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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慎摸雨奇的额头:“小弟,你在发烧。”
“不用管,会好的。”雨奇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从床缘捡起自己的衣服。
“不要动,你需要看病。”
“我会自己好的。”发烧似乎助长雨奇倔强的脾气。
雨慎的脸沉下来:“给我躺好。”
“不。”
“你敢跟我说不?”发怒的预兆,是低沉而带有危险的发问。
雨奇怔了一下,他仿佛这才明白自己是在违逆一个无法违逆的人,硬撑起来的身体颓然坐在床边,背对着雨慎。
“躺下。”
“哥,我……”
雨慎的语调变得冷冽:“或者你觉得自己身体好到足以再让我疼爱几次?”
雨奇宽厚的背稍微震动,他犹豫片刻,顺从地点头。
“让我先把衬衣穿好。”雨奇虚弱地提出要求。
他的衬衣昨晚已经在雨慎的蛮横下壮烈牺牲。雨慎在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的,拿了过来。
“我帮你。”话里带着厮磨时特有的温柔,雨慎细致地对待雨奇。
手指触碰到的胸膛温度出奇的高,让雨慎不禁暗自心惊。雨奇低垂的眼睛不若平日闪亮,难道一向体质上好的雨奇也会大病?
极礼貌的敲门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管家。
果然,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少爷,李医生来了。”
“请他进来。”
房门打开,管家身后跟着段家的私人医生。
“李医生,雨奇不舒服。”雨慎唇角带着大哥式淡淡的担忧,站了起来:“我想他有点发烧。”
“不用急,我先诊断一下。”李医生微笑着向前,后面的助手把沉重的医疗箱放下。
嘀嘀嘀嘀……手机忽然响起。雨慎拿了起来:“喂?嗯,是我。……你等一下……”他看了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雨奇一眼,走到房间外通话。
听见雨慎离开房间的脚步声,雨奇闭上的眼睛立即睁开。
“别过来。”忽然发出的低沉声音盛满浓浓的警告和富家少爷的野蛮,雨奇瞪了李医生一眼:“我不要检查。”
李医生手里拿着听筒,露出老好人似的笑容:“二少爷,你病了,我帮你检查一下,吃点药就好。”
“哼,我从来都不会病。”
“我知道二少爷的身体一向很好。但人总是会生病的。”李医生边说边小心地迈前一步。
他知道这个少爷的脾气远远不如段家嫡子雨慎。
雨奇今天的心情看来特别糟糕,狠狠擂了床边一拳,撑起上半身低吼:“我说了我没有病,你听到没有?”
他负伤野兽一样的表现让李医生退了两步,手拿着听筒不知道该怎么办。向前诊治,段雨奇一定发狂;不诊治,他的神色分明就是生病,作为医生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和段雨慎也不好交代。
左右为难的时候,清冷的优雅男声传了过来。
“雨奇,你又在发什么脾气?”雨慎拿着手机从房外走进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才走开一会,你就不懂事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雨奇,你又在发什么脾气?”雨慎拿着手机从房外走进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才走开一会,你就不懂事了?”
雨奇漆黑的眼睛默默瞅了雨慎一眼,刚刚冒出来的蛮横似乎全部缩了回去。他狠狠瞪李医生最后一下,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才放弃般重新躺回枕头上。
“李医生,请帮雨奇检查吧。”
李医生忐忑不安地将视线在雨慎和雨奇间来回移动,在心里叹了一声,才走到雨奇面前。
低头看去,躺在床上的男孩有一股独特的野蛮味道,象任何时候都想把积聚在内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段家的两位少爷都很帅,只是现在看起来,因为发烧而脸上微红的二少爷沾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气味,更显出不一般的媚态来。
把听诊器戴上,刚想把听筒从衬衣的开口探进去,雨奇原本乖乖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大。恶狠狠的目光让李医生只想苦笑。
这位少爷虽然模样不错,但脾气实在和大少爷没得比。
眦牙小兽般的姿态让李医生聪明地停下动作。他回头,求救似的看着雨慎。雨慎踱了过来。
“干什么?看个病也要闹事?”雨慎低头,深邃的目光盯着弟弟,又转到医生手中的听筒上。
雨奇担心医生发现他的伤痕。
与雨奇无言对望两眼,雨慎优雅地坐在床边,取过听筒:“我来放。”他对李医生微笑。
探入雨奇的领口,冰凉的金属触碰胸膛。手指所到处,感觉到雨奇和往日不同的高温,不由也开始担心。
“这个地方?”雨慎移动听筒,看着李医生。
“对,就是这里,停下不要动,我听一听。”李医生专注在听诊器上。
等待诊断有些许沉默间隙,有旁人在场的环境也许更能刺激雨慎的欲望。
捏着听筒隐伏在衬衣下的手却被灼热的体温吸引,雨慎无声无息探出尾指,在胸膛挺起的突起处轻轻扫过。
隐藏在衬衣下的举动,没有人注意。
如微风窜过最最弱不禁风的**,雨奇蓦然颤栗。
“奇怪,心跳忽然快了许多。”李医生皱眉:“二少爷,你很紧张?”
雨奇望一派平静的雨慎一眼,转头对着李医生粗声粗气:“谁紧张了?你不会诊就不要乱说话。”
“雨奇。”雨慎适时警告一句,打断雨奇的无礼。
雨奇闭上嘴,把头歪在一边。
诊断在奇异的气氛下结束。
“注意休息,我开一点药留下,不要着凉,也不要逞强。年轻人,很快会好的。”李医生对爱理不理的雨奇嘱咐两句,和雨慎说:“大少爷,大致就这样了。”
“谢谢,我送你。”
出了房门,李医生在楼梯处踌躇片刻。
“大少爷,我看二少爷似乎不喜欢看病。”
“雨奇向来如此,不过他身体很好,很少病。”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脾气,我本来想帮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雨慎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哦?”
“也许他身上有什么伤口被感染了。”李医生微笑着说:“你也知道,这时候的男孩都少不了在外面惹点事情,打打架也难免。我知道段家家规严厉,他也许会不敢说。”
“是吗?我会注意的。”雨慎沉吟:“李医生,万一感染的话。”
“哦,我会派助手送药来,顺便叫他带一点防感染的药吧。”
“谢谢。”
伤口吗?
雨慎有点奇怪,他昨天虽然有点粗鲁,不过并没有让雨奇见血。走到房门外,听见雨奇的声音。
“嗯,我没事。”雨奇对着床头的话筒用最轻快的语调说:“我很快回来,你担心你自己吧。对了,谁把我家电话给你的?我回去扁他。”
身后传来奇怪的感觉,雨奇脊背一僵。
抓在手中的话筒,被轻巧地取走。
“小树熊?”雨慎用口型无声地问,淡淡的瞳孔深处藏着隐伏不出的猛兽。
雨奇骤然紧张起来,他看着雨慎手中的话筒,仿佛看见冬衍的脖子被雨慎捏在手中一样。
“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不要调开话题。喂,你数学没有拿第一有没有挨骂?喂,喂,你还在不在?雨奇?”冬衍的声音从话筒里快速淌泻出来。
雨慎嘴角溢出别有深意的微笑,把话筒举到嘴边:“你好,我是雨奇的大哥雨慎。”
“哦,段大哥。”听见优雅的言词,冬衍立即收敛,老老实实应了一句:“你好,我是雨奇的同学。”
“我知道,你叫冬衍。”
“原来雨奇和你说过我啊?呵呵,他这两天……”
“他这两天病了,所以没有上学。”
冬衍在电话里大叫起来:“什么?那只怪兽也会病?嘿嘿,段大哥你不要误会,我是说雨奇他身体一向很好……”
“他身体好,所以一病就病得不轻。”
“病得不轻?”冬衍紧张地问:“什么病?”
