡也要灭亡的轰轰烈烈。”
“看来真是没共同语言了呢。”藤堂想着,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准备摆出和平宪法之类来谴责一下这位最高级别的军人,现在看来不用了,说了也是白说。
“我不干。”
藤堂就说了三个字,他实在懒得多说了。赤松大将的兴奋被打断,脸色有些不那么好看,露出小孩子正玩的高兴,被人劈手将玩具夺了去的表情。虽然如此,他还是调整了下表情,再次做出笑容可掬的表情劝说藤堂:“你再好好想想?”
“不干。”藤堂实在懒得再和他纠缠了。
原本由于兴奋呈现出红色的变成酱紫色,赤松大将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腰间拔出手枪拍到桌面上:“你自己选吧,给你两条录,要么顺应大势跟着我干,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不。”藤堂甚至不愿意再多说话。
“来人!”赤松大将怒吼起来,几个卫兵打开大门冲进来。
不等赤松大将下命令,藤堂转向他们用问路似的平常语气说:“刑场怎么走?带路。”
卫兵们被这位大胆的准尉问愣了,显然有些手足无措,赤松大将也会死一脸被抢了台词的无奈:“先把它关起来,等我慢慢处置好了。”
藤堂无声的向这位满来呢胃痉挛表情的将军行了军礼,跟着卫兵们走向禁闭他的房间,虽然不知道之后的命运会怎么样,但他现在关心的只是禁闭房间里的床是否够软,今晚他想好好睡个觉。
用来禁闭藤堂的房间是原来议员们休息间,床铺和一般日常设施都具备,还自带浴室和独立卫生间,只是电视和电话等可以了解外界的媒介都被撤走了,窗户也被大不板钉死了。总的来讲,与其说是监禁,不如说是软禁来的正确些,想来枢木首相他们的禁闭条件也和这里产不多才是,赤松大将看来也还在头疼该怎么处置这些家伙吧。
被木板钉死的房间很暗,有很是安静,藤堂躺在床上就昏昏的睡过去,一直睡到觉得不能再睡的时候才醒过来。算着时间应该到白天了,可屋子里还是黑漆漆一片,如果不开灯的话身什么也看不清,对疲劳的人来讲倒是进行睡眠治疗的好地方。房间中间的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应该是趁他睡觉的时候送进来的吧!?几丝阳光从窗户上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天色早已大亮,只是睡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钟表也被撤走了,想知道现在几点完全不可能,桌上的早餐还算丰盛,感到肚子有些饥饿的藤堂抓起一条面包几口就塞进嘴里,然后又将托盘里的其他食物也扫荡一空。在他吃完后好一会,有卫兵推门进来收拾碗碟,但没有同他讲一句话,也许上面不过命令不许他们和被监禁者交谈,反正收拾完东西那卫兵就匆匆走掉了。
没有电视也没有报纸,屋子里安静的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藤堂从来没感到那么无聊,这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苦些。听说拿破仑第一次被监禁在小刀上时曾经用脚步测量新领地的面积,藤堂觉得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排解寂寞的方法。只是人家拿破仑还可以丈量小岛,他所在的这个房间走一圈也要不了半分钟,总不能像傻瓜那样在那里面绕圈吧?
第一天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在这天里能见到的人只有那个管送饭和收拾碗盘的卫兵,他在这天里一共寄来六次,只是他既不说话,也不拿眼看藤堂。在之后的几天里,他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发呆,发呆到困了就再睡,睡到饿了再起来吃。刚开始他还在数着卫兵进来的次数算时间,后来便连时间也懒得算了,反正有东西就吃,吃饱了就躺倒床上去。
“快来个人宣布我死刑吧!这种日子真难过,还不如枪毙算了。”躺在床上的藤堂脑子里每天都在这样想,他很希望有个人进来和他说句话,哪怕是宣布他的死刑,只要说话就好。
随着时间一天天那么过去,藤堂逐渐开始习惯这种孤单的生活,对于外界的事,他也只能不去想,不管是爆发战争还是别的什么的,原本也不是他能管的。粗粗算着应该过了有一个星期时间,这天门外出奇的安静,藤堂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桌上没有早餐,平时走廊里有节奏的看守脚声也不见响起。肚子饿实在是件难受的事,加上监禁室里又没有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时能做,在这种冷清的环境里饿肚子的滋味就格外难过。
沉闷巨大的爆炸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被钉死的窗户的木板也被震的直晃,地面随着爆炸不停晃,桌子上的小物件也都随着桌子一起被震的跳动不已。爆炸的声音连绵不断,接着从房屋的四面八方都开始发出强烈爆炸声,有远有近,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连续不断的晃动,原本站着的藤堂下意识的趴在地上。地面上能感受到仿佛地壳变迁那样的激烈动荡,这个房间便如同大海里遭遇风暴的一叶小舟,随着波涛上下起伏,时有被巨浪吞噬的危险。