雨奇无言的目光中,已经盛满恐惧和哀求。雨慎微笑着伸手,抚摸雨奇渗出冷汗的额头。
“他在发高烧,连床都起不了。雨奇在病中很闷,你可以过来陪他吗?”
回答根本不经思索,立即传来:“当然可以。”
“那好,我派车来接。”
喀嚓。
电话切断时,雨奇的目光还凝结在雨慎脸上。
漆黑、幽深的眼眸,流露另一种即将被人剥夺可贵东西的恐惧。
“大哥,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要小树熊来陪你,不好吗?”指端触碰雨奇的脸,灼热立即传递过来,火一样诱人:“你不该起床的,乖乖躺回去,等下吃药。”
“为什么要冬衍过来?”被雨慎半扶半抱送回床,雨奇还是怔怔看着雨慎。他太清楚雨慎的手段。
雨慎眯起眼睛:“你怕我对付他?把他关起来,殴打下毒,甚至找几个保镖把他给……”低沉的笑声在房中荡漾起来,雨慎的音调轻柔而充满危险:“小弟,你对他的关心会让我嫉妒的。”
修长的手指没有停下,象禁受不住诱惑似的,贪婪地在衬衣上盘旋,把扣子一颗颗解开,让少年的胸膛坦露出来。
凉意袭上胸膛,也袭上心头。雨奇拧起眉头,几乎是哀求地说:“大哥……”
“别怕,我不是要你。而是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医生说你可能是感染。”把雨奇缓缓剥得如初生婴儿,占有的目光扫荡赤裸的身体一遍。
淤红和青紫,每一道都说明他的特权。
雨慎很满意,忍不住低头吻了雨奇平坦的小腹:“没有伤口。雨奇,我真有点怕昨晚把你弄伤了而不自知。”
迤逦煽情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雨奇仿佛心灵感应般查知雨慎开始抬头的欲望。疲倦病弱的身体让他比平日更不愿接受雨慎,可在反抗必定更惨的定律下,只好无奈地闭上眼睛,等待雨慎的行动。
雨慎在雨奇身上留下细碎的吻,把自己的味道留在雨奇身上。
“休息吧。”他坐起来,将被子扯到雨奇肩膀处:“你累了。”
有点出乎意料地睁开眼睛,雨奇闷了一会。
“哥,你会对冬衍……怎么样?”
“你这么病秧秧的,我怎么会刺激你?”雨慎宠溺地抚弄雨奇的发角:“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小树熊有什么过人之处。”
“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雨奇依然希望雨慎放弃让冬衍来段家的打算:“是个无趣的人。”
无趣的人可以让你如此关心?无知的谎言。
雨慎抿唇,清冷的目光停在雨奇脸上:“雨奇,我真的不想教训你。可一旦我对你好一点,你就会让我失望,逃开我,隐瞒我,欺骗我。”
“大哥……”
“别以为你病了就可以逃避一切。”雨慎挑起雨奇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可恶的人,即使想对他温柔一点,也无从入手。
“嗯……”身下的人带着不知是难过还是煽情的呻吟,微微扭动起来。
灼热的体温象熔岩一样摧毁雨慎坚定的意志,虎狼般的情欲再次被挑拨。
深深明白雨奇目前的身体不适合,却还是半强迫地进行到几乎最后一步,唯一改变的,不过是从射在体内转为射在体外罢了。
高潮过后雨奇急促又困难的喘息,雨慎伸手轻拍他的背。
倔强的小弟这个时候最讨人喜欢,只顾着整理凌乱的思绪和过度兴奋的身体余波,对雨慎的任何动作都不会抗拒。
敲门声在不受人欢迎的时候响起,一如既往礼貌非常。
“什么事?”
管家隔着房门,恭敬地回答:“大少爷,二少爷的同学已经接来了。”
怀里喘息稍为平复的雨奇震动一下,抬头露出不安的眼神。
雨慎此刻心情大好。
“不要怕,我不会对他做不好的事。”他轻吻雨奇的额头,要他好好躺下:“只要你听话,他就会平安无事。”
雨奇保证地点头,换来雨慎藏着他意的微笑。
第17章
第十七章
药里似乎有含有镇定成分,雨奇靠在枕上,看着雨慎的脸慢慢模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碰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生动活泼又略显夸张的表情,在眼前猛然放大。
“你还真能睡啊!”冬衍惊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足足在床前观察了三个小时,你居然睡得象条猪一样,一定感觉也没有。”
雨奇皱眉,闷闷开口:“我病了,当然要睡觉。”心底的阴影,却忽然散开不少。他对冬衍拉下脸:“你来干嘛?”
“来看你。”
“叫了你不要来。”
“你大哥叫我来的。”
一来一往,居然开始抬杠。两人鼓足了气地瞪着对方,冬衍不免挤眉弄眼,雨奇忍不住笑出来。
冬衍早就老实不客气地坐在床边,脚悬在半空不安分地乱晃:“我以为你从来不生病。”
“生病可以提高抵抗力。”雨奇坐起来,懒洋洋靠在床头,轻松地伸手扯冬衍的耳朵:“过来一点。”
“嗯?”
“这几天我不在,冰箱的东西都吃完了吧?”
冬衍露出你果然厉害的表情,点头说:“今天早上吃了最后一片面包,冰箱里只剩几块冰了。”
段家大厅中,雨慎在看今天的报纸。他看得极专心,薄唇轻轻抿起,似乎报纸中有某个重要的报道,足以引起他的关注。拥有专职玩伴身份的泛泛,却乖乖坐在饭厅的座位上,不时抬头望一望雨慎,又赶紧把视线转到手上的功课上去。
气氛诡异,安静祥和中,泛泛聪明地嗅到不安的味道,所以选择离雨慎最远的座位。
管家出现在大厅中,站在雨慎身旁。
“大少爷,是否要为二少爷的同学准备客房?”管家询问地看着雨慎,补充一句:“天已经晚了。”
“嗯,你去准备。”雨慎放下手中的报纸,舒展着筋骨:“泛泛,你过来。”
泛泛放下功课,顺从地走到雨慎身边。看见雨慎有点乏力地靠在沙发上,乖巧地用手在他肩上轻轻按摩。
雨慎笑了:“还是你最听话。”
“嘻嘻。”
“二少爷的朋友,你见过?”
“嗯。”
“有什么印象?”
泛泛奇怪地问:“大少爷不是刚刚也见过他吗?”
“我问的是你的印象。”雨慎淡淡扫了泛泛一眼。
泛泛心头一惊,连忙把头垂下,小心翼翼地回忆:“我觉得他很单纯,很幼稚,家里没有多少钱,挺……挺可爱。”一边回答,一边注意雨慎的脸色。
雨慎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你二少爷叫他小树熊,你知道小树熊是什么意思?”
泛泛眨眨眼睛,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小树熊是我小时候和雨奇玩耍时随口为他起的绰号,已经很多年没有叫了。”雨慎睁开眼睛,轻轻推开泛泛的手,站了起来。他停在原地,皱眉,似乎在仔细考虑某件困难的事情。半晌,才冷冷开口:“他把自己喜欢的名字,送给冬衍。”
隐隐的怒气在空气中跳跃,泛泛把头垂得更低,他以为雨慎会上楼,不料,雨慎又把目光移向他。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雨慎问:“你有权有势,会怎么对付这两个人?”
泛泛哆嗦半天,轻轻回答:“我会把小树熊吓跑,那样二少爷就会安定了。”
“吓跑?”雨慎居高临下的目光直射过来,泛泛忽然心惊胆跳起来。这时,雨慎却笑了:“你这孩子。”他宠溺地摸摸泛泛的头,转身上楼。
雨奇爽朗的笑声,让雨慎在举手推门的瞬间停下脚步。
笑声,象多年的老酒,有时会醇厚得让人心醉。他站在门外,有片刻如被冰封住般僵硬。想到推开房门后必定遏然而止的笑声,苦涩和不甘无声无息掩上心头。
“哈哈,你怎么不正式写一份报告递到校长面前,我正想亲自看看他那时候的表情,哈哈……”
雨慎推门。
笑声,果然遏然而止,雨奇正巧转向房门的脸上,是不知所措的尴尬,和渐渐开始堆积的惊惶。
冬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床和雨奇同样靠在床头聊天,看见雨慎进来,露出大大的笑容,从床上跳下来。
“段大哥,你也来看雨奇?”他居然反客为主,熟络地上前把雨慎拉到雨奇床边:“雨奇已经好多了。你要我好好照顾他,我做得不错吧?”
“多谢你了。”温和的目光在雨奇项颈间黢巡,雨慎浅笑:“雨奇,你果然好多了。看来我把冬衍找来,确实做对了。”
雨奇连打两个冷战,逃开雨慎的视线,望向冬衍。
“冬衍,你该回去了。”雨奇强笑。
“为什么?”冬衍不解地嚷起来:“我已经答应段大哥留下来,好好陪你养病。何况,宿舍的冰箱已经空了,我找不到吃的。”
“管家已经准备好客房。”雨慎转头,礼貌而优雅地提出请求:“冬衍,雨奇聊了这么一会也累了,你先去洗澡,明天再陪他,好不好?”
冬衍毫无戒心地点头:“好,我洗澡去。”他朝雨奇做个鬼脸:“今天晚上有球赛,我不陪你。”一溜烟出了房门。
看着冬衍消失在房中,雨慎缓缓转头。他没有说话,掏出口袋里的香烟,从容地点燃。
无形的压力使雨奇紧张,在享受了一小会的轻松后,他似乎更无法忍受雨慎这种恶意而无声的折磨。雨奇皱起眉:“大哥,你明天就让冬衍回去吧。”
“什么?”雨慎心不在焉地望着夹在两指间的香烟。
“他不过是普通同学。至于我,”雨奇咬牙:“我不会再惹你生气。”
烟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雨慎慢慢地享受着,他一边抽烟,一边用看不出含义的目光探索雨奇。直到抽完一支烟,雨慎才微笑着问:“你让普通同学上你的床?”
“他只是靠在床边和我说话。”
“不用狡辩。”雨慎把烟头猛然按在玻璃缸内:“我知道你对他有什么心思。小弟,你想对他出手。不是象平日那样在学校里抓几个胡闹,而是向我对你一样,”他俯身,挑起雨奇的下巴:“真正的出手。”
雨奇吃惊:“没有!我没有这样的心思。”
“不敢承认?”雨慎冷笑:“你别忘了,你也继承了段家的冷血和不择手段。”
雨慎的话,仿佛触动雨奇心中最深的恐惧。雨奇的眼神中流露出带着颤栗的反抗:“我不会伤害他的,不会对他做这样的事!”声音居然有些嘶哑。
“这样的事?”雨慎缓缓点头:“那么说,我对你做这样的事,让你很不能接受了?”
雨奇别过头,习惯性地把下唇抿紧。
温柔的笑意,从雨慎凝视的目光中忽然淌泻出来。
“小弟,我应该好好教导你。”他在床边坐下,正面抓住雨奇的肩膀:“你是段家的少爷,是我段雨慎的弟弟,有什么事不敢做?想要就放手去抢,没有人可以奈何你。”
近似催眠的话让雨奇挣扎。
“没有,我没有……”
“你想对小树熊做什么?想把他压倒,听他求饶?”雨慎低沉的笑声,此刻充满磁性,他咬住雨奇的耳廓:“他今晚在这里是逃不掉的。客房就安排在隔壁,你不下手,我就下手。”
雨奇蓦然一震,他猛地从雨慎身边挣脱,吃惊地盯着雨慎。
雨慎脸上带着毫不在乎的冷漠微笑:“美味的点心已经送到嘴边,你不敢吃的话,就孝敬哥哥吧。”
“哥!”雨奇用力拉住雨慎的衣角:“你不要碰他。”
“你自己动手?”
“不不,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你不肯,那我就亲自疼爱他吧。”
沉默骤然而至,雨奇动荡的眼波中,开始跳跃绚丽的火花。
“不许你碰他!”他猛跳起来,象受伤的猛兽一样,对着雨慎的脸就狠狠一拳:“我不让你伤害他!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激动的狂吼震得窗户颤动。
雨慎机灵地后退,他看着雨奇仿佛失去理智般冲上来,用病后无力的拳头连连挥舞。徒劳地攻击后,只余沉重的喘息和纷乱的情绪。他冷漠地看着雨奇发泄,简单而有效地制住自己难得发难的小弟。
“好大的火气。出出汗也好,病快好一点。”一反常态地对雨奇的不恭态度没有丝毫生气,雨慎好整以暇把雨奇扔回床上。
雨奇筋疲力尽的抓住雨慎的手:“你不可以碰他。我不允许……”
雨慎危险地眯起眼睛:“不允许?”
“对,不允许。”雨奇认真地说:“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真是让我畏惧的威胁。”雨慎摇头。
他低头,深深凝视雨奇片刻,忽然叹气。
“管家!”