“外面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反对政府的军队在攻击东京?或者更糟糕的,布里塔尼亚帝国攻过来了?”身为军人的藤堂敏感的察觉到,这种超巨型的爆炸绝非恐怖分子的炸弹之类,而且整个地域的许多目标遭到剧烈轰炸的反应。可以想见,是战争开始了。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无疑死路一条,如果是发兵变的战争还好,如果是布里塔尼亚军进攻的话,这座议会大厦必然是首要攻击目标。
“必须从这里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藤堂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他开始琢磨如何能把门弄开。万幸的是,这里不是真正的监狱,原本用途是休息室,所以门的结构不是那么结实,否则要是监狱的电子锁铁门,就只能在里面等死了。只要没有看守干扰,这样一扇门对藤堂来讲并不难开,只要撬开内锁的护盖,用尖锐结实的工具将螺丝钉拧开,门锁就废了。
花了五分钟左右,藤堂卸下门锁打开房间门,走廊里果然一个人都不见,卫兵们都似乎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所有那些原本关着人的房间们都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看来那些被关押的人也都被转移走了,只有他藤堂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在这种生死存亡时刻竟然被人家给遗忘了。除了不时响起的巨大爆炸声,藤堂能听到的声音只有自己脚步在走廊里的回音。电梯此时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从所在楼层下到一层只有靠自己双腿跑楼梯,一路之上知道大门果然一个人都见不到。
大门外的街道空空荡荡,奔出大门的藤堂望向远处天空,如同乌云般的巨大轰炸机在很遥远的地方缓缓移动,并在移动中投下成百上千的炸弹。在炸弹落下的方向,红色的爆炸火光在闪耀,腾起一朵朵滚滚黑烟形成了蘑菇云。每一朵蘑菇云腾起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都会朝着藤堂袭来,在四面八方到处是漫天的巨大轰炸机和狂烈的轰炸,蓝色的天空被巨大轰炸机所掩盖,城市在成片轰炸中倒塌。
这绝不是日本人的内战,如此巨大规模的轰炸,只能是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向日本宣战了。多么巨大的军力,可以想见的是,现在在整个日本到处都是经历这样的轰炸,布里塔尼亚的轰炸机一定盖住了列岛的天空,整个国家都在遭受这样毁灭性的轰炸。
惊愕的藤堂很快恢复了理性,他现在要回家去,回去藤堂道场,看看达莲娜、小志还有小桃他们是否安全。
他穿越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在空荡荡的大道上躲避着燃烧倒塌 的房屋。此时想找到一辆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何况到处是碎砖石,即便找到可以开的汽车,想在这样的路况想走也是不可能的事。
巨大的爆炸声是个女子藤堂面前不远处响起,一座日本式的二层民居在他眼前倒塌,呛热人的灰尘浪带着热气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推到。藤堂被这股烟尘呛的直咳嗽,就在他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将他惊呆了。
巨大的褐色巨人……
那座房屋的废墟中,十几米高的巨大褐色钢铁巨人从残垣断壁后面飞出,独眼在烟尘里闪耀着可怖的桔红色光,那光正射向藤堂。
第九章
褐色巨人抬起手里的机关炮向着远处扫射,巨大枪口里喷射出巨大火焰,远处大概藏着士兵的房屋被打的七零八落。同比例巨大的弹壳洛在藤堂不远处,散发着火药味和白色烟雾,光是看这些弹壳就能够想见发射出去的子弹有多大威力。
“这是什么!战斗用机器人真的被投入战争了?”眼前的景象实在是使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藤堂永远会认为这种巨大的战斗机器,只会存在于动画和特摄片里。从小幻想着的巨大战斗机器人真的出现在眼前,藤堂非但不觉得兴奋,反而感到无比恐怖,这些可怕的杀人机器,居然成了现实中的东西。
这是,在藤堂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格拉斯哥!
其实很久前的军事情报,就已经表明布里塔尼亚帝国已经在军队里装备了战斗用机器人,只是这种消息从来没有引起过任何国家的注意,毕竟在多数人眼中,战斗用机器人只是巨大的玩具,一旦真的投放入战场,那不过是炮兵们最好的靶,不会起到任何实际作用。
可是,眼前这个褐色钢铁巨人,身手之灵活同多数人常识里的笨拙机器人完全不一样,根本就像是从幻想作品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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