房门很快打开,管家彬彬有礼站在门外:“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雨慎盯着雨奇,一字一顿道:“告诉二少爷的客人,段家长辈忽然决定今晚集体回来,客房不够用。因为客房不够,只好请他临时住到酒店去。你替我向他道歉,告诉他,雨奇很快会回去上课,不用他陪了。”
“是,我立即转告。”
房门关上。
雨奇绷紧如弓的背部,缓缓放松下来。他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仿佛已经耗尽精力,而无法置疑雨慎这次的好心肠。
雨慎修长的指,在他直挺的鼻梁上慢慢下滑,越过下巴,穿过项颈,移向衣领之下。雨奇温驯地闭着眼睛,放松的肌肉触感,与平日的僵硬截然不同。
“你今天变乖了。”雨慎叹气。
“大哥,”雨奇也叹了一声:“你想怎么折腾我就直接来吧。”
雨慎苦笑:“唉,你这孩子……”
细不可闻的叹息,在房中冉冉回绕。
第18章
第十八章
雨慎没有对冬衍失信,第二天一早,他吩咐派车送雨奇回学校。没有人可以弄清楚雨慎的心思,雨奇困惑地盯着他很久,决定不再花功夫去琢磨大哥的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结束这次回家有点出雨奇的意料,在车准备好之前,他一直隐隐担心雨慎会改变主意。
雨慎在餐桌上看着雨奇心不在焉,频频转头注视大门。他不动声色,挑块面包,在上面仔细地涂抹牛油。
“吃饱了?”
“吃饱了。”
雨慎望着雨奇。小弟的脸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棱角分明又显得孩子气,他笑着把面包递给雨奇:“吃了它。”
“哥,”雨奇看一眼面包:“我饱了。”
桌上蓦然一片沉默。
雨慎无言地将面包放在桌上。窒息的安静令雨奇心跳加速,他有点后悔不该为了一片面包惹出事端。雨奇咬咬牙,默默将面包拿到手中。
“别吃了。”雨慎忽然发话:“不用勉强。”他从雨奇的手中取走面包,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他向后靠,似乎想坐得舒服一点,懒洋洋的笑容渐渐出现在唇角:“雨奇,问你三个问题。”
雨奇直觉地想逃避,汽车的引擎声从门外传来,他不由动了动身子。
“别忙,车不会不等你就开走的。”雨慎一句话,让雨奇乖乖坐在椅子上。他问了第一个问题:“雨奇,你恨我吗?”
“不恨。”非常理所当然地,雨奇摇头。
雨慎眸子中的精光,蓦然闪过一丝欣慰。
“那你怕我吗?”
雨奇拖延了一会,才尴尬的点头:“有点。”他瞅雨慎一眼,估计着这个回答是否妥当。
雨慎没有发火,他脸上出现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悠然审视了雨奇片刻,他问:“你爱大哥吗?”
他的语气轻柔得摄人,雨奇不禁微微颤栗一下。
“哥,我要上课了。”
“不肯答?那好,我换一个。”雨慎耸肩:“那你爱冬衍吗?”
雨奇的表情更不自在,雨慎犀利的目光使他如坐针毡。他不断转头,仿佛这样就可以转移雨慎的注意。
“哥,我会迟到的。”
“呵,你什么时候害怕过迟到?”雨慎笑了笑,忽然倾前,双手按住雨奇的肩膀。两人的眼睛无限靠近。
雨奇在雨慎手掌下轻轻挣扎,他发现雨慎的力气太大,而激烈挣扎只会导致更糟的局面。
“雨奇,”雨慎低沉地问:“你知道我最怕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雨慎忽然叹气:“你不知道……”他把脸贴在雨奇的脸上,仿佛要感受到雨奇的热度才安心。一会后,他放开雨奇,恢复常态:“时间到了,上课去吧。”
雨奇如释重负,连忙站起来。
回到学校的感觉简直如同重回生天,雨慎看着自家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顿时精神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901。
“冬衍,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房间里静悄悄的。雨奇先是担心,随后安定下来。这个时候,冬衍当然是在上课。
打开冰箱,雨奇哑然失笑,居然连冰块都不剩了,看来冬衍清理食物的能力越见提高。转到厨房,却看见一碟鸡蛋和一碟火腿,看来是冬衍今天早上自己弄来吃的。
雨奇把鸡蛋和火腿端出客厅,大口大口吃起来。他这些天在家里实在没有胃口,根本没有吃多少东西。
“煎得不错,就是火腿肉质不好。”雨奇边大嚼边嘀咕:“小树熊光知道买便宜货,下次该放点钱给他买菜。”
意见归意见,火腿和鸡蛋可是一点不剩全部进了雨奇的肚子。打个饱嗝,碗筷全部留在桌子上,雨奇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皱眉将身上斑斑驳驳的痕迹用大睡袍一掩,踢开卧室大门就往床上躺。
太累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会———昏迷的时候不算在内。
精神放松的雨奇,不到两分钟就进入梦乡。
大睡一场,睁开眼时,发觉窗外天色已经沉下来。
“冬衍,我饿了!”习惯性地大声嚷嚷,雨奇从床上翻下,整理着睡袍以免身上的伤痕外露,一边走出客厅。
客厅黑暗一片,雨奇愣了愣。打开灯,冬衍没有回来过,桌上的碗筷还放着。寂静的客厅,令雨奇顿感不祥。
“冬衍!你在哪?”徒劳地大喊两声,雨奇越发担心。
他想了想,冲出901,连电梯都不肯等,咚咚跑下楼。一脚踢开其他同学的寝室门,随手抓住一个男生,雨奇急躁地问:“看见冬衍没有?”
蓦然间被人不客气地拎住领口,抬头却发现碰上学校最可怕的魔王,男生不知道自己遭了什么殃,立即满头大汗,口齿不灵:“冬……衍……?”
“少给我装结巴。”雨奇也急得一头是汗,盖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问:“说清楚,今天上课看见他没有?”
“有有有,冬衍有上课,还和我们一起下课。”
听见冬衍确实从段家回到学校,雨奇松了口气:“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又不是他保姆,我怎么知道?男生一看雨奇的脸,立即把肚子里的怨气吞了回去:“我不知道,应该是回901吧?”
“废话,他在901我会过来问你?”雨奇吼了他一句。
“那那那……那也许他去买东西吃了。”男生连忙补充:“昨天冬衍还说冰箱里没有东西吃。”
“他去哪买?”
“不知道,冬衍说学校里的东西贵,好像喜欢出去外面买。”
“怪不得那火腿这么难吃,我就说学校不会卖这种猪食。”雨奇自言自语嘀咕两句,眼忽然又瞪得铜铃一样大:“冰箱里没有东西,你们身为同学就不会帮助一下?都干什么吃的!”
在男生头上又狠敲一下,雨奇才放开他。知道冬衍是去买吃的,所有担心不翼而飞,心安理得地回901等冬衍,背后剩那无辜男生小心翼翼不敢泄愤地揉揉脑袋。
在901等了一会,果然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到哪去啦?”雨奇栋在门口,叉腰恶形恶状地问。
“你的病好了?挺精神的。”冬衍上下打量一番,晃晃手上的塑料袋:“我带吃的来了。”
雨奇斜眼瞅瞅那一看就知道不属于高档店的塑料袋,猛然抢过,往门外一扔。
“喂!你高烧烧坏脑子啦?那是吃的!”
冬衍要冲去捡,却被雨奇一把拦住,踢上大门。
“那是给猪吃的。”雨奇不满地说:“你别吃那些东西,难吃死了。我明天去学校的店里买不就行了。今晚,先打电话叫餐厅送饭。”
冬衍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一脸受辱的表情。他朝雨奇大吼:“你才是猪!那是我阿姨今天送到学校的饺子,是阿姨亲手包的。”
“你阿姨?”雨奇傻眼。
“是我最喜欢吃的芹菜馅。”冬衍象每根毛都竖起来的小兽一样斗志昂扬,指着紧紧关上的大门说:“你快点给我捡回来。哼,饺子摔坏一个,就罚你挨饿一天。”
雨奇做个哭脸:“不用这么残忍吧?给你捡回来不就行了?又不早点说,我以为你又去买那些难吃的火腿肠……”他拍拍冬衍的脸蛋,又觉得有点好笑,不禁抖抖肩膀,一边打开大门,准备去把那袋饺子捡回来。
刚才那狠狠一摔,恐怕已经摔烂了不少。说不定冬衍发起火来,真的几天不肯做饭。
半真半假地苦笑,推开大门看向宽敞的走廊时,却愕然僵立。
走廊上,雨慎从容地站在面前,似乎刚刚处理公事回来,一身高档西服,还配着雅致的领带,神色有点疲倦。他手上提着那袋被扔在地上的饺子,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病后会体弱一阵子,没想到力气恢复这么快。”
“哥……”雨奇吞一口唾沫:“哥为什么会到学校?”
“听说过两天会起风,你病才好不可以着凉,过来送两件厚点的衣服。”雨慎优雅地移步,走进901。“冬衍也在啊。”他露出笑脸。
“段大哥你来了!咦,你把饺子捡回来了?”冬衍接过雨慎手的饺子,又瞪雨奇一眼,转头对雨慎说:“段大哥,这是我阿姨亲手包的饺子,味道一流。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坐一下,我煮点给你尝尝。”
“好啊。”
冬衍拿着饺子跑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雨奇还站在门边,默不作声地看着雨慎。
“关上门,坐过来。”雨慎选了个看起来最舒服的位置坐下,拍拍身边的垫子:“我至少算你的客人,不要一脸不欢迎的样子。雨奇,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礼貌?”
雨奇把门关上。
“送衣服这种小事,随便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雨奇说:“哥不是很忙吗?”
“我想见见小弟,似乎不可以随便派个人来代替我吧。”
“我不是今早才离开家吗?”
雨慎蓦然沉默。
“雨奇,是否因为这里是901,你才变得这样狂妄嚣张?”
第二十章一面说着,雨慎的手一面缓缓伸了过来。
气氛蓦然紧张,雨奇的身体也开始绷紧。
“饺子好了?”欢快的语气打破僵局,冬衍从厨房出来,笑脸灿烂。“段大哥快来,尝尝我阿姨的饺子。”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饺子皮雪白雪白,裹着馅儿,还有香香的葱花浮在上面,一见就让人胃口大开。
雨慎微笑着坐到桌旁;“嗯,好香。”
冬衍高兴地盛了满满一碗,递给雨慎:“段大哥,你慢慢吃,冰箱里还有。不够我再煮。”
雨慎尝了一个,视线转到仍僵在一旁的雨奇处,轻松地喊:“雨奇,你也过来尝尝。”
雨奇瞅雨慎一身,轻轻叹了一声,仿佛极疲倦似的缓缓走过来,刻意选了一个离雨慎最远的位置。
雨慎看似不介意地扫他一眼,微笑着喝了一口热汤。
冬衍“哼”了一声,显然还在为雨奇扔饺子的事生气,瞪了雨奇一眼,才不大甘愿地装了一碗饺子给雨奇。
雨奇苦笑:“这么少?”不足雨慎那一碗的二分之一。
冬衍朝他做鬼脸:“饺子都被你扔烂了,只剩这一点。”手却拿过雨奇的碗,帮他加了几个。
“冬衍,你别只照顾我们,自己也坐下来吃吧。”雨慎开口。
“嗯,我当然也要吃。”冬衍自然地坐下来,开始兴高采烈地享用晚餐。
雨奇忽然发现,冬衍居然坐在离雨慎最近的位置。突如其来的担心让他多看了雨慎两眼,雨慎非常精明地发现了,眼角一扫,立即了然于心。
“冬衍,和雨奇住习惯吗?”
“雨奇脾气坏死了,”冬衍低头吃着饺子,一边不清楚地说:“老实讲,段大哥,你应该好好教训雨奇一下。”
雨慎的目光玩味地落到雨奇处,让雨奇感觉一阵灼热。
“对,看来我教训得不够。”雨慎另有深意地说。
雨奇低头,对眼前的饺子全无胃口。
冬衍浑然不觉,重重点头:“教训吧,我支持你。其实,我也在努力教训他,可他就是牛脾气,错了不肯认错。”
雨慎笑起来:“冬衍,你真可爱。”他伸手,象雨奇平日做的那样,轻轻抚着冬衍的头。
这样平常的动作看在雨奇眼里,却掀起波涛。他霍然抬头,直直盯着雨慎抚摸冬衍的手,仿佛雨慎随时会撕去面具,捏住冬衍的脖子。
“不过,雨奇有时候还是不错的。”冬衍已经吃完一碗香喷喷的饺子,他们两人的碗里却还剩不少。冬衍挠头,站起来帮自己又装了一碗,坐下去继续低头苦干。
“雨奇不错?”雨慎问。
“嗯,他心肠其实很好,又关心人,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冬衍说:“他帮我补习法文时细心极了。”
“雨奇帮你补习?”雨慎笑着摸摸冬衍,转头盯了雨慎一下:“冬衍,雨奇的法文,可是我从小亲自教导的喔。”
“真的?”冬衍抬头:“段大哥好厉害,你亲自教雨奇法文啊?”
“那段大哥亲自帮你补习好不好?”
“段大哥不是很忙吗?”
“不要紧,我帮你补习,也当散心。可以暂时抛开公事,多好。”
“哥,”雨奇的脸色早就变了,他忍不住说:“我帮冬衍补习就好。”
雨慎看着他:“你也要考试,先顾着自己。”明显的警告,在眼里一闪而过。
雨奇闭嘴,看着冬衍高兴的笑脸,直想把小树熊抓过来狠打一顿。
这个笨蛋!
食不知味地把饺子塞下肚子,趁着冬衍进厨房忙碌,雨奇走近雨慎。
“哥,你到底想……”
“打算质问我?”雨慎冷笑:“雨奇,你不是一直想我放手吗?可以,用你的小树熊来换。”
刚好冬衍出来客厅拿个东西,雨慎对他优雅地微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才淡淡说:“我忽然发现小树熊挺可爱,就象你当年一样,又乖又纯。”
“不行!”
“你命令我?”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雨奇,明白点告诉你。”雨慎转身,对着雨奇:“如果顺其自然,我会花点心思哄他;如果你从中插手,我就会象当年一样,使用暴力。”
雨奇僵住,抿着下唇。
雨慎冷酷地微笑:“暴力是什么意思,你最清楚。”
看着雨慎势在必得的眼神,雨奇只觉得自己掉进冰窟,全身冰冷。
第19章
第二十一章
令人不安的交谈后,直到冬衍把碗筷洗干净回到客厅,雨奇的心都没有平静下来。将视线稍有掩饰地停在雨慎身上,目光中明显地表露出希望雨慎早点离开的意思。
雨慎悠然坐在沙发上,翻看冬衍放在一边的杂志,眼角余光当然没有放过雨奇的不安。有趣,雨奇很少会如此长时间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一种难得的快意浮了上来,带动着雨慎的嘴角上扬。
“段大哥,你赶着回去吗?”冬衍从厨房出来,习惯性地把洗干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雨奇皱皱眉头,拿起干布,把冬衍的手抓过来,仔细擦干净。
平常两人住在一起时亲昵的小动作映在雨慎眼底,多了一层暧昧的含义。
雨慎放下报纸:“不赶,怎么?”看见雨奇似乎对他的灼然眼光有所警惕,讪讪松开冬衍的手。
“那,帮我补习一下法文好不好?”冬衍问。
雨奇立即说:“我帮你补习就好了,大哥很忙。”
“可以啊。我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你想从哪里开始?”
“今晚就可以帮我补吗?”冬衍露出惊喜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过了期中考,但我的基础还是不行,如果能从基础开始就太好了。”
雨奇动动嘴唇,还没有张口,雨慎已经答应了:“好,就从基础开始,我今晚留下来帮你补习。”唇角微微往上翘,似笑非笑地扫了雨奇一眼。
冬衍高兴地说:“进我房间补习好不好?”
“不好。”雨奇粗声粗气否决后,才发觉两个人都在瞪着自己,尤其是冬衍,露出一副不许故意找茬的表情。雨奇收敛了一点:“我觉得在客厅里复习就好,你的房间象狗窝一样,也不怕我大哥笑话。”
“狗窝?你说我的房间象狗窝?”冬衍握住拳头,大有理论的势头,可惜雨奇今天状态不佳,一点配合的默契也没有。
雨慎暗想不要把雨奇逼急了,点头说:“就在客厅里补习也好。”
冬衍闹不起来,嘀咕两句,只好跑进房间把所有搜刮来的法文资料书找出来,全部捧到客厅。
雨慎和冬衍坐下,开始补习法文。
雨奇还在原地站着,有话憋在心里,但说不出来。
“段大哥,这里,我一点也看不明白……”低着头,用笔指指课本被红线圈出来的地方,因为急着请教的缘故,冬衍和雨慎贴得很近。
“不要急,任何语言入门都不容易。”
“可是我学英语的时候,象基础的那些语法,咦,你怎么还站在这?”猛一抬头,发现雨奇楞楞站着。
雨慎也抬头,眼中闪过迥光:“雨奇,你也想补习一下?”
危险的语气,象锤子敲了雨奇一下,看见雨慎眼底的光芒,似乎转眼就会被他压在身下一般。雨奇几乎反射性地摇头:“不,不用。”
冬衍也觉得雨奇的反应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段大哥,雨奇很怕你啊。”
“是有点。”
雨奇扭头:“我去复习功课。”转身走进房间。
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息,又隐隐觉得不妥。
雨慎的话还回响在耳里。想要小树熊,大哥想要冬衍。而冬衍那个没有丝毫防备心的笨蛋,竟自动给雨慎找机会。
想到这里,雨奇浓密的眉毛深深皱起。
假如不顺意,就使用暴力。本想把门打开,这句话忽然蹦入心底,制止雨奇的动作。
他怔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坐到书桌前。
大哥给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如果不想受惩罚的话,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前写好。
雨奇逼自己集中精力,书本上的字却总在晃动。脑海中浮现刚才冬衍和雨慎亲密的镜头。
搞什么?
恼火地把书往前一仍。书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又啪嗒掉回书桌。
冬衍和大哥,刚才不过是普通的家教和学生的动作而已。安慰着自己,心却忽然象被揪住一样。
教导者……
“雨奇,这题错了。”
“怎么会错?明明按大哥说的算的!”叫嚷着蹭在雨慎怀里,即使知道自己错了的雨奇还是故意反驳着雨慎的话。
“方法是对了,但计算失误嘛。”
亲密地肩膀挨在肩膀,在那段日子里,只觉得温暖。
年幼时的片段,纵然被雨奇下定决心遗忘,并且以为已经成功遗忘的东西,蓦然跳了出来。
如潜伏多时的敌兵,从四面八方的掩护物下冲杀出来。
“大哥不要走!”
“雨奇乖,大哥要去实习。”
“不要,大哥不要走!”死死拉着雨慎的衣角,明知道自己的请求无理,不可能被雨慎接受,却依然不肯放手,可怜兮兮地从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不要!不要再想了!
雨奇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对面的玻璃,半映衬出一张惊惶的脸。
忍不住,悄悄走到门边,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扭动门把,打开一丝缝,窥视客厅的情景。
客厅里的两人还在桌边,低声细语谈论着功课,雨慎的声音沉稳充满词性,从他口中朗读出来的法文,悦耳动听。冬衍低头看着书本,频频点头,不时仰头望雨慎一眼,满脸崇拜。
瞪大眼睛,在门缝中看了多时,才不甘心地把门重新关上。雨奇颓然坐在床边。
笨蛋笨蛋!不要相信他!
咬牙切齿骂着,却清楚冬衍绝对不会有认清楚雨慎的能力。
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被哄骗的吗?
无所不能的雨慎,威风八面充满魔力的雨慎,慈祥的大哥哥雨慎……雨奇无法忘记的是,当信任和尊敬被撕开时,那种同时让心肺都搅碎的痛楚。
一切的转变突如其来,雨奇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自己的末日。
那一个本来晴朗但后来却天地变色的星期一。
不要想不要想!
雨奇痛苦地抱着头倒在床上,无形的痛苦令他蜷缩成一团,乱蹬的鞋子把铺着高级床单的床弄得一团糟。
不要想!他呐喊着,命令自己停止回忆。
但大脑似乎有另一套可以忽略命令的系统。
往事扑面而来。
星期一,晴朗的日子,本来很高兴,因为从小被雨慎放在家里,只接受雨慎的私人教学,第一次可以上学认识朋友的雨奇很兴奋。
回来后,一直在晚饭上向雨慎说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雨奇当时没有注意,雨慎的脸色不比往日。
“真的!我们的语文老师好有趣,比大哥还好。”直到说了着一句时,雨奇才发现雨慎眼中早已跃动的危芒,当时他虽然还不曾防备,但已经被这样冷冽的眼光吓了一跳。
“大哥,你不高兴?”怯生生说了一句,很快又放松警惕的雨奇靠近雨慎。
雨慎将他抱住。
“大哥,你力气好大,勒得我好疼。”开始的时候,还在不以为意的撒娇。
雨慎沉声问:“雨奇,不要去上课了好不好?”
“为什么?”
“陪在大哥身边不好吗?学校里的同学有什么意思?”
“可是……”雨奇困窘地仰头:“我很喜欢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啊。”
“那你不喜欢大哥?”
“如果大哥不让雨奇上学的话,雨奇就不喜欢大哥。”这么多年来,雨奇为这句负气的话懊悔不已。
当时如果不这么说,是否可以让事情不那样转变?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当雨慎黑着脸把雨奇抱进房间时,雨奇已经心生不祥之感。但他的心里,还以为大哥最多是责骂自己两句,再不然就是罚抄一下课本。
睁着疑惑的眼睛,任凭雨慎撕开自己的衣服。
被大手按在床上后,双腿被雨慎分开了。
“雨奇,你喜欢大哥,对不对?”抚摸着细嫩大腿内侧的男人面孔仿佛一下子陌生许多。
雨奇对于这个耻辱的姿势相当在意,用力把腿合拢在一起,被雨慎轻轻一拉化解后,又开始扭动着身子想逃跑。
“不要!”
雨慎吻住雨奇的喊叫,轻声呵着:“雨奇乖,你乖乖的,大哥喜欢。”
“不要……”挣扎从被堵住的唇缝中逸出,尖细害怕:“不要,我不要大哥!”雨奇很害怕,这时候的雨慎让他畏惧,他不明白自己正遭受什么,却很了解其中的可怕。所以,他最后大声叫起来:“大哥走开!”
四个字,终于触动了积蓄已久的欲望。
“啊啊啊!”惨叫从入口被打开的那一刻就开始了,雨奇尖叫着。他忘记了自己哭叫着说了什么,也忘记了雨慎当时是一气冲入还是渐渐侵犯,但当时那种撕裂了肺腑的叫声就回荡在耳边。
自己的凄厉叫声,居然让自己也害怕。
从那一天起,他不再是雨慎的小树熊。
不再偎依在雨慎怀里,不再拉住雨慎的袖子不肯放手,不再半夜偷偷跑进雨慎的房间,要和雨慎睡在一块。
他从一个极端,瞬间去到另一个极端。
停止!
不要继续想下去了,求求你!
雨奇咬住下唇,乞求记忆停止。
口中弥漫着血腥味。
“雨奇!雨奇!”有人抱住他,摇晃他的肩膀,然后紧紧搂住他:“你醒一醒,雨奇!”
过大的力道让雨奇不适,但也让雨奇从回忆的旋涡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眸子中一片茫然。
“怎么了?”雨慎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听见雨慎的声音,雨奇浑身绷紧,片刻后,终于松弛下来。抬眼,发现冬衍站在房门,一脸担心。
“雨奇,你怎么了?”看见雨奇安静下来,冬衍才担心地发问。
雨慎代雨奇回答:“没什么,雨奇有时候会做噩梦。我看他是复习功课时不小心睡着了,结果做了个噩梦。”
冬衍拍拍胸口:“差点吓死人。你在里面大哭大叫,门又锁起来,幸亏段大哥一脚把门踢开。”
雨奇额头满是冷汗,他不记得自己刚刚大哭大叫时是否嚷出了一些不能让冬衍知道的事,但愿没有。
虚弱地靠在雨慎肩膀上,只想闭起眼睛叫一切就此结束。
雨慎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说:“冬衍,今天就补习到这里吧,你也该睡了。”
“哦。那么,晚安。”眼睛在雨奇和雨慎间转转,冬衍自以为他们兄弟有话要说,雨奇平日这么横行霸道,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丢脸的样子吧。
看着冬衍离开前把房门一带。
门“磕”一声关上的时候,雨奇仿佛恢复了一些体力,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来。
“去哪?”
雨慎一拉,雨奇又掉回床上。他平时并不这么容易对付,但今天却是浑身虚脱,毕竟大病才刚好。
看来没有满意回答是休想离开床的。雨奇指指书桌:“还有功课。”
望着电脑屏幕还在闪烁的方向,雨慎沉吟一下:“去吧。”松开手。
雨奇赶紧站起来,坐回椅子。
大哥什么时候回去?
雨慎的目光烫得背心发热,雨奇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功课上。
“刚才怎么了?”雨慎忽然问。
“恩?”雨奇低头,装做正努力完成报告:“没什么。”
“你一直在叫我。”
雨奇的身体僵硬一下,扯扯嘴角:“是吗?”手上的笔盲目地快速抄着课本。
“小树熊非常可爱。”不知什么时候,雨慎已经靠在近处,微微弯腰,将热气喷在雨奇耳里:“非常好。”
雨奇拿笔的手微微战抖,忍不住放下笔:“比我好?”简单的三个字,说出来饱含着颤栗的感觉,连雨奇自己也奇怪会说出这么三个充满醋意的字。隐约中,除了想借用自己回护冬衍外,竟似乎有另一层意思。
热气从耳边下滑,移到脖子上。
“吃醋?啧啧。”雨慎沉笑:“你才是我的小树熊。”灼热的吻印在颀长优美的脖子上,烙出一个一个占有的痕迹。
“雨奇,你忘记了?小树熊,我的小树熊。”
亲吻下的身躯,已经僵成一块化石。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仿佛从前的一切就在那里重演。
“雨奇雨奇,你是我的小树熊。”那是雨慎宠溺的拥抱。
暖洋洋的,缩进雨慎的怀抱,便不再害怕风雨。
自己年幼时畅快的笑声,从不知名的地方飘来。
小树熊,我的小树熊……
雨奇猛然站起来,过猛的力度朝上撞了雨慎一下。雨慎吃疼,捂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雨奇却双腿一软,重摔回椅子。
“雨奇?”伸手,将向来身体强壮的弟弟抱在怀里。
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雨奇蹙眉,微弱地呻吟:“不要叫了……”
“什么?”
“不要叫了,求求你。”雨奇闭上眼睛,流露痛苦的表情:“大哥,不要叫了。”修长手指揪住雨慎的衣领。
心快碎了。
晴天霹雳的感觉此刻不再是一现即过,而是持续地袭击着。
小树熊,我的小树熊。
回忆中充满欢乐的呼唤,变成冰凝成的箭射向心窝。
雨慎抱住他,把头靠在雨奇脸上。
“那么痛苦吗?我们的回忆。”雨慎叹气。
缓缓将雨奇放到床上,体贴地为他脱了鞋,解开衬衣的纽扣。
“舒服一点吗?”轻声问着,视线却不禁转到袒露春光的胸膛上。薄薄衬衣下,两颗鲜红的突起若隐若现,昨天的青紫吻痕,平白添了三分妩媚。
心跳开始加剧起来。雨慎对自己有点懊恼,现在并不是被欲望支配的时候,雨奇看来状态糟糕极了。
雨慎在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雨奇顺从地全部喝了。顺着优美的嘴角,蜿蜒一道淡淡的水。
美极了。
纵使看过雨奇许多次示弱的模样,但每次都依然会发掘出其中不可思议的美态。
“雨奇,你真可爱。”喃喃两声,伏下轻轻舔雨奇的嘴角。雨慎磁性的声音,是侵犯的前奏。
解开纽扣的衬衣,随意一拉,就让胸膛完全裸露。起伏有致的胸肌,平实的小腹,与发出丝绸光泽的皮肤配合得天衣无缝。
被雨慎咬住胸前的敏感,雨奇呜咽一声,想扭动身子,却让雨慎按住了。
雨奇揪着眉毛,雨慎每一下轻微的噬咬,他都会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大哥,不要这样。”胸前的花朵被挑逗得完全挺立后,雨慎转移目标。雨奇终于开始乞求。
“大哥想要你。”雄性的强迫力在沉稳的语调里显露无遗。雨慎优雅地解开雨奇的皮带,指间从内裤边缘侵入,触碰那乖巧的器官。
似乎被这个危险的动作惊醒,雨奇半眯的眼睛,蓦然瞪得老大。
“不要。”他清楚地叫了起来。
被强迫时的痛苦和雨慎随着心情而不断变换的手段在脑中重新占据主要地位,他企图直起上身,挣扎着坐起来,腰肢一阵酸痛,又仰面倒了下去。
雨慎心里叹了一声,松开刚刚才握到手的小宝贝,伏上雨奇。
“好点了?”嘴对着嘴问。
雨奇看着雨慎,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慎低声问:“被刺激到了?”
“什么?”半天,雨奇才勉强出声。
“想起从前了吧?”
雨奇英俊的脸抽搐一下,仿佛被人戳了一刀。他潜意识地把头摆到一边。
雨慎把他的下巴挑回来对准自己:“我们以前很快活。”
雨慎的声音很优美,听在雨奇耳里,却比尖锐的利器挂过玻璃更刺耳。
“不要说了!”雨奇低吼一句,抬头,目光对上雨慎,才发现自己没有这样吼叫的权利。他放低音量,带着一点点哀求:“大哥,求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雨慎的脸色转沉,冷冷说:“这么久了,你一直到逃避。我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雨奇,你是我的弟弟,段家人不可以选择逃避。”
“我逃避?”
“难道不是?”
“我逃避什么?”
“我们的过去。”
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窜上头顶,雨奇的脖子猛然红起来。
“我们没有过去。”
他刚说出这话,就被雨慎一巴掌扇得头歪倒一边。血丝从倔强的唇角逸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雨慎有点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雨奇。
今晚的发展超过自己的预计,连雨慎自己都有点无法把握。他知道有僵局已经被打破,却找不到让局面朝好方向发展的方法。
“对不起……”雨慎疲倦地坐在床边,背对着雨奇。
雨奇擦去嘴角的血,困惑地皱眉:“大哥,你道歉?”
“是,”雨慎转身,看着雨奇:“很奇怪?”
雨奇盯着雨慎看了一会,眸子里带了点迷惘。他的脸忽然出现别扭的线条:“我不喜欢。”很生硬的腔调。
“不喜欢?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喜欢!”
雨慎把打算用被子蒙住头的雨奇拖出来,仿佛找到了解决难题的一个小口:“为什么?你说!”他沉声威胁着。
回复的控制姿态似乎让雨奇好受一点,看来他无法接受雨慎忽然转变的温柔和软弱。
雨奇认真地回答:“我不喜欢改变。就象原来一样不好吗?”
“象原来一样?”
“我随你怎样,你不碰小树熊。”
雨慎深邃的目光打量着雨奇,心中忽然一动。
“就这样吗?”
“就这样。”
“撒谎雨奇,你在撒谎。”修长的手指触碰雨奇的下巴,把俊美的脸蛋挑起来面对自己。雨慎一字一顿地说:“和冬衍没有任何关系。你害怕改变,害怕我对你好,害怕我会象以前那样,忽然有一天对你……”
“不要说了!”雨奇受不了地推开雨慎,吼叫起来:“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什么都有了!”他喘着粗气,象受伤的猛兽一样采取即将攻击的姿态,狠狠瞅着雨慎。
雨慎认得这种目光,在许多年前,当雨奇刚刚明白大哥的强壮和暴力后,曾有一段时期不断地反抗,每当被折磨得伤痕累累时,雨奇就会这样瞅着他。
瞬间,他仿佛回到从前,那个雨奇嬉笑着靠近自己的时光。
会随时失去雨奇的恐惧,蓦然重新回来。
没有人知道,虽然雨奇靠近他,仰慕他,但在雨慎的心底,却总以为雨奇会随时离开。弟弟会长大,会有朋友,会懂得爱情,会开始掌管公司的业务,渐渐地,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他预想着雨奇把自己遗忘的未来,暗自在角落里无助地害怕,直到他找到一个自以为正确实际上却错误到极点的解决方法。
第二十二章雨慎当晚回去了。天忽然下雨,冬衍以为他会在这里过夜,听见雨慎打算回去,奇怪地说:“为什么不在这里睡一晚?901够大。”
“不了。”雨慎的脸色没有表情,眼睛里蕴含着深深的幽暗的云雾。
“是不是雨奇闹别扭?不要紧啊,段大哥你可以和我一起睡,我睡觉不踢人。”
雨慎摇头,从房门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雨奇。
雨奇背对着门,似乎已经睡着了。雨慎知道他其实没睡。雨奇的背影很孤单,仿佛是被抛弃的无助的孩子,但脖子梗着,又在表示他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
“段大哥,你真的不留下?下雨啊。”
“我叫司机来接。”
雨慎故意大声地和冬衍再见,并且约定:“很快就来帮你补习。”
“雨奇,你哥哥要走了!”冬衍对房内大吼一声,见雨奇没有丝毫反应,确定这大笨猫已经睡死了,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重,亲自把雨慎送到电梯口。
“段大哥再见啦。”
“雨奇要是不舒服,你就打电话给我。”雨慎递给他一张名片。
“嗯,其实我有你家电话。”冬衍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要是法文不会,我也打电话问哦。”
送走了雨慎,冬衍回到901,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雨奇居然跑到自己的床上来了。
“咦?你梦游?”冬衍凑过去打趣,又告诉他:“你大哥走了。”
雨奇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迷迷糊糊地,伸手就把冬衍紧紧抱住。
“干什么啊!勒死我了。”
雨奇不管,只紧紧抱着冬衍,象还没有睡醒的小动物般把头往冬衍怀里挤。冬衍脖子处一阵阵发痒,想推开雨奇,雨奇偏偏抓得很紧。冬衍觉得这时候的雨奇特可爱,还会撒娇,哈哈笑起来,拔了根头发在雨奇脖子上扫来扫去。
“大哥走了?”半天,雨奇开口问。
“是啊,叫你,你睡死了。”
“他说了点什么?”
“没说什么。哦,他答应过来帮我补法文。”冬衍说起雨慎,不觉开始说雨慎的好处:“雨奇,你大哥真不错。人也好,又厉害。”又说到雨慎帅气,一定很多女朋友。
雨奇不置可否,似乎烦了,倒下去用薄被子盖头。
冬衍哼一声:“你嫉妒也没用,段大哥就是比你厉害。我要是女孩,准选他当老公。”
话刚落地,雨奇霍然坐起来,速度之快用力之猛吓了冬衍一跳。
“你喜欢我大哥?”雨奇直直看着他,脸色露出几分近乎爆发前的肃穆:“你喜欢大哥?”
冬衍被雨奇的神经质唬住了,瞪着眼睛看着雨奇:“你怎么了?”
雨奇沉默半天,把头低头,又钻进被窝。
“雨奇,你怎么了?”冬衍爬上床,掀雨奇头上的被子。
“大哥很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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